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太朝like·簡·二層小樓走來。
簡一、駱巖同時站起來。
簡曉輝、顧小同昂頭不知所謂地看向陌生的秦太太。
秦太太看到簡一時,面色自然,看到駱巖時,怔了下,轉(zhuǎn)而想駱巖愛吃甜點,神色自然地說:“駱巖,你在這兒?!?br/>
駱巖笑著說招呼:“小姨?!?br/>
“在這兒吃甜點?”
秦太太面帶微笑,看的出來,秦太太很喜歡駱巖這個外甥,可是當(dāng)聽到駱巖說:“嗯,這個店的一半是我的。”秦太太笑容僵住。
“你的店?”秦太太問。
“嗯,我和簡一一人一半?!瘪槑r笑著說。
和簡一一人一半?
秦太太轉(zhuǎn)目看向簡一。
簡一已經(jīng)不似原簡一那樣怕秦太太了,此時礙于駱巖這個朋友,及她本身的修養(yǎng),和秦太太打了聲招呼:“阿姨好?!?br/>
秦太太一點都不好,駱巖怎么和簡一扯上關(guān)系了?還合作開like·簡,駱巖瘋了嗎?秦太太胸口空生一股子氣,一點也散不去,又是氣駱巖又是惱駱巖的。
駱巖看著秦太太。
簡一站在一旁。
秦太太誰也不理,徑直進(jìn)了二層小樓,坐到二樓窗子前,點了咖啡和甜點,俯瞰樓下的情況。
樓下簡一、駱巖、簡曉輝、顧小同圍著一張圓桌坐著。
“姐姐,我不寫了。”顧小同突然抬頭說。
“那你想干什么?”簡一問。
“玩沙子。”
“哥哥陪你。”簡曉輝自告奮勇地說。
顧小同轉(zhuǎn)頭簡曉輝。
“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嗯?!鳖櫺⊥c頭。
簡一笑著說:“去吧,注意不要亂跑,別跟陌生人走,帶上狗狗?!?br/>
“好。”顧小同丟了下筆,朝二層小樓不遠(yuǎn)處一丟丟沙子處跑去,簡曉輝連忙跟上,二層小樓前休閑桌椅處,暫時只有簡一、駱巖兩個人,暖暖的陽光灑在撐起的遮陽傘上,傘下的簡一、駱巖低頭不語。
不一會兒,二人同時抬頭看向?qū)Ψ健?br/>
簡一問:“你知道你小姨會過來?”
駱巖點頭。
“秦佑彬出什么事兒了?”簡一問。
“聽蔣肖肖說,秦佑彬昨天回家就和小姨攤開鬧了,原本晚上都吃夜宵看書的,昨天沒吃夜宵沒看書,今天早上不起床看書也不看書,把門鎖著,在房內(nèi)睡覺?!瘪槑r說。
簡一嘆息一聲,少年總愛用懲罰自己與父母對抗,雖然幼稚但是行之有效,畢竟絕大多數(shù)父母都是愛孩子的。
簡一問:“所以,你猜到秦太太會來找我?”
“是。”駱巖說。
“你來保護(hù)我的?”簡一笑著問。
駱巖直直看著簡一,說:“嗯。”
“嗯?”
“嗯?!?br/>
簡一笑了,說:“謝謝?!?br/>
“不客氣?!瘪槑r說,其實僅僅是“嗯”的幾個字,他感到簡一身上的撩人嫵媚,明明是十八的女生,怎么會這么讓人心動?舉手投足間都像是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后的單純感,由內(nèi)而溢出的醇厚迷人。
“不怕我和你小姨打起來?”簡一調(diào)侃。
“有我在,不會?!?br/>
“萬一呢?”
“你們各憑本事。”駱巖說。
簡一笑起來,而后站起來,說:“那我上去了?!?br/>
“等等?!瘪槑r說:“我陪你去吧?!?br/>
“不用。”簡一按住駱巖的肩膀,說:“你坐,我自己上去就行?!?br/>
駱巖余光中瞥見簡一細(xì)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雖然隔著衣服,但肩膀一處,心上某處都燒得慌。
“我去了?!焙喴皇栈厥?,進(jìn)了二層小樓。
駱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嘴角蕩起淺淺的笑意,側(cè)首看向二層小樓內(nèi)。
簡一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一眼看見坐在窗前的秦太太,秦太太似乎發(fā)現(xiàn)了簡一的到達(dá),眼尾微微挑高,瞥了簡一一眼。
簡一不卑不亢地走到秦太太的桌前,看在駱巖和秦佑彬的份上,以一個小輩的姿態(tài),恭敬地對待秦太太:“秦阿姨?!?br/>
秦太太微微怔了下,她對簡一的印象仍舊停留在那個濃妝艷抹爆炸頭又膽大包天上,所以對簡一向來無好感又鄙夷,可是,此時簡一的行為舉止,卻令她刮目相看,她說:“請坐。”
“謝謝?!焙喴蛔?。
“簡總,您要喝點什么?”一個清瘦帥氣的男服務(wù)員上來詢問。
簡一從容地說:“奶茶,謝謝。”
秦太太目光微閃,簡總?還真是這家店的老板了。
“好的。”男服務(wù)離開,不一會兒,端了杯賣相精致的奶茶過來,然后離開。
簡一說聲謝謝之后,看向秦太太。
秦太太低眉攪拌著咖啡,說:“你真的變了?。俊?br/>
“因為破產(chǎn)?!焙喴徽f。
秦太太心頭一跳,抬眸看簡一。
簡一面帶微笑,目光沉靜,倒是真的與以前大大不同,連容貌也不一樣了,她真的懷疑這真的是簡一嗎?可她就是。
“你恨我?”秦太太問。
簡一反問:“你說呢?”
