對作者的寵愛不夠哦,請增加訂閱比例寵愛作者吧林清有時候會有些恍惚，對自己的記憶產(chǎn)生不確信感，然后就會開始證明公式，因為她覺得可能記憶會騙他，但是公式不會,公式的正確性代表了他的記憶，他的腦袋沒有出問題。

    不過這次還沒開始做證明，家里的門就被打開了，來人是林老漢的發(fā)妻，林清現(xiàn)在的奶奶——劉氏。

    “二狗子，家里就你一人??？”劉氏今年五十多歲，在現(xiàn)代來講也不算年老,但是在這生活極度貧乏的農(nóng)耕時代,劉氏已經(jīng)兩鬢白發(fā),臉上皺紋也是不少。

    “是啊,爺爺他們都去地里了。奶,你等一下，我給您倒杯水去,走了一路累壞了吧?！眲⑹辖裉焓侨⒓掖搴饶锛矣H戚喜酒去了,本來也邀請了林家其他人,但是這時節(jié)忙著農(nóng)種,根本抽不出時間,所以就劉氏一人作為代表去喝喜酒了。

    劉氏接過大瓷碗,把里面的水一飲而盡。這太陽太大了,劉氏吃了飯就回來了，一路上都沒停歇，真的是又渴又累。

    喝完水之后，對著林清招招手，示意他上前，然后從挎藍(lán)里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林清：“奶特意給你留的大雞腿，一會兒自己吃了，別告訴你幾個哥哥姐姐?！眲⑹蠌淖龉媚锲鹁鸵獜?qiáng)，做事也利落，這家里就連林老漢大部分時候也得聽她的，平時做事也是一是一，二是二，對幾個兒子媳婦一視同仁，在晚輩眼里也從來不是特別好說話的一個人。

    但是劉氏對林清卻是特別的好，因為林清小時候幾次發(fā)燒生病，家里也沒銀子給他看病，只能靠劉氏從游方郎中那邊打聽到的一些土辦法給林清治病。好多次看林清燒的小臉通紅也從不哭鬧，反而安慰她，加上林清又是最小的孫子，忍不住偏疼了一些。不過這些偏疼也是暗地里的，在明面上，劉氏治家還是十分公平的。

    林清打開油紙包，頓時一股肉香味飄來，口水忍不住往下咽了咽，心底苦笑：上輩子老是吵著減肥，這輩子吃一次肉都難得，還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啊。

    將雞腿遞給劉氏：“奶，我們一起吃吧！我知道這只雞腿肯定是奶省給我吃的。”農(nóng)村酒席上，能上一盤雞肉的肯定是條件不錯的人家了，劉氏能從一桌人中搶個雞腿回來，也是手段了得了。

    劉氏從不推拒兒孫們的孝心，從雞腿上撕下一小塊肉塞在自己嘴里笑著道：“好了，剩下的二狗吃吧?！?br/>
    林清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雞腿肉，借機(jī)眨掉眼里的一點水花。

    “奶，今天有啥好玩的事情嗎？”林清坐在長條凳上，一邊啃雞腿，一邊問劉氏。因為沒辦法出去，每當(dāng)家里有人去別的地方，林清總會想法設(shè)法打聽一些事情，以此拼湊出對這個世界的認(rèn)知。

    劉氏只當(dāng)小孩好奇心重，也習(xí)慣了林清的發(fā)問，略帶夸張地給林清講到：“今天是奶娘家的內(nèi)侄女嫁女兒，乖乖喲，她家女兒可是嫁到鎮(zhèn)上去了，聽說光禮金就足足給了二十兩銀子呢！所以今天這喜酒啊也是辦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桌上菜可好了，雞鴨魚肉基本上都全了！要不然奶可搶不上這雞腿?！闭f完還有些調(diào)皮的朝林清眨了眨眼睛。

    林清“噗嗤”一笑，對劉氏伸了個大拇指：“奶最厲害！那新娘子漂亮嗎？”林清繼續(xù)引導(dǎo)著話題，希望能聽到劉氏講更多的一些東西。

    “新娘子嘛，當(dāng)然是最漂亮的！一整套的頭面戴下來，真真是漂亮！以后奶也給咱家二娃子娶一個一樣漂亮的新娘子！而且，我聽說新娘子出嫁前，還放心不下家里的小弟，讓她娘拿出一部分彩禮銀子送她小弟去上私塾呢！這劉老三家的閨女倒是真真有遠(yuǎn)見的，她弟弟長得瘦弱，以后地里肯定是干不動的，若是能讀上兩年書，以后去鎮(zhèn)上做個賬房或者去藥房做個伙計，那都是使得的?！?br/>
    林清直接忽視了新娘子那一段，心神被后面讀書的內(nèi)容吸引住了。

    林清今年已經(jīng)六歲，在這個時代六歲也到了開蒙的年齡，可是家里卻從來沒有說過送他去讀書這個事情，且觀他上頭三個堂兄，也沒有一個說去上學(xué)的，所以林清也從來沒有提過。

    林清一直記得林家村有個女人因為偷人犯了族規(guī)，被村里的族老判了沉塘，那時林清才剛剛?cè)龤q，但是卻一直銘記于心，讓他膽寒，也讓他警惕——這是一個宗族禮法大過國家律法的偏遠(yuǎn)鄉(xiāng)村，異端容易被抹殺的地方，自此之后他的與眾不同一直被他竭盡全力的收斂著。

    但是此時，聽到劉氏終于說到了讀書這個話題，林清的精神一震，接著這個話題道：“奶，讀書有這么好嗎？”

