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在哪?我還活著嗎?
——我是季夏,我在這里,我當然還活著。
如同大夢千年之后驟然清醒,季夏在睜開眼的瞬間神情中還帶著點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直至視線漸漸清晰,他看見了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佘林澤,以及……那張雖然有些細微差別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熟臉。
季夏:_……
“兔子/小夏!”
雙重唱的兩個男人在下一秒怒而轉(zhuǎn)頭瞪著對方:“誰是你的兔子/小夏?!”
“別學我說話!”x2
“誰在學你?”x2
“明明是你在學我?!”x2
季夏:……_那么默契你們還是趕緊去結婚吧,手續(xù)費我出!
或許是心有靈犀,金龍也就是大老板莫君竟然在這一刻背后發(fā)寒直覺性的感到了一種不祥,立馬就停住了和佘林澤的爭吵,視線轉(zhuǎn)了回來,直勾勾的盯著季夏,眼中那兩簇火苗旺盛的幾乎都能將人灼穿。
見狀,佘林澤嫌棄的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再繼續(xù)糾纏下去,而是不甘不愿的將位置讓給了莫君。在季夏醒來之前佘林澤已經(jīng)和莫君好好談過一次,得知莫君對季夏的喜歡并不是建立在外物條件之上后他就決定不再插手此事了。
只是,一想到在自己養(yǎng)了那么久的弟弟馬上就要被這條惡龍叼走,他就忍不住不畏強權的和惡龍扛上。
“兔子!”
莫君上前在季夏面前蹲下仰頭,雙眼亮晶晶的盯著季夏,聲音中的歡喜濃的連旁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為何,季夏的臉在這一聲叫喚中刷的一下子紅了起來:總覺得他一個大男人被另外一個大男人叫著兔子十分羞恥。
“你還是和阿澤一樣叫我小夏吧。”
立即的,莫君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腦袋也耷拉下去,整個人都顯得悶悶不樂的沮喪無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要不然為什么連他們之間的愛稱都不準他叫了?
季夏被莫君的話搞得身上溫度直線上升,心中那默默的羞恥感更是直接爆表,連視線都閃閃躲躲的不敢和莫君對上——這人怎么回事?這種話難道就不會等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再說嗎?沒看見阿澤還在???!
沒聽見季夏的否認,再見季夏目光躲閃的看都不愿意看自己,莫君的心漸漸往下沉,只當是自己猜對了季夏的想法,頓時一股絕望在心頭蔓延,逼的這么一個近兩米的大高個兒差點給哭出來,聲音都帶上哭腔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季夏心臟一揪,急急忙忙轉(zhuǎn)頭看向莫君,捧著莫君的臉解釋起來:“你別哭啊,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要你了?我只是、只是覺得我那么大的人了,還被你叫什么兔子,好窘?!?br/>
“qaq我沒哭!”他在愛人心目中已經(jīng)貼上了丑陋難看還粘人的標簽了,不能再加上軟弱愛哭的壞印象。
“好,你沒哭?!痹谶@方面季夏還是挺樂意包容對方的,而且,想著這人那嚴肅古板的本性,再看看這人在自己面前跟個大寶寶似得表現(xiàn),季夏就覺得心中莫名泛起一股甜味,讓他忍不住笑起來。
“那我能繼續(xù)叫你兔子嗎?”莫寶寶見拋棄危機過去了,就開始得寸進尺起來。
季夏的臉又開始燒起來了,因為他感覺到了來自好友那充滿著調(diào)侃的目光。他很想說不行,但面對眼巴巴的瞅著自己充滿著希冀的莫君,季夏堅定的心又變得軟了。
“那……私下里就我們兩人的時候你叫,在外面就叫我小夏,好不好?”季夏記得有一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莫君也想到了那個星際世界,高興的使勁點頭:只要他的小兔子還愿意要他,其他的都好說。所以,為了不讓小兔子有機會離開自己,莫君覺得他該盡快將小兔子拐回家見家長定下名分,舉行合籍大典。至于盟誓?他的體內(nèi)融合了小兔子的草木之心,小兔子的體內(nèi)融合著他的心尖血,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見莫寶寶至于高興了,季夏心下泛起幾分喜悅幾分無奈——明明他的本體是草,為何這人卻執(zhí)著的要叫他小兔子?
