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陳諾做夢,總是夢到徐妙牽著他的手,湊在他耳邊，無聲地比劃。
她會說——“陳諾，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陳諾，我會和你在一起永遠(yuǎn)不分開?！?br/>
她會“說”很多他想聽的，每一句都寫在他心里。
如今,她治好了嗓子，她不再是他的小啞巴，她是他的徐妙,正式接受他的守護(hù)。
陳諾雙手環(huán)緊懷里的人,五年鋼鐵般的歷練瞬間煙消云散，他現(xiàn)在依舊是當(dāng)年那個熱忱癡迷于她的十八歲少年。
“徐妙，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也有好多話想聽你說?！?br/>
她沒有掙扎,軟綿綿地任由他從后面抱著，語氣好奇：“那你是想先說,還是想先聽我說？”
陳諾正要回答,屋外傳來傭人的聲音——“早餐做好了?！?br/>
徐妙作勢就要往屋外去。
陳諾不舍得放手,下巴擱在她肩上,“再讓我抱兩分鐘?！?br/>
兩分鐘又過兩分鐘。
外面起了狂風(fēng),窗戶沒關(guān),呼呼吹進(jìn)屋里來。
徐妙感受著身后人不停打噴嚏,忍不住提醒：“陳諾,要么你先把衣服穿上?！?br/>
陳諾這時候回過神，紅著臉忙地跳開，撿起地上的衣服，匆匆穿起來，一邊穿一邊問：“徐妙，你怎么半點不帶害羞的?！?br/>
他是指他的裸-體。
徐妙回過頭，若有所思地掃了掃他，淡定地吐出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害羞的?！?br/>
陳諾一愣。
隨即跟過去，自豪地湊到她耳邊問：“徐妙，我的身材還不錯吧，八塊腹肌咧，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簡直完美。”
他們正好走到樓梯口，徐妙頭也不回地說：“身材好又沒用?！?br/>
陳諾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十指緊握，低下頭柔聲和她說：“怎么沒用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不但有情趣，而且有……”他猶豫起來。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好，畢竟沒試過。
徐妙含笑看他，眼角眉梢皆是蜜，甜得他渾身酥軟。
陳諾真恨不得一口將她吞了。
他想親她臉，卻還是像從前那樣，快速往她手背狠狠啄了幾下。
從前她會笑著推開他，現(xiàn)在她并沒有，她被他親了左手，主動將右手也遞過去，“左手覲見公主，右手覲見女王，滿足你的雙重心愿，公主與女王皆是你的。”
陳諾癡癡凝視她，她好看又自信，再也不是當(dāng)初初見時一臉陰沉的小啞巴。
他愛當(dāng)年的徐妙，也愛現(xiàn)在的徐妙。
無論她什么模樣，他知道自己只要瞧她一眼，便會再度沉淪。
喜歡到愛的距離，很短，有時候僅需要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今天休息半天，一上午的時間，全都有空。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費，只想拿來與她待在一起。
他們坐在房里，陳諾放下大屏幕，兩個人緊挨著，一起看《蒂凡尼的早餐》和《魂斷藍(lán)橋》。
看著看著，他們由相擁的姿勢變成她枕著他的腿。
她問：“陳諾，你喜歡我什么？”
他垂眸望她，“我愛你所有。”
她隨意地伸出手，在他胸膛心口處緩緩打轉(zhuǎn)，“也許你愛的是想象中的我?！?br/>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不，不是這樣，自你回來后，我每天都在對你一見鐘情。你是我的舊情人，也是我的新情人?！?br/>
從舊到新，從來都只有她一個。
她笑著點了點他的唇，“嘴真甜?！?br/>
他順勢親親她的手，“沒你甜?！?br/>
她勾住他的脖子，他本來就低著頭，如今全部埋下去，兩人四目相對，他挨著她的唇，幾乎能感受到她微妙的若即若離。
她蹭著他的雙唇，張嘴囁嚅：“陳諾，你想親親我嗎？”
