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水晶屏幕上。
他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甚至還有些輕松。
只是擱在雙膝的兩只手掌緊緊握成拳頭,出賣了他的心思。
他此刻擔心的只有兩件事。
一是擔心避水金睛獸就此葬身于滾滾巖漿之中,從此這等通靈寶獸就在這個世界中化為灰燼,再也不復存在。
二是姐姐趙輕眉若是得知此事,憤怒倒是其次,暴怒之后,定是會悲痛欲絕,白玉獅子打小就和自己姐姐生活在一起,幼時根本就是形影不離。
若是避水金睛獸死了,小魔女不知道會發(fā)狂成什么樣。
只是他對于自己的安危,卻一點都不擔心。
蕭羽聽容止低聲說了自己的想法以后,搖頭說道:“避水金睛獸絕非俗物,哪有那么容易就被燒成灰燼?你不必太過擔心。”
他敢這么說,是因為曾和白玉獅子一同戰(zhàn)斗過,后者玄奧神異手段層出不窮,而且聰慧非凡,哪里是這般容易就葬身火海的?
容止沒有見過白玉獅子戰(zhàn)斗時的樣子,是以才會這般憂心忡忡。
只是蕭羽有些疑惑,為何容止一點也不擔心趙輕眉會責罰于他?
蕭羽向容止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后者神情淡然,只說了一句話:
“若是避水金睛獸真的葬身于那巖漿之中,我必親自向姐姐以死謝罪?!?br/>
聽到容止說的這么嚴重,蕭羽不由面露驚色。
他心想大哥你不至于吧搞得真么嚴重是不是連我也要給趙輕眉斷個手什么的以示賠罪?。?br/>
楚狂冷笑了兩聲,看著容止嘲諷道:“以死謝罪?看不出趙家二公子,還真是大義凌然??!”
容止淡淡瞥了他一眼:“在那之前,我會拉著你一起陪葬?!?br/>
楚狂的嘲諷笑聲戛然而止。
蕭羽搖了搖頭,忽然目光一凝。
原本一直坐在桌子上啃著水果的球球,消失不見了!
“見到雪白小獸了嗎?”他皺了皺眉,朝著侍女問道。
侍女一愣,也才反應過來貴賓室內(nèi)消失了一個身影,搖頭叫到:“剛剛還在這里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見了?”
“球球不見了?”容止挑了挑眉毛,“可是是去找吃的了吧。”
蕭羽看著桌上還剩下一大半的水果,搖了搖頭。
貴賓室是封閉的,剛剛連門都未曾打開,雪白小獸又是如何消失的?
他這般想著,忽然瞅見水晶屏幕中熊熊燃燒的巖漿中出現(xiàn)了一團碧光。
在滿目的赤紅和血焰中,這團碧光就像是一滴濕潤的雨水,給周遭燥熱的環(huán)境中帶來一點清涼。
看到那團碧光出現(xiàn),一只緊繃著神情的容止頓時松了一口氣。
避水金睛獸還活著。
“算你們好運氣。”楚狂冷哼一聲,顯得十分不屑,只是他心中似是也舒了一口氣。
蕭羽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運氣好的人是你?!?br/>
聽到蕭羽的話,楚狂一顆心又打了個寒顫。
若是避水金睛獸真的死在斗獸場上,不論是什么原因,小魔女趙輕眉都絕對不會放過楚狂。
即便楚狂逃到家族
中去,小魔女也會把他揪出來!
且趙家同為八大豪門之一,排名比之淮南楚氏還要靠前,若是真的上升到無法調(diào)節(jié)的地步,最后吃虧的定是楚家無疑!
“看什么看!”楚狂恨恨瞪了蕭羽一眼,后者眉心處的玄天印令他心里一陣抽搐,涌現(xiàn)出濃濃的嫉恨之情。
“本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笔捰痤┝怂谎?,嘴角翹了翹,目光重新朝著水晶屏幕中望去。
若是楚狂知道避水金睛獸乃是趙輕眉心愛之寵,不知道他還會作何反應?
只見巖漿中那點碧色越來越濃烈,初時還只是一點微弱的星芒,形如螢火,漸漸地一點點擴散開來,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有了一米見方的大小。
碧芒劃開熾烈的巖漿流火,一點點朝著上空浮去。
在半空中飛舞的赤羽金烏看著巖漿中的那點碧芒越來與近,雙翅撲閃,又飛高了幾米。
它身后的血色尾羽緩緩張開,輕輕搖晃,一面密集的血色火雨便從天而降!
蕭羽看著那副情景,只覺得猶如天罡圣陽劍法中晨陽破曉再現(xiàn)。
他看著即將就要浮出巖漿的碧芒,忽然心中一動,腦中沒由地浮現(xiàn)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不會吧……”他為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感受無比吃驚和愕然。
天字一號貴賓室內(nèi),老者和老乞丐的目光也在注視著水晶屏幕里的碧芒上。
“想不到那頭白玉獅子號稱‘避水金睛獸’,竟是連巖漿都能分水而過,真是不凡吶。”老人感嘆道。
老乞丐盯著那團碧芒,眉頭微微蹙起。
“有什么問題嗎?”老者看到他露出這幅凝重的表情來,不由驚訝地問道。
“那團碧芒里,不是避水金睛獸?!崩掀蜇ひ蛔忠痪涞卣f道,“還有別的妖獸在里面!”
