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時(shí)。
喻莘莘和孟西風(fēng)帶著五個(gè)孩子準(zhǔn)時(shí)到了衙門，在門口遇到了方先生，便一同進(jìn)來。
到了里面就看到李二牛夫婦，看得出來，這兩人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
兩人一臉疲態(tài)，雙目通紅，眼睛周圍有著明顯的黑眼圈，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歲。
其實(shí)，喻莘莘從心里是可憐這兩人的。
可是，兩人看到孟淮，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好像認(rèn)定了孟淮是殺人犯一樣。
喻莘莘伸手將孟淮拉到自己懷里，攔住了兩人的視線。
不一會兒，其余四家也都來了。
李二牛并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孟三娘上前安慰他們：“二牛，春花啊，我?guī)Я艘稽c(diǎn)肉包子，你們吃點(diǎn)吧，看上去好幾天沒吃飯了?！?br/>
王春花接過：“謝謝?！?br/>
孟三娘忽然看向喻莘莘，罵道：“放心，軍兒一定會把實(shí)情說出來，絕不會讓殺人犯逃脫！”
“謝謝，謝謝你三娘?！?br/>
李二?？戳丝疵先铮骸暗降资钦l殺了我兒子？”
“就是孟淮那個(gè)畜生！軍兒看到了，嚇得他這兩天都不敢睡覺，說一閉眼就看到孟淮那個(gè)畜生在殺人，他害怕下一個(gè)會是他?！?br/>
說著，孟三娘哭了起來：“要不然，昨天軍兒就會來現(xiàn)場了，也不會讓這畜生被無罪釋放！”
果然，一聽到這話，李二牛立馬臉色一變，一副要吃了孟淮的樣子。
這一切都被喻莘莘看在眼里，并不想和他們起沖突。
她倒要看看，等會兒上堂，孟軍會怎么給孟淮潑臟水。
“淮兒，今天還有一場惡仗，你一定要撐住，實(shí)話實(shí)說就行了?！?br/>
“嗯，我知道?！?br/>
不一會兒，李成便在一聲“威……武……”之中，穿著官服走了出來。
看到圍觀的人群，不禁蹙了蹙眉頭。
這個(gè)案子本來可以私下解決，硬生生被喻莘莘那個(gè)娘們弄成這樣。
這要是沒判好，一定會出事。
因?yàn)?，他已?jīng)收到消息，巡撫楊大人已經(jīng)到了息縣……說是，這兩天就會來東縣看看，要真的正巧碰到，可就糟糕透頂。
“肅靜！”
“今天人都到期了吧？這個(gè)案子，本官不想再拖了！”
李二牛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孟淮：“大人，到期了，今天請一定要訂孟淮的罪！”
一聽到這話，李成就擰了擰眉有些不耐煩。
他這個(gè)遠(yuǎn)方表侄子，什么都好，就是腦子一根筋。
明明都已經(jīng)判了無罪，現(xiàn)在還非要認(rèn)孟淮的死罪，這不是為難他么？
于是，他拍了拍驚堂木：“五個(gè)孩子都給我到堂上?！?br/>
喻莘莘拍了拍孟淮，讓他上去。
其余四個(gè)也跟著陸續(xù)上去。
只不過，看的出來，除了孟淮都在害怕。
李成掃了一眼，便從最大的開始問起。
“劉大華是哪個(gè)？”
其中塊頭最大那個(gè)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我……”
“好，本官問你，三天前，你是不是和李小牛、孟軍、孫鐵、王二虎這四個(gè)人一起在小溪邊對孟淮進(jìn)行辱罵？”
劉大華咽了咽唾沫：“沒……沒有，我沒有去過溪邊……”
“沒有？但是孟淮口口聲聲說見過你，還因?yàn)槟銈兂鲅孕呷?，和你們打了一架，怎么到你嘴里就是沒有了？
別以為是小孩子，就可以撒謊！”