他咽了咽，明明已經(jīng)快要心中□□燃盡，卻還是禮貌地問：“可以嗎？”
她笑著不說話。
陳諾一急。
后悔不該裝正人君子。
轉(zhuǎn)瞬間。
她伸出舌頭，含著舌尖舔了舔他的上嘴唇，“你瞅了我半個月，不就瞅這個事嗎？”
他被她逗得渾身一顫。
即使這樣，依舊咬住嘴唇，申明自己的立場：“我瞅你，不是為這個事?！?br/>
她笑他：“今早起來你還想著昨晚與我一夜-情呢?！?br/>
他臉一紅，無力地辯駁：“……才不是?！?br/>
徐妙紅唇半張半闔，嬌嗔：“不親就算了?！?br/>
她準(zhǔn)備勾在他脖子上的手。
陳諾將她按回去。
深呼吸幾秒。
閉眼俯下身。
他的吻，不叫吻，叫狼吞虎咽。
徐妙好不容易掙扎出來，怨他：“你又不是小狗，干嘛舔我一臉口水?！?br/>
他粗喘著氣，眼神委屈，“你讓我親的嘛，我想親所有地方，一下嘴，就收不住了?！?br/>
她推開他。
陳諾立刻跟過去，為她提了提滑落的肩帶，小心翼翼地問：“徐妙，還親嗎？”
她拿紙巾擦臉，皺眉瞪他：“身上都是你的口水味?！?br/>
他蹲下身，將臉湊過去：“那你也舔我一臉口水，我保證不嫌棄?！?br/>
她拿紙團(tuán)丟他，陳諾下意識躲開，得意地沖她笑。
她皺眉看他。
陳諾立馬服軟：“我不躲，任你砸?！?br/>
“懶得理你?！?br/>
陳諾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她一笑，他也跟著笑，仿佛心田一萬朵花同時盛放。
“徐妙。”
“嗯？”
“謝謝你愿意回來?！彼Ьo她，“我以為，我還要等好多年?！?br/>
“傻瓜，就算沒有我，你也會遇見另一個人?！?br/>
“見過世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哪里還會喜歡其他人?！彼J(rèn)真地看著她，“實話告訴你，自咱倆分開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一種性別的人，我看我媽都覺得是男人?！?br/>
她舔起腳，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陳諾沒來及回味，她已經(jīng)收住。
他著急地想要再討一個。
她笑著回頭：“急什么，以后天天都能親。”
他愣住。隨即明白過來，欣喜若狂。
當(dāng)天中午就將自己在陳家大別墅的行李全都搬過去。
（五）
得知陳諾搬進(jìn)小別墅后，竇燕第一個發(fā)來賀電：“陳諾，你真是我的好兒子?！?br/>
陳諾聽她這語氣不太對，笑瞇瞇的，聽得人毛骨悚然。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陳老三的聲音，哀怨：“陳諾，你就不能再撐兩天嗎，我和你媽打賭呢，差一點就要贏了?！?br/>
陳諾：“……”
竇燕：“陳諾，再接再厲，千萬別含糊，一有新進(jìn)展，立馬向你媽我報告，我和你后爸重新下了賭?！?br/>
陳諾：“賭什么？”
竇燕：“這個就不告訴你了，好好努力，我的乖崽崽，媽媽愛你，哈哈哈?！?br/>
陳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將電話掛斷。
他看一眼旁邊畢恭畢敬的邵水校長，斂起神色，問：“現(xiàn)在我接受邀請，來得及嗎，會不會太晚？”
校長在學(xué)校辦公室見到他，已是受寵若驚，如今他說要接受校慶邀請，更是驚喜。
聯(lián)想到之前的婉拒，校長小心翼翼地問：“為什么突然愿意接受邀請？”
陳諾笑道：“因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現(xiàn)在可以兌現(xiàn)了?！?br/>
等到校慶那天，應(yīng)陳諾邀請，當(dāng)年他那一屆的畢業(yè)生，能回來的基本都回來了。
人海如潮，熱鬧非凡。
徐妙坐在座位第一排，收回往后打量的目光，視線定在陳諾身上，她笑著問：“你穿白西服，整得跟咱倆要結(jié)婚似的?！?br/>
他特意穿了白色禮服，配合她穿的白裙禮服。
兩人本就相貌氣質(zhì)出眾，穿上扎眼的白色，惹得眾人紛紛往前眺望。
“是陳諾嗎？他也來了？不是說他不來嗎？”
“不知道，人家的心思，哪是我等屁民能猜的。”
“噯，他身邊那個是誰，真他媽漂亮?！?br/>
