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倒酒,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見葉辰態(tài)度堅決,安托萬也不再爭辯,他直接擼起了袖子和亨利一起先將不銹鋼罐中的葡萄汁轉(zhuǎn)移到了小桶中,然后兩人一桶將葡萄汁抬出了倉庫,抬到了與倉庫隔著一條小道的葡萄田中。
人們跟著涌出了倉庫,神色肅穆的看著安托萬等人的動作。
在人們的注視下,安托萬長嘆了一聲,隨后猛的一咬牙,便將滿桶的葡萄汁嘩啦一聲倒在了葡萄田里。
紫色的葡萄汁很快消失在了土壤之中,并且將土壤染成了略帶壓抑的紫色??粗且黄兂勺仙耐寥?,人們紛紛陷入了呆滯之中。
如同是被人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隨后,也不知道是先從誰開始,工人們動了起來。他們紛紛自發(fā)的回到了倉庫中,找到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工具,開始將不銹鋼罐中的葡萄汁轉(zhuǎn)移出來,然后抬到葡萄田中倒掉。
整個過程沒有人指揮,但卻顯得無比安靜,每個人都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一桶桶的葡萄汁被倒在了土里,這些葡萄汁包含了珀頌酒莊人們的汗水和辛勤,如今卻又必須重新回到土壤之中。人們自發(fā)的做著這件事情,猶如是在進行一場莊嚴肅穆的宗教儀式。
而與此同時,整個埃爾文小鎮(zhèn)的不少果農(nóng)、釀酒師乃至農(nóng)場主也聞訊趕來,前來觀看這一場前所未有的儀式。
看著那已經(jīng)被染成了紫色的大片土壤,圍觀的人們長大了嘴巴,議論聲也是紛紛響起。
“他們瘋了吧!”
“難道又是罷工?”
“應(yīng)該不是,你沒看那個中國人也在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珀頌酒莊的人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們只是在認真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而在不遠處的兩處莊園中,也有許多雙眼睛在注視著珀頌酒莊的這群人。
這其中當然少不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米勒酒莊的一家人。
別墅二樓的陽臺上,老米勒帶著妻子、女兒以及侄子杰夫正在看著這一幕,也許對于珀頌酒莊的很多人來說,這一幕是壯烈的。但是對于老米勒一家人來說,這一幕卻充滿了喜悅,因為它意味著更多的財富和榮譽。
“杰夫這次做的不錯,真沒想到你居然能想出這么好的主意!”米勒酒莊的女主人芭芭拉,年紀已經(jīng)不小,但昂貴的化妝品以及手術(shù)還是讓她暫時留住了青春。此時的她雖然已經(jīng)有五十多歲,但看起來卻更像是她女兒艾麗絲的姐姐。
聽到一向?qū)ψ约菏挚量痰膵饗鹁尤豢洫勛约?,杰夫頓時心花怒放,不過他還是小心的道:“這件事情可和我沒關(guān)系,要怪就只能怪珀頌酒莊的這群人不按規(guī)定釀制葡萄酒吧?!?br/>
相比于謹慎的杰夫,他的妹妹艾麗絲卻看起來張揚了許多,說話也沒什么顧忌。看著珀頌酒莊的人正在倒酒,她幸災(zāi)樂禍的搖著老米勒的胳膊說道:“那只來自東方的蠢豬根本不配擁有這么美麗的莊園,爸爸我要你把這個酒莊買下來給我當生日禮物!我和杰克的婚禮要在那座小樓里舉行?!?br/>
可以看出老米勒是十分喜歡艾麗絲的,見艾麗絲在那里撒嬌,本來一直板著臉的老米勒呵呵的笑了起來,他慈祥的拍了拍艾麗絲的腦袋,說道:“好啊,如果這次珀頌莊園真的能破產(chǎn)的話……”
聽到老米勒這句話,杰夫的臉色卻突然變了,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老米勒,但老米勒卻依舊沉浸在女兒艾麗絲的撒嬌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杰夫臉色的變化。
“拉斐爾,我要的披薩做好了嗎!”芭芭拉突然轉(zhuǎn)身對著陽臺后面的客廳大喊道。
不一會,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黑人端著一個盤子小跑到了陽臺上,他一邊擦著汗,嘴里還緊忙答應(yīng)著。
“來了,來了!”
