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睜開雙眼,看到正蹲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不是夢。
他的幾絲銀發(fā)垂落,風一吹,便飄到了她的臉上,輕輕軟軟,有些癢意。
他們兩人離的近,她依稀還能聞到他身上的藥香。
清清淡淡,到也算是好聞。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升至一半,朝陽的紅光打在他的身上。
一身的清冷之姿,愈發(fā)像下凡的神邸。
墨言川的眸子對上她喲嘿的眸子,心跳不自覺的跳快了一拍。
他匆匆移開眼睛,看向別處,問道:“你這傷,是被狐貍之火所傷的?”
“是。”
“是小七?你犯了何等大錯,他要這么懲罰你?”
顧卿染一窒,不愿對他說出真相,搖頭苦笑道:“沒事,不過是我不小心將他最喜歡的的物件弄丟了?!?br/>
“就因為這個?”墨言川不信,轉(zhuǎn)回頭來盯著她的臉看。
“是啊。”
顧卿染的眸中閃過掙扎之色,被墨言川捕捉到了,可見她不愿意說,他也不打算勉強,只是對她道:“你不愿說就算了,我已經(jīng)讓藍兒幫我去拿藥了,等你要雪玉丸吃了,就能緩解身上的痛楚了?!?br/>
“小七的性格乖戾,你伺候他被罰這個是免不了的,有過這次教訓,你以后謹慎些就好了?!?br/>
加上這次,一個晚上見到他三次面,她有些忍不住好奇的問他:“這天都亮了,你為何還在這兒?”
他抿著唇,沉默了許久。
她還以為他不會接話了,正想繼續(xù)閉眼休息,就聽到他開口說道:“這山谷中清凈,又沒什么人,平日里我就喜歡在這里待了一整天,或者一整夜?!?br/>
至于她,為何又跑了過來?
墨言川張張嘴,始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顧卿染不知該如何接話,而墨言川亦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兩人之間便沉默了下來,一時間,氛圍也變的尷尬起來。
“言川哥哥,我回來啦。”
藍兒的適時出現(xiàn),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女子的聲音嬌嬌悄悄,動聽悅耳。
顧卿染側(cè)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衣裙,長的乖巧可人的女子往他們這邊跑過來。
藍兒將紅色瓶子交給了墨言川,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我拿了藥出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了瑤姬姐姐,她見我手里拿著藥,還以為是你受傷了,焦急的不行?!?br/>
墨言川拿著瓶子的手一頓,然后輕聲問道:“你是如何跟她解釋的?”
“我只說你很好,什么事也沒有,然后跟她說了你在這兒,想一個人好好待著?!?br/>
“嗯!”
墨言川應(yīng)了一聲,從瓶子里倒出兩顆瑩白剔透的藥丸遞到顧卿染面前,“你把這藥先吃了,它可以緩解你的疼痛?!?br/>
藍兒笑著說道:“姐姐,你快吃吧,這雪玉丸珍貴著呢,言川哥哥一直珍藏著不舍得吃,如今見你受傷他卻一點也沒有猶豫的給了你,他待你真的很好呢?!?br/>
“藍兒,多嘴。”
墨言川瞪了她一眼,有些羞赫,第一次慶幸自己戴著這面具,也不至于讓人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這雪玉丸珍貴是真的,畢竟要煉制的那些藥材就很珍貴了,而且練這雪玉丸的人一百年才出一瓶,乃是療傷圣藥。
因她昨夜救了自己,所以他才沒有吝嗇。
可藍兒這話說的,倒是讓人聽了會容易產(chǎn)生誤會。
他張口想跟顧卿染解釋,卻聽到她冷淡的拒絕:“既然如此,那你們便拿回去吧,我沒什么大礙,不需要用這么珍貴的藥?!?br/>
“你......不需要?”墨言川問道。
顧卿染點點頭,“是的,不需要,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br/>
她不能要。
原本欠他的就已經(jīng)夠多了。
所以,到這里就可以了。
等到明日他把靈珠取走,她就會自戕,既能還了他的恩情,又可以逃離容垣的折磨。
左右都是將死之人,就不必白白浪費這么珍貴的藥丸了。
墨言川握著瓶子的手捏的更緊了,皺著眉,語氣強硬:“被狐貍之火燒水的傷勢我了解的比你多,雖然你現(xiàn)在看著還能忍受,可不吃這藥,就休想在恢復(fù)了。況且我這藥拿都拿來了,你必得吃掉。”