“別的妖獸在里面?”老人這下呆住了,由始至終他都只在斗獸場上見到白玉獅子和赤羽金烏兩只妖獸,要說別的妖獸,又是從何而來?
“是那只雪白小獸!”他想起來容止身邊還跟著一只雪白小獸,卻又立馬疑惑地說道,“那個小東西……有什么本事能夠破開赤羽金烏的滾燙熔漿?”
“往下看就知道了?!崩掀蜇ふf道,渾濁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水晶屏幕上。
“要不你聞聞看?”老者問道,“你不是說自己能夠聞出血脈味道嗎?聞聞那只雪白小獸,看看它究竟是何來歷!”
對于各種稀奇古怪的妖獸靈寵,這位老人顯得格外感興趣,忙不迭送地讓自己的老友趕緊一展神通。
“真是個好主意啊,我怎么沒有想到?”老乞丐緩緩轉(zhuǎn)過頭,看著老人說道,“我這鼻子的確無所不能沒錯,什么血脈都逃不過我一聞。”
“那還等什么?速速開始吧!”老人握著自己的黑色權(quán)杖,興致勃勃地說道。
老乞丐深深吸了一口氣:“你這個老糊涂,隔著這個水晶屏幕,你叫我怎么聞!白癡!”
老人這才反應過來,興奮之情稍稍平復了一些,訕訕一笑。
老乞丐冷哼一聲:“你這個愛煞靈獸的毛病,真是已經(jīng)走火入魔了!總有一天會害了你!”
“我已經(jīng)一把年紀了,死亡只是遲
早的事情。”老人淡然一笑,“往自己的斗獸宮內(nèi)多添加點稀奇古怪的靈寵,也就這點追求了?!?br/>
“年輕時候你可是勵志要屠龍的男人?!崩掀蜇ゎ┝怂谎郏霸趺船F(xiàn)在說起這種喪氣話來?”
“少年輕狂,自然是說了許多大話。”老人唏噓道,“還是老了啊,不像現(xiàn)在的那些年輕人,血氣方剛,颯爽模樣?!?br/>
老乞丐知道他是在說隔壁的容止等人,當即就是不屑一笑:
“一群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跟當年的我們比起來差得遠了,尤其是楚家的那個小子,僅僅才武師五重天境界,簡直不夠看!”
“你拿你自己的標準去衡量,當然覺得他們還不夠格?!崩先诵χf道,“聽說古劍天權(quán)就在那小子身上,此子天賦如何,可見一斑。”
老乞丐還是不屑地嘁了一聲,不屑一顧。
“你這老匹夫,竟然還瞧不上?”
老人笑罵道,“總比另外兩個小子厲害吧?趙家那個二公子就不用說了,先天不能修煉,另外那個年輕人也僅僅才武者九重天的修為,比起那個楚狂,著實是差得遠了?!?br/>
“那可不一定。”老乞丐露出含義莫名的笑容,“那個年輕人叫蕭羽,我不妨告訴你,那個人現(xiàn)在在西區(qū)可是聲名鵲起,你可別小瞧了他?!?br/>
“至于趙容止……”他沉吟片刻,眼中露出一道精光,“你真的以為趙家的二公子,就是一個無用的廢物嗎?”
老人驀地一愣,扭過頭來注視著自己老友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
“碧芒就要躍出巖漿了,勝負即將見分曉?!崩掀蜇]有理他,眼睛盯著水晶屏幕,淡然說道。
熾烈的流火漫天飛舞,在滾燙的巖漿上猶如游魚一般跳躍飛過。
赤羽金烏翱翔在高空之中,翅膀扇出狂風,在巖漿上空蕩起重重熱浪。
它眼睛盯著正在緩緩浮出巖漿表面的碧芒,當中滿是猶疑之色。
只見一米來長的碧芒破開滾燙巖漿,緩緩升騰而且,流火與巖漿從上面流淌而下,仿佛浴火重生的碧色蛋殼一般。
咔嚓!
碧芒竟然真的發(fā)出一聲蛋殼碎裂的聲音,接著那團碧芒四散裂開,化作點點碧色飛螢,消散于紅色的火焰世界中。
原先碩大高壯的白玉獅子,此刻重新化身半米來長的大小。
它身上并沒有什么顯著的傷痕,只不過晶瑩如雪的毛發(fā)被燒焦了幾縷,模樣顯得有些狼狽。
高空中的赤羽金烏看到縮小以后的避水金睛獸,發(fā)出一聲清亮的嘶鳴,好似在嘲諷這個對手成了這般狼狽模樣。
避水金睛獸的發(fā)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金色瞳子狠狠瞪著赤羽金烏,仿佛氣不過似的。
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從它背后伸了出來,拍了拍它的頭頂。
“放心!”
清脆而稚嫩的聲音在火焰的世界中響起,語氣中沒有半點害怕的意味。
通體雪白的小獸從避水金睛獸身后冒出一顆小腦袋,望著高空上的赤羽金烏,一只小爪子指著那只體型比它不知道大上多少倍的鳳凰后裔。
“安排!”
它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響徹整個寬闊的斗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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