在那一場千年大夢中,季夏將自己身為化龍草的記憶也悉數(shù)回憶起來了,他和莫君之間的因果牽扯也因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對莫君吃了自己的草木之心一事也并未多加責怪。
其實這整件事根本就是自己搞出來的烏龍吧?他記得在他還是一棵草的時候,那時候靈智初開還懵懵懂懂的像個嬰兒,腦子并不是很清晰。只因為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生命這種感覺太寂寞太孤獨了,于是他愛上了睡覺這種特別能夠消耗時光的活動。漸漸地,活動變成了愛好,他就成了世間最貪睡的化龍草。
這本應該算不上什么缺點的。本來嘛,身為一顆沒化形的草,不能動不能說的,多睡睡又怎么了?可當他貪睡到一不小心將自己的草木之心都給睡丟了的程度時……那就真的出問題了→_→季夏堅決認為那顆二貨小草只是自己的前世前世前世!和這一世的季夏沒半毛錢的關系??!
后來莫君為了補償他送他心尖血幫他入輪回,關于化龍草的記憶就都被淡忘,他作為一個真正的人類嬰兒慢慢長大,慢慢經(jīng)歷了身而為人都要經(jīng)歷的喜怒哀樂,然后,他們再一次的相遇相交。
在夢中,他可以從旁觀者的角度清晰的看見莫君對他感情的轉(zhuǎn)變、看見莫君在無奈閉關的十五年間對他的思念、看見莫君對他從喜歡到癡戀、看見莫君去向虎妖取經(jīng)如何才能名正言順的站在他的身邊、看見莫君對著自己求婚時顫抖的手指透出的緊張和無措、看見莫君在求婚失敗后的難過和不放棄、看見莫君為了讓他恢復而煞費苦心……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他更為清晰的感知到莫君對季夏的感情之深之重之純,他想,這世間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如莫君一般將他放在如此重的位置了。
所以,就是他吧。
季夏突然笑了起來,很暖很暖的那種,暖的讓莫君忍不住想起那次雷劫過后自己看到的那個笑容,一樣的暖人心脾,讓他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一聲響過一聲。
莫君忍不住伸出雙手摟住了季夏的腰,將自己的臉埋進了季夏那暖融融的腹部輕輕磨蹭,唇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嘆息,帶著濃濃的滿足。
“小夏,我愛你?!?br/>
他們之間的初遇或許并不如虛擬世界中那般美麗,他的感情也沒有一見鐘情的浪漫,但他真的很愛這個人,愛的整顆心臟都只裝的下此人。
季夏抬到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頓,隨后輕輕落在了莫君的后腦勺上,一下一下的順著發(fā)絲撫摸著,如同安撫著惆悵的大貓。
“我知道?!?br/>
他知道這個人究竟有多愛他,他也知道這個人將他看的多重。正因為如此,對人類之間感情缺乏信任的他才會被觸動進而貪戀到舍不得放手,到最后,不出意外的徹底淪陷。
“小夏,我們結婚吧?!?br/>
季夏沉默,許久,才嘆息一般的輕語:“好?!?br/>
莫君笑了,笑的滿足極了:上一次,他的求婚直接將人嚇的躲進了虛擬世界,這一次,他的小夏答應了,真好。
“馬上?”
季夏無奈的笑望著莫君,帶著幾分包容輕輕點頭:“好?!?br/>
“我想舉辦一個合籍大典,讓全部修者都知道我們結婚了?!?br/>
“那我讓人去請大哥?”
“好?!?br/>
“以后……”
“……”
站在一旁的佘林澤一開始還能淡定的微笑再微笑,但越聽到后面就越無語,到最后連眼角都開始抽了:小夏和大老板的人設是不是有點反了?難道不該是大老板包容寵溺小夏嗎?為什么現(xiàn)在寵人的反而是小夏?還有,大老板你真的是傳說中連笑都不會笑一下的修煉狂人?你確定你不是剛出世不久不諳世事的嫩妖?
莫君才不管佘林澤怎么想呢,他對這個拆散他和小夏的陳咬金沒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恨的咬牙切齒。如果不是這條蛇妖是他家小夏唯一的好友的話,早被他抽筋剝皮曬成蛇干喂妖怪了,他可不是什么輕易不可殺生的佛修!
不過,討厭歸討厭,他和小夏的合籍大典還是要邀請此人參加的,要不然小夏會傷心。身為一個合格的愛人,他不允許自己做出任何會傷害到愛人的事情,再小的事情也不行!
莫君是個言出必行的,說要今天舉辦大典就要今天舉辦,超過一秒都不干。于是一邊吩咐旁人準備大典必需品一邊抱著季夏溫存了片刻后,就帶著季夏風風火火的回老家結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