“你知道我來為什么事情?”
“你找上我舅媽,報上名字,不就是讓我來見你的嗎?”簡一再次反問。
秦太太啞口無言,與簡一的目光對峙中,忽而感覺到簡一眼中的攻擊性,令她心頭一顫,以前她不了解簡一,所以此時不由得在心里驚訝簡一是這樣的人嗎?
半晌之后,她才開口回答:“是?!?br/>
“為了秦佑彬?”簡一問。
“沒錯。”
“希望我離他遠(yuǎn)點?”
“是?!?br/>
“憑什么呢?”簡一輕聲問,聲音越是輕越是讓秦太太不安,秦太太以高姿態(tài)進(jìn)入二層小樓,此時突然發(fā)現(xiàn)一到簡一面前,自己完全是處于劣勢。
“憑——”
“憑你能夠讓顧家破產(chǎn),憑你也能夠再一次讓like·簡消失?”
秦太太愣住,直直地看向簡一。
簡一又說:“你現(xiàn)在心里害怕嗎?”
秦太太直看著簡一。
簡一說:“害怕我用‘秦佑彬’來報復(fù)你,是不是?”
秦太太登時心中一凜,睜大眼睛看著簡一,是,簡一說對了,她怕簡一傷害秦佑彬,秦佑彬曾經(jīng)是那么懂事那么乖巧,她那么愛她的兒子,她不能讓秦佑彬受到一絲傷害。
簡一又問:“秦阿姨,如果說我們兩個人正在進(jìn)行一場博弈的話,處于劣勢的是你,而不是我。在秦佑彬執(zhí)拗單純的生活理念中,你認(rèn)為是你的錢多能把我摧毀,還是他的感情偏執(zhí)任性能把自己滅掉呢?我想在你心中,全世界都沒有你兒子重要,我毀了又算什么,是不是?”
秦太太一驚,臉色瞬間煞白,直直地看著簡一。
簡一端起杯子,剛要喝一口奶茶時,聽到秦太太一字一句地說:“我把顧氏還給你們?!?br/>
“有什么用呢?”簡一問。
秦太太一愣。
簡一抬眸說:“我后爸正在醫(yī)院躺著,至今未醒。”
“這怪我?”
“不怪你,但我不原諒你。”
“那你想怎么樣?”
簡一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太太說:“我想讀好好的書,考好好的大學(xué),盡最大努力,給我家人好好的生活,這些,與你何干?”
秦太太被震住。
簡一轉(zhuǎn)身下樓去。
許久之后,秦太太從樓下下來,走出二層小樓,慢慢走出大學(xué)城中心街,到達(dá)街口時,有助理兼司機(jī)在等她,助理見她面色難看,問:“秦總,你怎么了?”
秦太太不作聲。
“秦總,要不我找人對付一下簡一。”
“誰都不許動簡一!以后都不許!”秦太太突然呵斥。
助理嚇了一跳,垂著頭坐進(jìn)車子里,好半天反應(yīng)不過來,回想著簡一的話,“我想讀好好的書,考好好的大學(xué),盡最大努力,給我家人好好的生活,這些,與你何干?”
秦太太閉上眼睛,簡一已經(jīng)不喜歡秦佑彬了,偏偏她一次次作妖,硬把秦佑彬往簡一身邊推,簡一不原諒她,不愿意主動解開秦佑彬的心結(jié),這是對她最大的折磨啊,可她卻無能為力,這一刻,秦太太突然覺得曾經(jīng)的自己的太小題大作了。
以前簡一只是太過喜歡秦佑彬,她不該那樣打壓顧長勇的。
秦太太滿臉痛苦,忽然想到康蘭英,連忙給康蘭英打電話,可是康蘭英沒接,她心中一緊,開口說:“回大學(xué)城中心街。”一下車,秦太太急急朝like·簡的二層小樓走。
剛走到二層小樓前,就見二層小樓不遠(yuǎn)處的荒地里,站著康蘭英,同時旁邊還有簡一、駱巖等人,簡一那個三歲的胖小妹也在。
秦太太急急走過去,就聽到康蘭英說:“曉輝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哪會害簡一?”