墨言川說的話并不是在嚇唬她,而是真的。
狐貍之火針對的是內(nèi)里,是靈魂,而這雪玉丸就是因著狐火所煉制出的藥,不然它為何珍貴。
這世上能療傷的藥千千萬,偏這雪玉丸比起其他來,就是要珍貴很多。
就是因為吃了它,可以治療靈魂上的損傷。
如今她自我感覺良好皆是因為有靈珠在護著她的原因。
若是等到明日他把靈珠給取出來了,到時候她所要承受的疼痛就不是如今這樣了。
“真的不必?!?br/>
她擺手,硬是從躺著到站起來,嘶啞著聲音輕輕說道,“謝謝你的美意,可是我真的不需要,而且我過來這里本也是涂個清凈,并沒有想到你還在,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來的。我現(xiàn)在就回臨華殿,就不繼續(xù)留在這里了?!?br/>
她剛準備下大石頭,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就聽到墨言川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氣:“你可知,明日把靈珠拿出來之后,她就少了保命的東西,而你身上的傷勢亦會比之更嚴重,到時候你回了凡間,恐怕也很難存活下來。”
她沒有回頭,鼻尖有些發(fā)酸,可她心里早有了抉擇,微微動了下,掙脫開他的手,冷淡的說道:“我們不過是陌生人而已,關(guān)系再往深了扯,你算是我救命恩人,可是那又如何,這條命是我自己的,不管生還是死,跟你又有多大的關(guān)系呢!”
話一說完,她挺直著身子就離開了。
藍兒看著她決絕的身影,嘟著嘴,有些不解:“言川哥哥,她這個人好不識好歹,你一心一意為她好,可你看她,竟如此狠心就拒絕了。”
墨言川沒有接話。
蹙著眉,總感覺有哪里不對的地方。
她原先并不是這樣的,忽然間就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變的這么冷漠。
可惜他身邊女人本就不多,自然也不會去琢磨女人的心思。
顧卿染的身影早已經(jīng)消失,他的目光卻一直都沒有收回。
半響之后,他把手里的瓶子交給藍兒,跟她道:“藍兒,你偷偷跟在她身后,找機會把藥丸給她喂下。”
“為什么要我去?言川哥哥可以自己去啊。”
“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辦,你就當幫言川哥哥一個忙?!?br/>
藍兒撅著嘴,“那好吧,不過言川哥哥要答應(yīng)我,等你下次去凡間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br/>
墨言川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寵溺的笑道:“行行行,答應(yīng)你了,快去吧,野丫頭?!?br/>
藍兒沖他吐了下舌頭,樂不開支的化成蝴蝶,追顧卿染去了。
“殿下......”
一道溫婉柔和,如風鈴般動聽的女子聲音從身后傳了過來。
墨言川一怔,轉(zhuǎn)過身子,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粉衣女子。
眉頭微微一皺,“瑤姬,你為何會.......”
趙瑤姬溫婉動人的看向他,細聲道:“妾身實在是太過擔心殿下,心里頭一直惴惴不安,就怕殿下會出什么意外,所以這才不管不顧的就跑過來找你了,若是妾身惹的殿下不快,殿下懲罰妾身便是了?!?br/>
墨言川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你的心意我知道,可如今,我就想一個人待著?!?br/>
趙瑤姬臉上表情一變,有些哀怨的道:“妾身只是不明白,為何殿下獨獨對那凡人就如此在意?!?br/>
墨言川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你多慮了,我這么做自是有我自己的原因?!?br/>
“不知是何原因?難道殿下并沒有要告訴妾身的打算嗎?不然為何遲遲等到現(xiàn)在還沒告訴妾身。”
墨言川不希望因為趙瑤姬多想誤會,到時候又整一些不必要發(fā)生的事情,只能跟她說道:“我的靈珠意外之下被她吞下,我?guī)貋硪嗍菫榱遂`珠一事,她的來歷比較特別,平時取出靈珠的那些辦法對她沒有用,所以便想讓四大長老一起幫忙想辦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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