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是嗎?就你們這樣的年齡,恐怕還不知道賤人這兩個字是怎么寫的吧?”
“你說什么?”
估計是沒有想到我會反抗,或者說是習慣了別人的妥協(xié)和順從,矮個子女孩兒惡狠狠地朝我走過來,那樣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對我大打出手。
我當然不會怕這種小屁孩兒,打架斗毆這種事情,讀書那會兒也不是沒有干過。只是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砸了秦大媽的場子不說,也可能為他未來的婚姻生活埋上一記*,失婚女人的身份已經(jīng)夠給她造成負擔的了,如果再加上再婚家庭不和諧,那秦大媽的后半生可就麻煩了。
“姑娘,你的父親是顏巖,是一位頂有名氣的商界精英,咱們不在這里丟他的臉好嗎?外面的世界已經(jīng)夠讓人筋疲力盡的了,作為家人,能夠多為他分擔一些也是好的?!?br/>
說完,我便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可惜了那杯沒有喝完的咖啡和那份精心準備的早餐,但息事寧人,是我可以想到應(yīng)付這些年輕女孩子最好的方法。
可事與愿違,我不想跟兩個小姑娘計較,但她們似乎并不這么認為。
這一次是那個高個子女孩,她一個大跨步擋在了我的身前,不讓我繼續(xù)再往前走,兇巴巴的樣子完全失卻了妙齡少女應(yīng)有的單純魅力。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還敢在這里教育我們兩姐妹,那你就別走呀,把話說清楚,我看你還能說出朵花兒來。”
矮個子女孩也走了過來,“呵,你這么為我爸著想,這么心疼我爸,該不會也想要跟你那個賤女人朋友一樣嫁給我爸吧?”
我真的很想一人扇她們一巴掌,為了秦大媽,也為了我自己,但我忍住了,我無言以對,我很清楚,對于那些蠻不講理,且故意找茬的人,最下下策才是跟她們糾纏到底,被狗咬了,那當然不可能去咬狗一口。
我只能無奈地笑一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jack和katherine,突然覺得,他們真的是天生一對,所以這一世才配上了夫妻的名義,口口聲聲顏伯、顏伯,說得好像自己跟顏巖很熟的樣子,看到她的女兒任性撒野,卻全程竟然沒有說一句話,還有心思繼續(xù)喝咖啡。
我伸手想要讓那高個子女孩閃開,我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惹不起,我還是躲的起的,可曾想她竟然反應(yīng)過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做出一副疼痛難受的樣子,在地上哇哇大叫。
“你竟敢打我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說話間,矮個子的女生上來就揮起手臂,惡狠狠地瞪著我,眼見她的手就要落在我的臉上了,突然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一個人抓住,這個人是jack。
“好了,夠了,給我該干嘛干嘛去!”
此時的jack面無表情,嚴厲地不容分說。
“jack哥,是她先打人的,你怎么來說我,還不讓我打回去。”
為了讓自己的欲加之罪看上去更加的合理,原本坐在地上的高個子女孩見勢起身跑到了katherine的身邊,“對呀,淇姐,明明就是她打我在先,你也看到了吧!”
katherine在女孩的肩膀上拍了兩下,便牽著那姑娘走到了jack的身邊,“林哥,今天可是顏叔的好日子,這種小事咱們就別再摻和了?!?br/>
還未等jack說話,高個子女孩繼續(xù)說道,
“不行呀,淇姐,她得給我們道歉,這里好歹也是我爸的地盤吧,你們難道縱容她欺負我們倆?”
我心想,欺負這兩個字也好意思說出口,估計這倆丫頭平時欺負別人欺負慣了,知道所謂欺負的所有套路,但這些套路在我身上都無從說起。我站在那里,雖然已經(jīng)成為了眾矢之的,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善惡人人心知肚明。
“好了,宋子,要不這樣,我呢讓這個姐姐給你道個歉,你就原諒她了好不好?都是顏叔請來的客人,你總得給你爸一個面子吧?!?br/>
沒想到katherine是這樣來哄那個高個子女孩,擺明了是在縱容她們的行徑。
“什么呀,她又不是我爸請的,是那個賤人請來的。”
“淼淼,得罪了你媽媽的好朋友,小心以后日子不好過喲!”
“什么媽媽不媽媽的,我媽這會兒在美國,她算老幾呀,也能做我媽?!?br/>
“好了好了,那你說,怎么辦?”
“她打了我姐,也該挨我姐一巴掌,這樣就扯平了?!?br/>
“對,就這么辦,快點兒,我們還得趕過去給那個女人倒什么破茶?!?br/>
我突然想到昨晚那個黑影,難道就是katherine?
她應(yīng)該是看到了我和jack在海灘邊上發(fā)生的事情,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當和事佬,也沒有要息事寧人的意思,而是一直在隱隱地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這兩個叫做淼淼和宋兒的女孩子提出了建議之后,我本能地看了看kathrine和jack,明顯地,katherine默認了她們的提議,而jack卻一聲不吭。
當宋兒走向我的時候,我的雙眼竟然望向了jack的方向,因為如果我動手阻止,以這兩個女孩子的無理程度,勢必事情會越鬧越大,但如果我不阻止,就會白白地挨上一記巴掌。最好的方法其實是有一個她們熟悉且親近的人來制止她們的行為,而這個人一定不會是katherine,只可能是jack。
然而到最后,我還是挨了一巴掌,長這么大,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自己那么多的女孩子扇了耳光,如果因為我的忍氣吞聲,能讓秦大媽在這個復(fù)雜的家庭少受點罪,能讓這兩個任性的女孩子對她可以少幾分惡意,能夠讓今天這個特殊的幸福日子順順利利度過,那挨就挨了吧,我也不是紙糊的,全當做了一個物理面膜,增加一點面部的血液循環(huán)。
但讓我唯一感到氣憤和憋屈的是,jack在整件事情上居然也是是非不分,道理不明,最后竟然縱容好友的女兒任性妄為。我覺得這不是我大腦中預(yù)設(shè)的jack的形象,但我大腦中預(yù)設(shè)的jack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這原本就不是一個屬于我的世界,這個世界里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離我很遠很遠,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繼續(xù)扮演著那個熟悉而愜意的角色,可秦大媽怎么辦?
許天書雖然在最后選擇了出軌和結(jié)束掉這段婚姻,但至少他給她的家是純粹的,沒有那么多的利益糾葛和復(fù)雜的人際糾紛,離婚后也是盡量地保全秦大媽的面子和錢包。而如今,從淼淼和宋兒身上,我看到了一個極端不和諧的家族的縮影,女兒如此,她們的母親恐怕不會是什么好對付的善類,如果真如katherine所說,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那秦大媽未來的日子恐怕真的不好過。
難怪顏巖會走上自我了結(jié)的道路,難怪他會視秦大媽為至寶。
一個男人在外面叱咤風云,家中卻岌岌可危,即使這不是導(dǎo)致他自殺的直接原因,一個冷漠而沒有溫暖的家,也會是促成悲劇的間接因素。
豪華的婚禮真的可以給秦大媽豪華的生活嗎?如果這種豪華的生活帶來的,是無休止的戰(zhàn)爭與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家庭倫理劇,那么我該不該去提醒她及時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