    劉氏點頭笑道：“那可不！那戲文里都唱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那些會讀書的啊，可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那些當(dāng)大官的，哪一個不是讀書人出身！”

    林清心里長舒了一口氣，不是反對讀書就好，于是立馬試探著說：“奶，那讓我也去讀書吧，二狗子也要讀很多書，做大官，做大官就有錢了，到時候給奶天天買雞腿吃！”

    劉氏的笑容瞬時隱去了，眉頭微微皺起，微微下垂的眼睛有些審視著看了一會兒林清，忽而又嘆了口氣：“狗子啊，讀書好是好，但是讀書費銀子啊！上私塾一年就得二兩銀子得費用，書肆里隨意一本書都得半兩銀子，最差的筆墨紙硯一套也得一兩多，咱家沒那讀書人的命??！”說完站起身來，也不去理會林清糾結(jié)的小臉，嘀咕了一聲“得去準(zhǔn)備晚飯了”，朝著灶房走去。

    沒讀書人的命，卻有讀書人的心。

    林清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一年學(xué)費七七八八加起來最少也得六兩銀子，如今整個林家一年到頭除了溫飽，根據(jù)之前他換算的糧價和張氏平時偶爾透露的信息，爺奶那邊能結(jié)余的銀子也不過五兩，這是十三畝田地給林家?guī)淼氖杖?。三房還沒有分家，但是在農(nóng)閑的時候，會做一些活計，這些不用上交給爺奶，上次偷看了張氏的小金庫，這么多年也就攢了七兩銀子多一點。

    確實，想要讀書，對這個家庭來講，無異于背一座大山在身上。

    這里也沒有助學(xué)貸款一說，想要獲取本土的知識，想要尋找一個出路，實在是難！

    可林清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感覺自己和劉氏說的那個新娘的弟弟一般無二：長得瘦弱，干不動地里的活。如果自己這具身體本身就壯實有力氣那他還可以等等，但是這么體弱的身體，又沒有營養(yǎng)補(bǔ)充，本身就有點發(fā)育不良，等到再過兩年，林清肯定是要跟著一起下田的，到時候干不動活不說，萬一生病，可是拖累了這個家庭，自己估計也是英年早逝的命。

    林清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讀書才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是要怎樣才能說服家里人同意他讀書呢？

    終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荀夫子心中也是暢快了，雖說周文彬無法像他一樣時時刻刻盯著林清學(xué)習(xí)加以指導(dǎo)，但是以林清之聰慧，只要有師傅能領(lǐng)進(jìn)門，想必就可以靠著自身的努力修行了。

    因為還有些事情要辦，荀夫子并沒有跟林清一道回村里，而林清則和林大娃約好了傍晚時分在鎮(zhèn)東頭集市口等著，到時候一起回林家村。只不過此時剛剛和荀夫子兩人在餛飩攤上用過午飯，時間尚早。

    師徒兩人分別后，林清原想到書肆再去蹭一下午的書看，反正那邊書鋪的伙計早已和他相熟，到時候再買上一套科舉教材，想必那伙計心中也是歡喜。

    想到這里，林清就熟門熟路地往書肆走去。然而快要到書肆的時候，一塊招牌闖入眼簾“張記布行”。

    “張記布行？這不就是爺托人說的那家店鋪嗎？”那時候林清也聽了一耳朵，說等九月之后就讓林清道這家“張記布行”去相看一下，若是東家滿意他們也覺得待遇不錯，那就留在這家布行當(dāng)伙計。

    原來這家張記布行就在書肆隔兩個鋪面的地方，只不過之前林清每次來去匆匆，就算看到了也就眼前一閃而過，并沒有記在心上。

    躊躇了一番，林清腳步一轉(zhuǎn)，還是往這家布行走去。

    走進(jìn)這家布行，才發(fā)現(xiàn)里面別有洞天。原本以為只是一家門臉很小的店鋪，倒也有七八十個平方，最里面是兩排約兩丈高的貨架，長約十幾米，上面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各色布匹，顯然是比較珍貴的品種，花色繁多，看著面料也比較光滑，應(yīng)該是絲綢一類的布匹。貨架前安放一張柜臺，一名年約三十的男子正在那邊打算盤記賬；墻壁兩側(cè)也是一排貨架分上下兩排，這上面的布匹則是看著稍差一些，但是也是細(xì)棉布的料子；最中間的長桌上摞著一匹匹粗布，有兩個穿著布衣的婦女在那邊正認(rèn)真挑選著。

    掌柜的可能正在處理賬目處理地比較專心，所以一直到林清走到他跟前了才看到他：“小兄弟可有事？”

    林清正要說明來意，卻聽到一聲略帶沙啞的驚呼：“林清？！你怎么在這里？”

    林清扭頭一看，來人竟是許久沒見的張立學(xué)！

    張立學(xué)已然是個半大的小伙子了，上嘴唇上長了一簇淡淡的絨毛，嗓音可能是在變聲期所以有些沙啞，但是性子卻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大大咧咧，熱情大方。

    自從張立學(xué)從荀夫子那里拜別之后，林清和他相見的機(jī)會就少了。林清知道他是到鎮(zhèn)上叔叔的店鋪里幫著做事了，每十日才有一次休沐時間回張家村，偶爾兩人還能在張家村碰面，但是一人忙著讀書，一人忙著家中各種瑣事，也是很難再像之前那般開懷暢談。

    這次距上次相聚已經(jīng)有半年之久了，驟然相見，兩人都是開心不已。

    張立學(xué)很是興奮地將林清介紹給了其叔叔張春生：“二叔，這就是我經(jīng)常跟你講的我的好友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