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兩具殘缺的尸體倒在血泊中,那刺目而又鮮紅的血正如同昭示著那場突如其來的殺戮。
林瑤本就蒼白的面龐此刻望去一滴鮮血緩緩滑下,滑過了她的眼角,她的嬌軀驟然劇顫,旋即不由自主的張嘴傳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眼中朦朧的睡意早在殺戮降臨的時刻就已經(jīng)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動與不解。
“為什么要殺了他們?”
這句話,從她的口中問了出來,她茫然,更是疑惑不解,為什么要對好心收留他們的這對中年夫婦徒下殺手,而又是為了什么……
對于陽辰而言,他本是可以輕易的抹去兩人的生機,但是眼前這幅血腥的場面,顯然是他刻意為之。
為什么?
為什么!
沒有回答,陽辰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諷刺,他的神識掃過這個本該夜深人靜熄燈入睡的村落,神識中驀然映入了從四面八方朝著這里圍繞而來的村民,因為林瑤的那聲尖叫,他們就如嗅到了血味的狼,向著此地聚攏。
從這些村民的臉上,他看見了嗜血的猙獰,在夜色下一道道冷冽而又鋒銳的刀光閃爍,看得出這些刀時常打磨,并非是用來屠宰豬牛羊,而是一口口貨真價實的殺人之刀!
這哪是什么熱情的村落,儼然是一個披上偽裝的土匪窩!
若只是尋常的游人,恐怕面對這般的局面即便是有所察覺也是有死無生,但是,他們遇到的是陽辰。
轉(zhuǎn)身出了門,陽辰的聲音在林瑤的耳畔響起。
“跟上來,睜大眼看著!”
聞言,林瑤的面上竟是浮現(xiàn)一絲遲疑,本該對于哥哥任何話都言聽計從的她,在心中有了一絲的猶豫,可是很快,她的貝齒緊咬著朱唇,跟隨在了踏出了屋子,很快的她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那些村民,那些暴露了本性的村民高舉手中的大刀,徑直朝著兩人撲來。
見到兩人平安出現(xiàn)的時候,這些村民眼中出現(xiàn)了短暫的異色,在他們認為中兩人應該已經(jīng)死了,如今卻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眼前,而只是短暫的驚疑,這些村名沒有任何遲疑的縱身撲出,手中的刀也在呼嘯中猛然斬下。
“噗嗤”
一道道撲到身前的血肉身軀就在須臾之際四分五裂,陽辰所做的僅是簡單的抬起了眼,在那冷漠的眼中迸射出森然殺意,只是一道殺意,憑借這群凡人的力量如何去抗衡?在那殺意出現(xiàn)的瞬息震碎了魂,撕裂了身!
那冷漠的一眼,定下了八人的生滅。
遠處六人遠遠的望見這一幕,沖出的勢頭戛然而止,看著站在那兒神情冷漠的男子,六人眼中露出驚恐之色,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逃跑,親眼見識了同伴的死亡,他們嚇破了膽,內(nèi)心被恐懼占據(jù)。
今夜的誘騙游人進入村中歇息然后趁機殺戮之事他們沒有少做,但不曾想到,這一行三人中的男子竟然恐怖如斯!
也就在六人轉(zhuǎn)身的瞬間,陽辰眼中冷冽掠過,抬手一抓,頓時地上一口染滿鮮血的大刀懸空而起,被他屈指一彈驟然碎開,不多不少這大刀的刀刃恰巧碎成了六塊,六塊碎片化作了六道流光,傳出凄厲尖銳的呼嘯。
六道流光劃過虛空,猶如具備了思緒,在空中各不相同的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從那六人的脖子一閃即逝。
六道身影仍舊去勢不減的向前沖出,但林瑤已是不忍目睹的閉上了眼,這六道沖出的身影,失去了頭顱!血水噴濺而出,六顆帶著最后恐懼神情的頭顱沖天而起,其身軀在沖出了半丈之后猛然栽倒。
“為什么要屠戮他們,他們不過是些弱小的凡人!”林瑤的臉比之前更為蒼白,豁然睜開了眼,死死的凝視著陽辰漠無表情的臉。
陽辰看了她一眼,抬起手一指沖著身后遙遙點出,頓時一片石磚砌成的高墻四裂崩潰,躲藏在墻后的一道身影傳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身軀隨著高墻一同崩潰,只有短暫出現(xiàn)的血霧被倒下的石磚掩埋。
“他們只是凡人?沒錯,他們對于我們而言不具備威嚴,甚至揮手可滅,但你可否想過若是你我沒有修為在身,同樣是個凡人的話,后果會是如何?”
