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蕭鋒側(cè)過頭,“請先生直說?!?br/>
伊桓邁開步子,遙望了蘆城四周荒野一番,轉(zhuǎn)頭問道:“這蘆城遇到了毀滅性的災(zāi)難,導(dǎo)致所有人的魂魄都被陰王簿勾了去。要想解開那陰王簿,除了我方才說的光之意志以外,還需要一個條件,就是萬靈柩。你可知道,那萬靈柩在蘆城的何處?”
伊桓眼睛直視蕭鋒,卻略顯出失望。因為蕭鋒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萬靈柩,是什么?”他問。
“萬靈柩,就是要在一塊能夠容納千萬具尸體的地方,將棺材做好,把所有被鬼王勾去魂魄的尸體都放在那里。這個地方,對氣候環(huán)境條件的要求十分嚴格,必須要保證尸體在還魂之前不腐不爛,保存完好?!币粱刚f道。
白顏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要擊殺鬼王,奪回光之意志,拯救所有人的生命。那她必定會將所有人的尸體都收存起來,放在合適的地方,成為萬靈柩。伊桓之前四下探查,所有的百姓家中,都沒有哪怕一具尸體,這就讓他更加肯定,白顏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如此說來,好像我確實能夠想起一個地方,滿足先生說的條件。”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后,蕭鋒說道。
“在何處?”伊桓盯著他。
蕭鋒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在黃南山的東側(cè)一座山谷下。那里的地底下常年冰冷,且氣候干燥。應(yīng)該是存放鄉(xiāng)親們尸體的合適之所。只不過,那個地方距離鬼王所在的地方實在太近,想要輕易接近,恐怕沒有那么容易?!?br/>
他說著,十分為難地低下了頭。
伊桓卻是十分平靜地呼了一口氣,說道:“走吧,我們?nèi)タ纯础W钗kU的地方,也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br/>
他邁開步子,就要一路向前。蕭鋒見他如此淡定,心里更加慌了神,上前攔住伊桓道:“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可那鬼王不是一般的妖族,實力到達八品!如果我們貿(mào)然前去,一定會被碎尸萬段的!”
伊桓神秘一笑,從納戒中取出兩枚丹藥,遞給蕭鋒:“我們必須前去,但絕不會是貿(mào)然前去。”
兩人服下藥丸。
黃南山腳。
兩個手執(zhí)夜叉,站在黑風(fēng)洞外的牛頭獠牙小妖喝著西北風(fēng)瑟瑟發(fā)抖。
“唉,你說大王這幾日為何要天天叫我們把守?明明整個蘆城的人都死了,還有誰會來找大王的麻煩?”其中一個青毛的問另一只黃毛的。
“嘿,這可不是有沒有人族來找大王麻煩的事兒?!秉S毛壓低了聲音,附耳道,“你可知道,這幾日,大王在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功法?!?br/>
神秘兮兮的語氣頓時引起了青毛的興趣。
“真的?是不是和時常來的那個人族女娃兒有關(guān)?”青毛聽了,眼睛一亮。
“肯定是的。而且,好像還和光之意志有點關(guān)系。”黃毛道。
聽見“光之意志”四個字,青毛便是倒抽了一口涼氣。那元素意志的大名,他從剛在鬼王手下當一小兵開始,就略有耳聞。幾乎是武南大陸最為神奇的寶物。里頭藏著的,
往往是一只稀有神獸的神識力量!
“所以嘛,”黃毛拍了拍青毛的肩膀,“我們要為大王看好這個洞口,決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大王修煉!”
“必須的!”青毛頓時挺起了胸膛。
寒風(fēng)吹得更加猛烈,很快,將洞口的幾根藤蔓吹得顫抖。與此同時,一只鳥雀吖吖的飛起,很快鳴叫著飛向了洞口。
“喂喂喂,滾!”青毛大叫一聲,揮動著夜叉想要趕跑那些鳥雀。黃毛也上前幫忙,那群鳥雀卻像是不怕他們似的,在他們的夜叉縫隙中四下逃竄,只管往那洞口里頭飛。
青毛和黃毛被整的焦頭爛額,硬是沒有將那幾只鳥雀趕走。忽然,一陣破風(fēng)之聲傳來,鳥雀如同中了彈一樣,嚶嚶嚶鳴叫兩聲,落到地上。
青毛和黃毛轉(zhuǎn)頭看,一白眉猿妖凌空而立,手中一道火焰肆意灼燒。他的身后,是一只體態(tài)較小的小白眉猴。
“連幾只鳥雀都解決不好,大王怎么會養(yǎng)了你們這兩個飯桶?”白眉猿妖怒視青黃兩毛。
青黃兩毛一看是白眉猿妖,頓時慌了神,趕忙撲通一聲跪下,磕著響頭求饒:“大圣請息怒,大圣請息怒。是我們兄弟二人無能,還請大圣不要告知大王。否則,大王會剝了我們的皮?!?br/>
他們連連磕了數(shù)十個響頭,一個個磕的那叫個震耳欲聾。他們深知在鬼王手下辦事失職的后果。上一次,就是一個小妖在樊城當細作打探消息被一白衣騙了,沒有成功,還遲了幾日返還。結(jié)果大王就直接將他的魂魄給收了。那叫個慘??!
