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破鏡重圓
三人走進王府正堂。
趙素素?fù)?dān)心弟弟的傷情，先行離開，只剩下洛曉天和北安王兩人。
經(jīng)過這次有驚無險的突發(fā)事件，北安王的心情似乎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他端坐在正堂之上，面色如常，威儀不減，果然是歷經(jīng)沙場，百戰(zhàn)百捷的虎將，這點小風(fēng)小浪不足為慮。
兩人良久未語，好像都已經(jīng)心照不宣，此時的“岳父”和“賢婿”，各自喝著茶，各自思索，堂內(nèi)的氣氛，也未顯得尷尬。
洛曉天覺得好奇，趙元希傷得如此重，北安王卻好像一點都不擔(dān)心，還能安心喝茶。他胡思亂想間，有些心煩意亂。自己和趙素素分別太久，才剛見面，彼此還有許多話沒講，與其坐在這里四目相對，還不如用這個借口去找她。于是說道：“王爺，元希的傷勢好像挺嚴(yán)重，我們也去看看吧?！?br/>
北安王瞥了他一眼，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笑了一聲：“皇上賜婚的事，她心里可是積怨許久，你還是先想好怎么說吧。元希這點傷，在戰(zhàn)場上，我見多了，讓他嘗嘗苦頭也好，免得他以后再去惹是生非?！?br/>
這說話的語氣和師父如出一轍，以前在天啟峰，自己做錯一點事，師父就會開啟緊箍咒模式，絮絮叨叨，讓洛曉天頭痛不止。他覺得有些不妙，自己和北安王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知不覺漸漸從客套變得熟悉。
以后來王府約會趙素素，是不是該躲他遠一些，自己可不想變成另一個趙元希，也不能讓北安王成為另一個師父。
“你小子別再胡思亂想，再怎么樣，素素也是我的女兒，皇上的侄女，我斷不可能同意讓她入你的偏房……”
這話還沒說完，洛曉天尷尬地打斷，無奈地解釋起來：“王爺，您誤會了，曉天怎會辜負(fù)素素。我還想著，您能幫我跟她解釋清楚?！?br/>
洛曉天心頭莫名困惑：以前他對自己禮遇有加，現(xiàn)在，就算你的身份是趙素素父親。礙于此，自己頗有顧忌，但也不能如此胡言亂語。
“本王也不想過多操心你們年輕人的那些事，就今日來說，林平瑞惡意圍困王府，你如何看待？”北安王問道。
“林平瑞自然是目無王法，越俎代庖。他本就無權(quán)查辦此案，甚至越權(quán)擅自調(diào)撥軍士，我自當(dāng)督辦大理寺處理妥當(dāng)?！甭鍟蕴齑鸬馈?br/>
“本王是要問，他為何敢將罪名按在我身上?！?br/>
“此事說來話長，他是被一些證據(jù)誤導(dǎo)，所以才逼迫元希屈打成招。至于是何目的，王爺應(yīng)該比我清楚些?！?br/>
“照你這么說，他倒是無罪，也不是幕后主謀，你們手里不是有證據(jù)嗎？”
“王爺，此事已交由李文逸去處理。還未開堂審理，不敢妄下定論，我也將請示皇上定奪，絕不牽涉到王府?！?br/>
“你調(diào)查此案有些時日，手里應(yīng)該也有些證據(jù)才是，要治他的罪，也不是不可能的?！?br/>
“自是如此，此案疑點重重，還不能當(dāng)機立斷。從現(xiàn)場的三具尸體來判斷，背后主謀一定身居高位。而且，事發(fā)后有人返回現(xiàn)場，死尸口腔脫落的一顆牙齒，是在死后被人為的暴力所致。目前推測，林平瑞親筆所書信箋，恐怕是他人臨摹仿寫，被人栽贓陷害。”
“我不想過多了解此案的具體細(xì)節(jié)，但是，本王提醒你，就此罷手，免得引火燒身……”
北安王目光深遠，透著焦慮。洛曉天內(nèi)心的矛盾，似乎也已經(jīng)被他看穿，言語隱晦，善意點撥他。
如何處理東門爆炸案，洛曉天內(nèi)心也是煩亂交織。如果，違背自己的良知，此案的結(jié)果已經(jīng)顯而易見，直接將幕后主使推到林平瑞身上，案件也就了結(jié)。
可他認(rèn)為，事情沒這么簡單，還有諸多的疑點需要考證，所以，這個定論并不能自圓其說。從尸體身上解剖獲得的信箋，他明知是有人偽造，蓄意嫁禍——僅憑一點，便不能心安理得草草結(jié)案。
還有一件事，洛曉天藏在心里沒說，只有他和李文逸知道。之所以只有半截信箋，是因為，上半部分已經(jīng)被他撕下，上面記錄著完整的計劃，而信箋抬頭的昵稱——是太子！
綜合起來，線索開始混亂，這幕后主使，到底是何人？
正是心中的這個疑問，使得他猶豫不決，還不知該如何處理此案，內(nèi)心一直矛盾不安。
他明白北安王話語中的意思，也是皇帝對于此案的態(tài)度：只要一個結(jié)果，而非一個真相。無非就是想要兩個兒子，在此案中獨善其身。
老狐貍委任自己，一個沒有派系的局外人督辦此案，正是為了護犢子。他樂于見兩個兒子明爭暗斗，但卻是虎毒不食子。
如果違背皇帝的意愿，一意孤行，自己便要卷入皇室宗親的爭斗之中。不僅破壞皇權(quán)的平衡，自己也將大禍臨頭。
思索間，他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熱茶，送到嘴邊。
一口茶剛喝下，洛曉天突然咳嗽不止。寒毒已經(jīng)使他的嘴唇，感受不到熱度，茶水入喉，才感覺到滾燙難忍，猛然受到刺激，便不由得咳嗽起來。