看著林瑤不忍的神情,陽辰搖了搖頭,她的這份天真對于踏上修行之路后便顯得太過多余,或許將來的某天就會因為這份天真而害了她,所以必須教會她現(xiàn)實的殘酷,在這殘酷中將天真摒棄。
聞言,林瑤的神色一變,若是沒有修為在身......她情不自禁的按照陽辰說出的話想了下去,其結(jié)果是眼中的不忍逐漸露出了一絲遲疑。
毋庸置疑,若是他們沒有力量,這群匪徒絕不會手下留情,男人將會成為他們亂刀之下的亡魂,而女人的下場或許更為凄慘,只是想到這里,林瑤本是動搖的內(nèi)心徒然堅定,不知不覺中內(nèi)心滲入一絲陽辰刻意教授的漠然。
她,第一次正視地面上的血泊,凄慘的尸體以及那些面色猙獰尚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舉刀迎面沖來的匪徒們。
身子一晃,陽辰的步伐成為踏在了人們心頭的喪鐘,一步殺一人,只是不緊不慢的從一位中年壯漢的身旁走過,那人頓時身軀劇震,眉心炸裂出一個手指粗細的窟窿,帶著最后的茫然離開人世。
每一次的揮手,都有頭顱在炸裂成了漫天血霧,紅白之物噴濺了一地,卻絲毫不沾他那身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袍,對于偽裝成村民的匪徒們而言,這是一場災難,可對于陽辰來說——
這只是一場平靜到不會掀起波瀾的屠戮罷了!
一陣弓弦的蹦噠聲相繼響起,從不遠處一根根箭矢破空而來,陽辰大袖隨意的拂過,一根根箭矢凝固在了半空中,箭尖仍舊泛著寒光,更有一縷烏黑之色在夜色中不易察覺,每一根箭矢的箭頭,都涂滿了足矣致命的毒藥。
“現(xiàn)實,是殘酷的,這里或許有好人,但并不代表所謂的好人不會殺人,所以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
喃喃低語清晰的落入林瑤的耳中,少女沉默了,凝視著陽辰抬起了手,那漫天的箭矢驟然凝聚成了一條猙獰的箭龍,咆哮著撕裂了虛空,在夜色中劃過了一抹猙獰而恐怖的痕跡,接連吞噬了十幾個壯碩的男子。
“一切都是虛妄,只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真,對于這群匪徒來說,我擁有讓他們恐懼的力量,所以我若說真,這便是真!”
箭龍橫掃而過,再吞噬了十幾個壯碩的男子后呼嘯著接連撞塌了數(shù)座房屋,林瑤瞳孔豁然縮起,看見了在第四座房屋倒塌后露出的白發(fā)老人與稚嫩少年。
她的看見,無法讓箭龍停頓,她想要開口阻止,但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卻又沒有說出。
或許是她的心,學會了冷漠!
老人的身軀在箭龍的吞噬下粉身碎骨,眼看著那稚嫩的少年眼中露出恐懼,害怕的忘記了逃跑只是立身在原地瑟瑟發(fā)抖,箭龍再次張開了口,向著他無情的咬下。
這時,陽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莫名的意味。
“同樣的,因為我擁有力量,我也可以說假,那么即便是真,也是假!”
少年在箭龍張口咬下的同時就閉上了眼,可是等待了幾息,死亡與劇痛沒有到來,使他驚疑的再次睜眼,在身前所看見的并非是箭龍,而是幾縷散去的輕煙。
林瑤眼中光芒閃爍,似是有了某種明悟,但又不真切,只是她內(nèi)心的冷漠又再不知不覺中增長了些許。
陽辰邁開步子,朝前走去,這般動靜除了寥寥幾人,其余的匪徒俱是來到了此地,見識到了那無法抵抗的恐怖力量。
這,只是一場屠戮!
村中本是有二百多名匪徒,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僅僅片刻的工夫仍舊站著的只剩下四十幾人,他們的眼神充滿驚恐,終于在這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中,一位少年面無血色的跪倒在地,乞求饒過他的性命。
更多的人在恐懼的趨勢下跪在了地上,一人接一人,轉(zhuǎn)眼工夫再無一人膽敢直立站著,陽辰冷漠的目光掃過,這些匪徒有男有女,不少人的眼底透著刻骨銘心的恨意與不甘,卻不敢表達出來。
林瑤緩步來到了陽辰的身畔,或許是見識了殺戮的展開,又或許是陽辰的那番話有了作用,看著跪倒在地的人們,她心中的感觸逐漸低弱,直到現(xiàn)在那份感觸已經(jīng)不剩多少。
陽辰冷冽的掀起了嘴角,冷笑出聲,立時跪著的四十余人中就有一人毫無預兆的頭顱炸裂,血水噴濺在了身旁的幾人臉上,或許死去之人是她的丈夫,人群中一位中年女子眼中透出怨毒之色,忿恨的從地上站起手中掏出一口匕首,徑直朝著陽辰撲去。
她所跪下的距離本來就與陽辰只有幾步之遙,而今徒然暴起發(fā)難,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之中。
可中年女子尚未來到近前,她的腿炸裂成了血霧,緊接著的是她的腰寸寸湮滅,雙臂也在此刻劇烈扭曲而斷裂,雙眼中透著宛如實質(zhì)的怨毒與恨意,“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只剩下一口匕首倒插在地。
“叮”的一聲,帶著細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