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何歡也進(jìn)了臨沂最有名的印刷行,在選好紙質(zhì)的同時價錢也談好了,之后印刷行趙老板又找來了二十多個技術(shù)純熟的工人,連夜開工,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趙老板樂開了花,慢工出細(xì)活,雖然數(shù)量龐大了些,但是趙老板仍舊拍著胸脯保證,天亮之前一定趕制出五百本來。【無彈窗.】
為了保險起見,何歡也是一宿沒睡,從原稿拓印到牛皮紙上,到后來透過牛皮紙著墨到紙張上,他都是一個人監(jiān)督過來的,至于印刷質(zhì)量,還是令他滿意的。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jìn)印刷行,看著一摞摞小冊子,嗅著那油墨的氣味兒,何歡的困意頓時全無。
他付過錢之后,趙老板賠笑道:“何老板,您看,是不是趁早兒給您運(yùn)到府上?”
何歡微微思量了片刻,又掏出一兩銀子道:“既然你這兒有馬車我也就不用再花這個功夫了,快!找兩輛過來,別誤了我的大事?!?br/>
趙老板收起銀子,趕忙喊來小跟班備馬車,在幾位小廝的幫助兩輛馬車很快就被填滿了,何歡付過銀子之后,便坐著馬車朝自己家趕去。
大清早的,街上的行人還不是很多,除了十多個擔(dān)著菜筐趕著進(jìn)城的菜農(nóng)以外,也就幾個臨沂鎮(zhèn)的衙役,由于印刷行在城邊,所以進(jìn)城的時候要經(jīng)過關(guān)卡。
不遠(yuǎn)處就是關(guān)卡了,此時何歡心里七上八下的深怕被他們搜車。
雖然不是做賊吧,但是要是盤查起來,一時問起來,也不好解釋。
接近關(guān)卡的時候,兩輛馬車果然被攔了下來。
何歡急忙跳下,一名衙役已經(jīng)靠了過來,何歡陪笑道:“衙役大哥,早?!?br/>
那名衙役指了指兩輛馬車道:“大清早的,車上運(yùn)的什么?”
何歡側(cè)過身去,從袖子中掏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銀子,他在那名衙役的耳邊輕聲道:“大哥,車上能有什么?我是市集上賣豬肉的豬肉榮,你認(rèn)得我的?!闭f著,銀子已經(jīng)塞到了他的手中。
那名衙役手指輕捻,側(cè)目看看自己的一起值班的幾個兄弟沒有注意,隨即朗聲道:“哦,原來是豬肉榮?。≌J(rèn)得,我認(rèn)得?!?br/>
何歡微微道:“衙役大哥,小的是不是可以過了?”
那衙役拿了銀子,心里格外高興道:“過!必須過!”
……
一路疾奔,朝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剛剛推開門,就見自己的妹妹何一心正小口喝著稀飯,手中的饅頭也只咬了一小口。
何一心見大哥回來了,連忙高興道:“大哥,你回來啦!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吧?”
何歡道:“吃什么早飯?你哥哥昨晚一宿未眠等的就是今天了,對了,青澀兄弟哪里去了?”
“在這兒?!鼻酀呀?jīng)來到了何歡的身后。
何歡微微一震,隨后指了指門外的兩輛馬車道:“青澀兄弟,我們的杰作就在外面,昨晚也是我親自監(jiān)工,質(zhì)量絕對好,要不你去看看!”
青澀點了點頭,便朝馬車走去。
何歡又道:“門外的兩位車夫大哥辛苦了,一心,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些端些稀飯和饅頭上來。”
兩位車夫也是實在人,他們在何歡的盛情款待下心里格外的高興,雖然只是簡單的稀飯和饅頭,但是他們的心是暖的。
其中一位車夫道:“何兄弟,這車上的小冊子搬下來再裝上去,難免有些麻煩,這樣吧,暫且將馬車借給你,等你賣的差不多了,再還我如何?”
何歡一聽連忙推辭道:“趙老板的印刷行每天也有大批訂單,馬車肯定是要用的,我怎么好意思耽誤人家生意?你說是不是?”
那車夫道:“何兄弟,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馬車本來就是我們的,不是他趙老板的,再說了,做不做生意也是我們的自由,要知道我們做車夫的雖然賺錢不容易,但就憑借今天何兄弟請我們在家用早飯的份兒上,這馬車你就一定要用!”
另一位車夫接著道:“二哥說的對,就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何兄弟把我們當(dāng)自家人,無論說什么,何兄弟也要收下?!?br/>
再三推辭之下,兩位車夫也堅持要將馬車借給何歡,盛情難卻。
何歡道:“這樣吧,兩輛馬車,借我一輛就行,要不然……因為我而影響了你們的生意,我何歡實在是心里過意不去。”
兩位車夫面面相覷,最后,還是接受了何歡的提議。
當(dāng)然,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意料之外的。
何歡目送著那輛漸漸遠(yuǎn)去的馬車,心中微微道:“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二)
匆匆用過早飯,何一心收拾著碗筷,而青澀與何歡卻蹲在馬車前認(rèn)真復(fù)查著每一本小冊子,畢竟這是臨沂的第一筆生意,貨源的質(zhì)量必須是要保證的。
何歡打著哈欠道:“青澀兄弟,每一本我都仔細(xì)的看過了,沒有什么問題,裝訂也是我親自操刀的,雖然有點累人?!?br/>
青澀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平時看你大大咧咧,但是到了正事兒上卻很是細(xì)心,好,很好?!?br/>
何歡看著一摞摞小冊子,高興道:“是啊,我也覺得不錯?!?br/>
“對了,青澀兄弟,你說我們這小冊子賣多少錢呢?”