北安王皺起眉頭，放下茶杯，問他何事。他只是擺擺手，笑著調(diào)侃——自己口渴，茶水太燙。臉側(cè)過去，卻是一副痛苦的神情，眼瞼擠在一起，嘴唇發(fā)紫。
這種狀況，明顯是體內(nèi)殘余的寒冰蠱毒，毒性已經(jīng)發(fā)作。滾燙的茶水與體內(nèi)的寒毒相互碰撞，形成強烈的落差溫度，激烈地對抗著。
猶如一頭猛獸的野性，已經(jīng)被極端化的挑釁，激發(fā)出來。
已經(jīng)探望過弟弟的趙素素，見他情況不是太嚴(yán)重，便安下心返回樓下。剛一進門，就察覺到洛曉天臉上的異樣。驚慌之中，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手指才觸碰皮膚，就被冰冷的寒意驚得縮回。
她正要開口詢問是什么情況，洛曉天卻先對她搖頭，眼睛看著她，表示不能讓北安王知道。
兩人心有靈犀，趙素素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連忙笑著對北安王說：“爹爹，女兒有話對曉天說，我先帶他出去。”
北安王故作生氣地看著她，好像是說，一個姑娘家，就應(yīng)該矜持一些。見他倆手臂已經(jīng)挽在一起，無奈搖了搖頭，苦笑說道：“去吧，去吧……”
“謝謝爹爹！”趙素素笑容燦爛，臉上開出了一朵花，然后神情急轉(zhuǎn)，擔(dān)憂地對著洛曉天說：“我們走！”
邊說邊拉著洛曉天離開正堂，朝自己廂房走去。
進了房間，關(guān)上房門。她臉上的喜悅，徹底消融，神情變得惶惶不安，看著洛曉天問道：“曉天，到底怎么了？”
洛曉天卻是目不轉(zhuǎn)睛，癡癡地看著她，怔怔愣神。
窗外斜照而入的陽光，正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浮現(xiàn)著微微暖色。長長的睫毛，遮蔽了一半的天空，水汪汪的眼睛，清澈無暇。
此刻的趙素素，美得讓人出神。
太久的分離讓洛曉天恍惚感覺，她的眼里，似乎已經(jīng)裝下自己的整個世界，使他陷落其中無法自拔。
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洛曉天掩藏痛苦，擠出一抹微笑，柔聲說：“沒事，過幾日就好了，這天氣熱，給自己降降溫也挺好?！?br/>
趙素素看著他發(fā)紫的嘴唇，嬌嗔著說：“你怎個還哄我，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
“告訴我，到底怎么了……”她正色說道。
洛曉天猶豫片刻，放棄佯裝，也顧不上大男子的形象，抱著手臂，嘴唇抖動起來，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一溜煙地鉆進塌上的被窩里。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看得趙素素愣在原地。發(fā)覺情況不妙，便連忙上前查看。
洛曉天從被子里露出一雙眼睛，嘴捂在里面，含糊不清地說：“素素，我現(xiàn)在……是毒發(fā)……的表現(xiàn)，你記得……上次的……姜湯嗎？”
趙素素抬眼思索，點頭嗯了一聲：“上次叫我?guī)Щ貋淼?，還剩一些，我馬上叫人去煮了……”
洛曉天全身寒顫，聲帶也不由得抖動，拉出一個長音：“好……”
趙素素從抽屜取出生姜，急急忙忙地跑出門外。
她走后，洛曉天心想：丑態(tài)畢出，素素應(yīng)該不會被自己嚇到吧。
在他記憶里的那個世界：何時在意起對方的缺點，便何時進入熱戀的倒計時。
他可不愿看到，剛開始的熱戀，就被這寒毒冷卻了。
胡思亂想中，趙素素已經(jīng)端著姜湯進來。坐在他身邊，眼里只有愛意，小口小口地吹著碗里的熱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在被窩里，寒意稍減的洛曉天，看著她，眼神著迷，不由得說：“這位小仙女，你可真美！”
“都已經(jīng)這副模樣，還花言巧語，蜂蜜就不必放了，反正你滿嘴都是蜜?！闭f著，趙素素將吹涼的姜湯，溫柔地往他嘴里送。
洛曉天皺著眉，準(zhǔn)備迎接辛辣的洗禮。等舌頭接觸到湯汁，滋味卻是甜的。原來，自己被她作弄了，于是，裝作一副苦澀難忍的表情。
趙素素見他難以下咽，自己便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辛辣之味，嬌嗔道：“你又戲弄我！”
洛曉天見她生氣，連忙擺出一副笑臉，仰起臉，張著嘴：“小仙女，快喂我！”
趙素素沒好氣地直接把碗塞到他嘴邊，看到他猝不及防的樣子。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自覺地嘴角帶笑，眼角彎彎。
兩人樂此不疲嬉鬧著。
離別后的再聚，反而讓彼此更加珍惜對方，心底的情愫，像是被細(xì)雨滋養(yǎng)，兩朵心花悄然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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