話題很快轉(zhuǎn)移到徐妙身上，陳諾察覺到周圍人越來越炙熱的眼神，不悅地皺起眉頭，伸手握緊徐妙的手。
她笑話他：“看你這滿臉不情愿的樣子，既然不想來，那就不要答應(yīng)嘛，在家里待著看電影也挺好?！?br/>
陳諾執(zhí)拗地將她的手放到心口處。
“之前可以不來，但現(xiàn)在必須要來?！?br/>
兩人說著話，忽然有人笑臉盈盈走到跟前打招呼，“徐同學(xué)，陳同學(xué)?！?br/>
陳諾抬起頭一看，是章老師，連忙起身。
章老師順勢在陳諾身邊坐下，一臉驚訝地掃了掃他身后的徐妙，而后感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br/>
陳諾笑了笑，伸出手和章老師握手，“老師，當(dāng)年的事，謝謝你?！?br/>
章家出力的事，他銘記于心。
章老師笑著擺擺手，隨即看向徐妙，問：“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什么時候辦喜事，記得請老師喝喜酒?！?br/>
徐妙笑道：“才十天，遠(yuǎn)著呢?！?br/>
十天。這個數(shù)字聽起來太短太短。
短得他恨不能立刻在后面乘以十倍。
陳諾有些難為情，習(xí)慣性地牽住徐妙的手，同章老師說：“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一定會有請老師喝喜酒的那天。”
章老師笑道：“好，那老師就等著你們?！?br/>
說了幾句，章老師往別處去。陳諾回頭和徐妙說：“下次人再問你，你別這么誠實。”
徐妙假裝聽不懂，瞪大眼看他。
他柔聲央求她：“以后別人問咱倆在一起多久，你就回個五年。”
她笑道：“為什么要撒謊？”
陳諾找不出理由，小聲嘟嚷：“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咱倆從來就沒分開過?！?br/>
校慶晚會剛開場沒多久，忽然章老師慌張地來找徐妙，問她能不能救個場。
節(jié)目欄上有鋼琴表演，但演出者剛才不小心摔下臺階，已經(jīng)送去醫(yī)院。
徐妙自然應(yīng)下，“都過這么多年，老師還記得我會彈鋼琴呀？”
章老師含笑推了推細(xì)框眼鏡，“當(dāng)年你和陳同學(xué)的鋼琴二胡雙重奏，聽過的人誰能忘？”
話音剛落，忽地旁邊陳諾開口說話，“老師，有二胡嗎？”
徐妙驚訝看他：“你要干什么？”
陳諾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上去救場，我陪你。”
徐妙：“我們沒排練過……”
話沒說完，陳諾已經(jīng)邁出去，半明半暗的光線里，他朝她伸出手，“我已在夢里與你排練過千萬遍?！?br/>
奏的是當(dāng)年的曲子。
《風(fēng)居住的街道》。
臺下部分人看見上臺演出者，短暫的驚嘆之后，立馬陷入美妙的音樂聲中。
兩個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根本聽不出，這是五年之后第一次合奏。
一曲畢，臺下響起雷霆般的掌聲。
陳諾上前來扶徐妙，她抬眸看他，眼波流轉(zhuǎn)，小聲嗔道：“你也不怕出丑?！?br/>
他堅定地看著她，“和你一起，做任何事，都值得驕傲?！?br/>
她以為就要下臺，卻被他反手握住。
陳諾牽著她的手走向舞臺中央。
旁邊的主持人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立馬識趣地上前遞話筒。
臺下人頭躦動。
臺上的人從容淡定，他說：“大家好，我是三年二班的陳諾，在我身邊的，是三年二班的徐妙。今天之所以站在這里，是因為我曾答應(yīng)過當(dāng)年的校友，如果有一天，我和徐妙在一起，一定會通知大家?！?br/>
陳諾笑著看向徐妙，目光滿是柔情，“雖然有些晚，但還是要實現(xiàn)當(dāng)年的承諾?！彼D(zhuǎn)眸，對臺下說：“很高興告訴大家，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徐妙成為一對?！?br/>
臺下爆發(fā)出更加熱烈的掌聲。
不知是誰，喊了句：“親一個?！?br/>
大家跟著喊起來。
陳諾一愣，剛才的沉著冷靜消失不見，眸中閃過一抹慌張，擔(dān)心徐妙不高興。