青澀微微一笑道:“就按之前說的那樣,十兩銀子一本?!?br/>
“十兩?”何歡微微一震道:“青澀兄弟,之前我只是鬧著玩的,要知道府上的衙役月俸才是三兩銀子?!?br/>
收拾碗筷的何一心也停了下來道:“青澀大哥,你真的要賣十兩銀子一本?”
青澀點了點頭。
何一心擔(dān)心道:“我總覺得頭一回做這種生意,十兩銀子是不是有些貴了,這樣恐怕……賣不了幾本?!?br/>
青澀神秘一笑道:“人心!說白了就是人心。”
“要知道‘物以稀為貴’換做哪個時代都是永恒不變的真理!而之前,臨江翠花樓的女兒紅也賣過一百兩銀子一壇的高價,無非就是抓住了這一點?!?br/>
何一心微微道:“難道按照你的意思,賣的越高他們反倒還越高興?”
青澀微微點頭道:“在一定范圍內(nèi)的確是這樣的。”
“你可以想象一下,人無我有的那種心情,是不是格外的自豪?就像當(dāng)年的那壇女兒紅,無非就是年代最久,而誰能獨享這年代最久遠(yuǎn)的女兒紅呢?是不是會成為好酒者心中的一個夙愿?”
何歡若有所思的說道:“青澀兄弟,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類似仙魔兩道的那種比試大會?每個去參加的人都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天下第一?”
青澀點了點頭道:“不錯!天下只能有一個第一!就像當(dāng)時臨江只有那一壇年代最久的女兒紅一樣,無論它本身是否和眾人想象的一樣美味,無論它是不是真的值這個價格,這些在所謂的好酒者心里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他們只看重的是結(jié)果,只要我有!就已說明了我的品位?!?br/>
何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原來賣東西,還可以與商品本身無關(guān),說到底還是人心作怪?!?br/>
何一心道:“這樣賣的話,會不會有人說我們閑話,說我們做生意太黑?!?br/>
青澀微微一笑,隨即搖頭,道:“或許有人說,但是這不重要,買賣本來就是講求個你情我愿。而那些愿意掏錢的人,看中的也不是手中有沒有多余的十兩銀子,他們要的就是關(guān)于江大小姐的咨詢,只要他們的目的達(dá)成了,他們心里也是滿足的,至少他們會自認(rèn)為在請報上占了先機(jī)。”
“相反,那些說閑話的人很有可能成為我們有力的宣傳者,畢竟十兩銀子的精美首飾比比皆是,但是十兩銀子的書卻不多見。”
“這樣要價,還有一個好處嗎,就是可以形成心理上的攀比。”
“這種道理也和大家小姐之間攀比香粉或者衣服的道理一樣,再說要真的因為這些消息進(jìn)了江家做門生,那之前的十兩銀子又算的了什么呢?”
“所以……倘若有一天,你抓住先機(jī),并懂得了人心的需求,你就永遠(yuǎn)不會貧窮。”
何歡頻頻點頭道:“青澀兄弟,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青澀搖了搖頭道:“我只是預(yù)測性的做了一個假設(shè)而已,至于,能不能賣出去還的臨場發(fā)揮,要佩服就等我們賺了錢之后在說吧!到時候我們對半?!?br/>
而一旁的何一心心中覺得還是有些不妥道:“要是真的有喜歡大小姐的人出現(xiàn),會不會因為這個失去了先機(jī)?”
“要是真那樣的話,多多少少,我還是覺得對那些花不起錢的窮人不公平?!?br/>
青澀雖然不想多說,因為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但是反觀內(nèi)心,有些事情還是說明白的好,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
青澀道:“別忘了我們現(xiàn)在是商人身份。既然是商人,此刻我們講求的就是利潤,而此時,你就萬萬不可將自己的個人感情摻雜其中,你想想:要是你哥哥,把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豬宰了,而后白送給街坊,周而復(fù)始,敢問你們還能活到現(xiàn)在?所以,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要想捷足先登,就必須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無論好壞,你都要試著去接受,就像我說的:做生意講求個你情我愿,我并沒有逼著要誰去買我們的賬,既然有人買就說明他們需要,我么又何必自責(zé)?”
“或許就像你說的,那些沒有錢的人多多少少失去了先機(jī),但是倘若他們真的有心!真的和大小姐有眼緣!那,有沒有小冊子又有什么重要性可言?”
“難道你真的認(rèn)為: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可以用一本小小的,所謂的秘籍去衡量的話?那你也太小看‘感情’這兩個字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