他們兩個也就是在這里跟著鬼王勉強混口飯吃,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輩子平安,別出什么岔子就行。
白眉猿妖十分鄙夷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揮了揮手,說道:“罷了罷了,我也見慣了你們這群小子的混事。今日就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但是下不為例!如果下一次還被我看見了,仔細你們的皮!”
說罷,他身后的那只白眉猴也是用尖細的聲音叫了兩聲:“仔細你們的皮!”
青毛和黃毛又是感激不盡,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連磕了十幾個響頭:“多謝大圣,多謝大圣!小的們一定盡心盡力為大王大圣服務(wù),萬死何辭,萬死何辭!”
把那地磕的震耳欲聾,連白眉猿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再把動靜搞大,大王就要出來治你們兩個了!”
青毛和黃毛聽了,立馬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舉起了夜叉。
“你們兩個,這段時間都看著的吧?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出現(xiàn)在附近?”白眉猿妖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青毛和黃毛異口同聲。
他們兩個從早晨出來,就一直把手在寒風(fēng)之中,眼神如炬橫掃整片山崖。就算是一只蚊子飛過,都逃不過他倆的眼睛。
“沒有就好?!卑酌荚逞凉M意地點了點頭,“說起來,這東側(cè)的那片山谷,你們今早上巡視過了嗎?”
青毛和黃毛側(cè)頭往右側(cè)東面看了看那片一毛不拔的山谷,幾乎又是同時搖了
搖頭:“沒有?!?br/>
哐當!
他們兩個的腦門上各自被敲了重重的一下。
“混蛋,這么重要的地方,都沒有好好探查一番!”白眉猿妖怒眼圓睜,“說,今早上有沒有人去過那里?”
他的怒氣讓青毛和黃毛都是嚇得抖了抖。白眉猿妖身后的那只白眉猴也是撓了撓手爪,指著青黃兩毛叫嚷道:“傻瓜,傻瓜!”
“罷了,諒你們也是兩個廢物,今日我能者多勞,去探查一下,免得節(jié)外生枝?!卑酌荚逞粨]手,那只白眉猴瞪了兩妖怪兩眼,然后就屁顛屁顛地隨著白眉猿妖一同往東側(cè)的山谷御風(fēng)而去。
青黃兩毛看著大圣遠去,都是呆呆地站在寒風(fēng)中半晌沒有回過神來。等兩人逐漸反應(yīng)過來,那黃毛問青毛道:“今早大王不就是派的大圣去查看那一片山谷嗎?”
青毛聽了,愣了愣,轉(zhuǎn)頭問黃毛:“那你剛才怎么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我這不是被大圣給嚇著了嗎,想著別大圣給大王告狀,到時候連命都沒了。哪有時間考慮到這個?”黃毛道。
“那你說,這算個什么事兒?”青毛盯著黃毛圓咕隆咚的眼珠子,“難道大圣他失憶了?”
正說著,又是一陣妖風(fēng)席卷而來,帶著陡然的威壓,聲如洪鐘:“你們兩個畜生,不好好替大王守著山洞,開了小差竊竊私語什么呢?”
青黃兩毛回頭看去,白眉猿妖十分怒火中燒地望著他們。身后是一只青眉猴。
他們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黃南山山谷下。
一毛不拔的山谷,四處皆是巖壁。也不知是為何,黃南山其他地域皆是郁郁蔥蔥,少說也有些野草野花遮蔽那光禿的巖石??删褪沁@一片山谷,一直都是寸草不生。
魔形丹的藥效已過,蕭鋒走在前面,伊桓跟在他后面,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先生,如果不是蘆城本地人,都不知道,這山谷之中,有一處云霧繚繞之地。那里頭有個很大的空間,能容納至少三四千人。只不過山谷的口小,所以那地方被稱為葫蘆谷。”蕭鋒向前走,看見一處迷霧,給伊桓說道。
伊桓點了點頭。
“從這葫蘆谷的谷口進去,迷霧會遮蔽視線,看不清來路。那里面很容易就迷了路。不過,只要先生跟著我一起走,我們便能夠找到那個通向地下的洞口?!笔掍h說著,兩人已經(jīng)接近了葫蘆谷的谷口,一陣迷霧撲面而來,帶著清涼的水汽,令人心曠神怡。
“這迷霧之中,視線受阻,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隱秘的入口,可以通向山谷的地底的?”伊桓忽然問道。
迷霧之中,大多數(shù)人,要么迷路,要么看見就折返。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在此地逗留。要想找到這一片山谷中隱秘的入口,就顯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先生,這件事我從小到大也沒有想通。后來有一日,一位老先生與我提起此事,我頓時就明白了。先生可猜得出來,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山谷通往谷底入口的,是一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