忽地手上一緊，是她按了按他的手背。
陳諾望過去，她正好閉上眼。
她沒有不高興。
她愿意。
愿意和他一起當(dāng)眾秀恩愛。
陳諾心頭撞鹿，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愛若珍寶。
走下臺的瞬間，陳諾不安地問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幼稚？”
空氣里傳來她的一句呢喃，“只對我一個人幼稚就行。”
他愣住。而后情不自禁地?fù)P起嘴角。
甜。
真甜。
她嘴里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是甜的。
晚會開到一半，陳諾提前帶徐妙回家。
他們坐在車?yán)?，徐妙笑他：“你手燙臉燙，我差點以為你發(fā)高燒呢?！?br/>
陳諾咽了咽，“沒有?！?br/>
他呆呆看著她，忽地問：“徐妙，你喜歡我嗎？”
沒有問愛不愛。
只敢問喜不喜歡。
車子正好停在陳家小別墅前，徐妙沒有直接回答他，她笑著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陳諾，你抱我回房。”
他怔忪數(shù)秒，而后將她攔腰抱出車。
半個小時后。
陳諾手有點抖，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笑得甜美，往后仰了仰，好讓他能夠看清楚：“陳諾，你現(xiàn)在還要問我喜不喜歡你嗎？”
陳諾傻乎乎地?fù)u頭。
她點了點他的鼻尖，“你不是看過很多小黃片嗎，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陳諾及時穩(wěn)住自己，他認(rèn)真問她：“徐妙，這算我睡你，還是你睡我？”
她蹙眉問：“有什么區(qū)別嗎？”
“有，區(qū)別大著呢。要是算你睡我，你就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得對我負(fù)責(zé)任?！?br/>
她捶他，“陳諾，你耍流氓。”
“我就愛耍流氓，你又不是不知道?！标愔Z看著她的眼睛，繼續(xù)道：“要是算我睡你，你也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這一睡，睡一次不夠的，得睡一輩子?！?br/>
她故意逗他：“你好貪心哦。”
他不安分地壓住她，“徐妙，我不但是個幼稚鬼，而且還是個貪心鬼。我的幼稚只給你，我的貪心也只給你，你要不要？”
她忍不住嬌吟一聲，聲音顫顫的：“陳諾，你學(xué)壞了。”
她指的是他手。
陳諾緊張地盯著她。
徐妙點點頭：“要?！?br/>
話音剛落，陳諾往前一送，他笑得像個三歲孩童，“徐妙，我來啦?！?br/>
他們真的是天生一對。不用任何配合，就已融會貫通。
她問他：“除了在夢里與我排練二重奏，你是不是還排練過其他的？”
陳諾勁頭十足，他低下身親親她粉到透明的耳朵，“以后你都會知道的?！?br/>
做到第三次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抱著她往自己的房里去。
他不肯浪費時間，干脆將箱子擺到床上，一邊找東西一邊繼續(xù)，找到的時候，正好聽到她情不自禁的一聲尖叫。
他看她滿臉紅暈，嫵媚得幾乎能滴出水。
陳諾將藏了五年的戒指盒遞到她面前，“徐妙，你戴上這個。”
她沉浸在尚未褪去的余潮中，雙眼朦朧，問：“這是什么?！?br/>
陳諾迫不及待地將戒指戴到她手上：“結(jié)婚戒指。五年前我?guī)慊仃惣疫^年，大年初七那天外面的店一開始營業(yè)我就跑出去買了這個?！?br/>
她伸手遞到眼前看了看。
鉆戒不大不小，剛好一克拉左右。
“我就說呢，那年你說的好聽將壓歲錢都給我，后來我一對賬，少了十萬?！?br/>
她沒有拒絕，陳諾興奮地吻住她：“明天我再給你定個大的?！彼肫鹗裁?，“不，后天去定，明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br/>
她好奇問：“什么事？”
他抱緊她：“去民政局登記結(jié)婚?！?br/>
——諾諾番外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