“這么慢,你是去巴黎買的披薩吧!”艾麗絲嫌拉斐爾的速度太慢,不滿的訓斥道。
拉斐爾緊忙低頭認錯,嘴里不停道歉。杰夫接過了拉斐爾手中的托盤,然后向拉斐爾使了個眼色,拉斐爾便很聽話的離開了陽臺。只不過在離開陽臺的時候,他偷偷看了一眼珀頌酒莊的方向。
而與此同時,在騎士酒莊的二層書房中,氣質(zhì)美女伊蓮正端著一杯紅酒靜靜的看著珀頌酒莊的方向,當看到葉辰親手將一桶已經(jīng)發(fā)酵好的葡萄汁倒在地上后,她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不就是倒酒嗎?有什么好看的?!币辽彽纳砗螅瑧猩⒌目吭谏嘲l(fā)上玩著手機的雅克不耐煩的說道。
伊蓮已經(jīng)站在窗邊看了半個小時了,剛開始的時候雅克也感覺很好奇,跟著看了一會,可是當他發(fā)現(xiàn)這群人其實都是在做一件事情后他便失去了興趣。
倒酒什么的,顯然沒有找寵物小精靈有趣。
“你不懂,能夠下這個決定是很難的?,F(xiàn)在我倒是真的對這個來自中國的男生感興趣了?!泵蛄艘恍】诩t酒,晶瑩的液體還殘留在她的唇邊,伊蓮轉(zhuǎn)頭看著雅克說道。
雅克無聊的搖了搖自己的手機,看著伊蓮說道:“老姐,也許你自己不記得,但我卻記得很清楚,自從葉來到了珀頌酒莊,你已經(jīng)說了不下三遍這種話了。說實話,你不會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伊蓮卻是十分淡然的搖了搖頭。
“你不懂,我是欣賞他做事的方法?!?br/>
“老處女的思維我的確不懂?!毖趴诵÷暤泥止玖艘痪洹?br/>
而這邊伊蓮已經(jīng)把目光望向了窗外,看著鄰居們的動作,她認真的說道:“這次事情就像是鳳凰的涅槃,如果珀頌酒莊幸存了下來,它將一飛沖天,如果它死了,那它將被燒得一干二凈……”
……
珀頌酒莊的葡萄田中,大片的土地已經(jīng)被染成了紫紅色,看著葡萄汁一桶又一桶的被倒在地上,就連安娜幾個女孩的眼神都紅了起來。
這已經(jīng)是第二罐葡萄汁了,也就是說珀頌酒莊今年的收成已經(jīng)被倒掉了大半!
一個女人咬牙倒掉了桶里所有的葡萄汁,望著整片紫色的土地,她不禁悲從中來,最后她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哭聲像是引爆了一連串的鏈鎖反應(yīng),更多的人扔下了手中的水桶,無論男女,都站在田間大聲的哭了起來。
他們心痛,他們無力,因為他們剛才倒掉的是他們一年的辛勤勞作,是他們整個酒莊一年的收成!
葉辰提著最后一桶葡萄汁走出了倉庫,一個工人卻突然上前攔住了他,他一邊留著眼淚一邊說道:“先生,別再倒了,給珀頌酒莊留一點吧,就一桶,一桶也行??!”
“是啊,別再倒了,葉先生。”其他的工人也激動的看著葉辰,紛紛說道。
而正在葉辰看著這些人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一聲大叫卻突然從他背后的倉庫中傳來。
“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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