“媽,你別裝了?!焙啎暂x一臉不屑地說:“你和秦佑彬媽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老老實實招了吧?!?br/>
康蘭英氣的咬牙,伸手就往簡曉輝身上打:“曉輝,你怎么這么不爭氣,我做這些為了誰,為了誰??!天天就是知道朝我伸手要錢,我能生錢嗎我,你知道你學(xué)費多少錢,生活費多少錢嗎?上次你打人知道花了多少錢嗎?”
康蘭英一逕地朝簡曉輝身上、頭上打。
簡曉輝護(hù)著頭部也不吭聲。
顧小同嚇的就近往駱巖腿上靠,駱巖第一次伸手輕輕摸摸顧小同的西瓜頭示意她別怕,顧小同感覺不大對勁,昂起小臉看到駱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靠的不是姐姐,忙站直了身子,轉(zhuǎn)移視線,黑溜溜的眼睛直盯著康蘭英和簡曉輝。
駱巖:“……”
簡一看到后,彎身小聲對顧小同說:“小同,舅媽教訓(xùn)哥哥呢,很嚇人是不是?”
顧小同搖頭。
“……可是狗狗害怕了,你帶它去店里找媽媽好不好?”
“好?!?br/>
“去吧?!?br/>
于是顧小同低頭和小白狗說:“狗狗,咱們回家?!比缓髱е“坠放苓M(jìn)了店門口,讓小白狗在門口呆著,她跑進(jìn)去找簡令樺。
簡一目光從顧小同身上移回康蘭英,康蘭英還在打簡曉輝,簡一微微提高聲音說:“舅媽,繼續(xù)打,把曉輝打死算了?!?br/>
康蘭英立刻停手,望著簡一,說:“你說什么?”
“我讓你繼續(xù)打?!?br/>
康蘭英說:“你心眼怎么這么壞。”
“姐,你別管。”簡曉輝說。
簡一怎么會不管,拉過簡曉輝,把他袖子往上一擼,送到康蘭英面前說:“別不痛不癢的打,就按照這種程度打?!?br/>
康蘭英低頭一看,簡曉輝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說,還有被煙燙,被什么東西劃的,像是很久遠(yuǎn)的事情了,但是看著仍舊是觸目驚心。
簡曉輝沒想到簡一會知道自己胳膊的事兒,忙將衣袖擼下。
康蘭英立刻攔住,拉著簡曉輝的胳膊,問:“曉輝,這是怎么了?怎么會這樣?”
簡曉輝掙扎著要收回胳膊。
“是不是你打人時受的傷?我叫你不要打架不要打人,你怎么不聽??。 笨堤m英氣的又要罵人。
簡曉輝懶得開口解釋。
簡一接話:“舅媽,曉輝從來沒有打過人,都是被打,這些新傷舊傷都是被打的。”
被打?
康蘭英一怔,昂頭看著簡曉輝,問:“怎么會被打呢?你不是都是打人嗎?”
簡曉輝不作聲。
簡一又加一句:“那是你們做父母的認(rèn)為,不是事實。”
康蘭英又是一愣,看向簡曉輝說:“簡一說的是真的?你沒有打人,你一直被人打,誰打的?被誰打的?”
“沒事了?!焙啎暂x想再次抽回胳膊,卻被康蘭英用力拽住。
沒有什么比孩子更能觸動母親的心,康蘭英把簡曉輝袖子往上擼了擼,看到新傷舊傷,顧不上詢問“兇手”是誰,頓時眼圈紅了:“怎么會這樣,啊,怎么會這樣?”接著心疼的眼淚簌簌往下落。
“誰這么壞?打我兒子干什么?疼不疼,啊?怎么會這樣?。俊?br/>
簡曉輝向來認(rèn)為康蘭英素質(zhì)差,丟人,他羨慕別人的媽媽知書達(dá)理,嫌棄康蘭英粗鄙,從不讓康蘭英出現(xiàn)在自己同學(xué)面前,和康蘭英說話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是這一刻看到康蘭英拉著他的胳膊哭的跟個淚人似的,一直喋喋不休地詢問,聲音還是很大用詞還是匱乏,來來回回就是那么幾句,可是仍舊真實地觸動他心底最柔軟的部位,他忽然覺得媽媽沒那么討厭了。
簡一站在一旁邊看著康蘭英,眼睛微紅。
駱巖側(cè)首看著簡一,心里掠過絲絲異樣的愫。
不遠(yuǎn)處一直站著的秦太太的目光由簡曉輝身上,移向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