劉大華被嚇壞了，直接跪在地上開始磕頭：“大人，我真的沒有……我沒有……”
李成蹙眉，又把其余兩個(gè)問了一遍，都是哭著說沒有去過小溪邊，沒有見過孟淮。
最后輪到了孟軍。
“孟軍，你和孟淮差不多同齡，也都是姓孟，你說老實(shí)說，到底有沒有見過？”
孟軍咬牙搖頭：“沒有，那天我和娘在一起，我沒有見過孟淮。”
“孟淮，現(xiàn)在他們都說沒見過你，四個(gè)對一個(gè)，你可還有證人，否則……”
不等李成說完，方先生便開口打斷道：“大人，請稍等一下?！?br/>
“你有什么要說的？”
“大人，小孩子最會撒謊了，但小孩子的謊話也最容易戳穿，你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閃爍其詞，根本不敢正視大人你，一定有假?！?br/>
說罷，方先生又開口道：“而我也正好有個(gè)辦法證明，他們在說謊！”
“說！”
“孟淮說過，雖然他下手很輕，但卻有用棍子打到他們五人的腿上，現(xiàn)在只需要看看這四人的腿便一清二楚?！?br/>
李成掃了一眼眾人，揮手：“來人，把他們的褲子挽上去！”
話落，捕快便沖了上去開始要?jiǎng)邮帧?br/>
四個(gè)孩子都很害怕，又哭又鬧，家長們也都站不住，連忙沖出來喊道：“大人，他們還只是個(gè)孩子，你不能這樣對他們！”
“大人又沒有動刑，只是看看他們的小腿而已，這也有問題？這都是男孩子，又沒有女孩！”
捕快將大人們都攔在外面，很快便看到四人之中，有三人小腿上都有棍印。
李成松了一口氣，還好有印記，他可真的怕沒有印記。
“現(xiàn)在你們的小腿上都有印記，又怎么解釋？”
劉大華、孫鐵和王二虎都嚇蒙了，拼命磕頭，哭著哀求：“大人，我們沒有殺人，我們……只是罵了孟淮，被他打了之后，就跑了，跑了之后我就沒有見過李小牛，也是后來才知道他出事的，我們真的沒殺人……”
三個(gè)孩子的母親也都跪在地上哀求：“大人，我們孩子真的沒殺人，請大人明察?！?br/>
一時(shí)間，堂上哭聲震震。
李成胸口一團(tuán)火，覺得快要煩死了，一怒之下使勁拍了三下驚堂木。
“肅靜！公堂之上豈有你們?nèi)绱顺吵臭[鬧！”
說罷，他問道：“現(xiàn)在我問你們，孟軍是否有和你們一起辱罵孟淮？”
三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孟軍，不敢說話。
“我最后警告你們一次，剛剛?cè)鲋e我可以不算，但如果繼續(xù)撒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大人，孩子們是無辜的，他們還只是孩子啊……”
李成惱了，一拍桌子：“孟淮不是孩子么？如果他是無辜的，那他受到的侮辱，誣陷，和一身的傷怎么算？
李小牛不是孩子么？那他的死，怎么算？”
“來人，給我把大人拖下去打10板！誰在擾亂秩序，我絕不輕饒！”
這么一來，都害怕極了，哪里還敢說假話。
三人哆哆嗦嗦地說道：“大人，別打我娘，孟軍確實(shí)在其中，分散之后，我們也沒見過孟軍。
是孟軍的娘教我們?nèi)鲋e的！說如果我們不撒謊，大人就會抓我們坐牢，說只要我們?nèi)鲋e了，就不會有事！”
孟軍一怔，瞪著大眼睛看向他們，從不可置信到害怕，最后閃過一絲陰狠。
“你們說什么？我娘什么時(shí)候讓你們?nèi)鲋e了？你們?yōu)槭裁匆莺ξ夷?？是不是你收了孟淮他們家的錢？”
一時(shí)間四人狗咬狗了起來。
李成看著形勢越來越亂，只覺得腦殼疼。
無奈之下拍了拍驚堂木：“孟軍，他們說你在，那你就是在，別說其他的。給我叫仵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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