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聽出了這是半斤的聲音,他的本體是一頭滿面獠牙的巨型野豬,站起來比這個房間的雕像還要高大。
塵埃中,被撞破的墻壁透露出東邊的魚肚白,已經(jīng)快要到早上了。
跟隨半斤沖進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它們的背后依然是城市里的鋼筋水泥,附近的高樓大廈林立,和這個房間的雕像格格不入。
陳凡二話不說爬上了半斤的后背,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拉安然一把,但后者早已經(jīng)化作一團黑煙順著缺口沖了出去,只能隱約看見一只白老鼠的尾巴。
“坐穩(wěn)了,你們到底跑哪里去了?”半斤多次深呼吸以后,全身的肌肉再度繃緊,蹦出了這個房間。
恐怖的后坐力差點把陳凡甩下去,緊接著是突如其來的下墜,他感覺全身被置于洶涌的大海中,比清平上次逃命還要瘋狂。
陳凡回頭最后看了一眼他們跳下來的地方,好像是一處高樓中的某一層,那里已經(jīng)被撞出一個大窟窿,還隱約能看見有些光幕閃過。
這里確實是城市深處,清晨已經(jīng)有老人和環(huán)衛(wèi)工人出來掃地,剛才的騷動肯定驚動了更多的人,如此多的飛禽走獸聚集肯定也被監(jiān)視器拍下。
怕又是一次嚴重的事故。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凡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就在他們公司附近的一個小樹林,半斤的身上涌出黑霧,很快變成了原來的胖子模樣。
“完了,這波血虧?!彼c坐在地,本來話就不多的他從懷里掏出水瓶開始猛灌水,氣喘吁吁。
陳凡趕緊摸出手機,這里信號已經(jīng)恢復,群里和私聊都是安然他們發(fā)過來的消息。陳凡報了一個定位,地圖上看兩人正在瘋狂的趕過來。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一夜的驚魂這時候才恢復寧靜,陳凡也坐在地上,深感疲憊。
這個時候他反倒懷念起在天道泉的時候,充沛的靈力好像可以洗刷所有的傷口。
半斤身上就有很多,但是現(xiàn)在在肉眼可見的痊愈。
很快,紫玉和天蓼就趕到了,她們后面還帶了一條薩摩耶(巨型犬),估計是全老板的手下。
“被發(fā)現(xiàn)了?”紫玉上來就看向半斤。
“沒辦法,我先被對面發(fā)現(xiàn)了,如果到了早上更麻煩?!卑虢镆荒樋酀骸拔也恢狸惙苍诶锩嬉灰o?!?br/>
“那么急干嘛?我不是說等我們嗎?”紫玉皺眉。
半斤嘆了口氣,偷偷瞥了一眼陳凡,然后聳聳肩,不再辯解。
和清平一樣,如果在人間暴露了妖的身份,是要回去關禁閉的。紫玉低頭在手機上把今天的事報告給了杜少卿,天蓼和半斤一言不發(fā),氣氛沉重。
“恩?陳凡你的法寶呢?”紫玉抬起頭,妖力沒有感受到陳凡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骨灰盒。
陳凡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散仙還被他留在安然的大本營,在那個下水道里面。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們掉到了一個全是靈力的空間,還有一個光球送你們出來?”聽完陳凡的描述,紫玉拿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匯報了。
“啊對了,我忘了說,就是因為他們在的那個地方有很厲害的陣法,我才擔心陳凡的安全,才闖進去的?!卑虢锘謴土艘稽c體力。
“陣法?”紫玉打開地圖,指向剛才陳凡被關的地方:“你說這里有陣法?”
“對,很明顯是靈力組成的陣法,應該是人類才有這樣的特殊味道。”半斤點點頭。
“這里是哪里?”天蓼踮起腳看了看紫玉手里的地圖。
“這里哪也不是,我沒有聽說過什么傳言?!弊嫌袢嘀栄ǎF(xiàn)在她的頭更痛了。
幾人沒有聊很久,一輛車不知何時停在了小樹林旁邊,按響了喇叭。紫玉這才回過神來,拉起半斤,天蓼扶著陳凡,走了出去。
“回去以后把情況整理一下和老板說。”
“你們不回去嗎?”半斤雖然面臨著吃禁閉,但能回他的山里,反而打起了精神。
“這件事總要解決完,尤其是陳凡的事。”紫玉送半斤上車,回頭看了一眼疲憊的陳凡,嘆了口氣:“先回去吧?!?br/>
折騰了一晚上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紫玉反復確認過沒有人跟上來,半斤也已經(jīng)用很巧妙的方式掩蓋自己的蹤跡,數(shù)以千計的飛禽走獸參與了這次潛逃,留下了太多迷惑的煙霧彈。
但對于另一個人來說,事情才剛剛開始。
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人和往常一樣走到自己清掃的街區(qū),發(fā)現(xiàn)昨天干凈整潔的地面出現(xiàn)了很多碎石鋼筋,他抬起頭,只見頭頂?shù)膶懽謽瞧屏艘粋€大洞。
這里不是什么繁華的商圈,甚至他聽說上面的辦公樓都沒有賣出幾層,被撞破一個洞這件事倒是極為罕見。
正當他打算和物業(yè)打個電話時,身后突然傳來撲通一聲,回過頭,只見一個穿著白色睡袍,滿臉胡茬的男子就這樣跪在地上,昂頭看向上面那個破洞,雙眼無神。
清晨的上河市某個角落,傳來他的嘶吼。
“哪個殺千刀的把老子守了兩千年的祭壇弄壞了?。?!”
吼完這句話后,男子抹著鼻涕眼淚從地上爬起,光著腳踏著碎石一路小跑沖進了辦公樓,一路撞過睡眼惺忪的保安和前臺小姐,從樓梯沖了上去。
這個瞬間,辦公樓馬路對面的一個井蓋上,一只白色的老鼠尾巴一閃而過,鉆進了下水道。
穿著白色睡袍的男子轉眼就爬到了九樓,用卡刷開隱蔽的房門,清晨的風撲面而來,混雜著塵土的味道。
男子渾身都在顫抖,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地面上殘缺的佛像和道像,被半斤撞破的那一面擺的正好是元始天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滿地碎片,拼都拼不起來。
站在破洞前往下看,陣法閃著無力的微光,路面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在對這里指指點點。
男子有點絕望的想跳下去,雖然他知道跳下去也不會死,只是會徒增麻煩。
然后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很久才被接通。
“小猴子,我家被人端了,你快過來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