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熟悉味道

    思姐后退幾步：“我……”

    老婆婆不等她說完，擺擺手道：“我不喜歡那么麻煩，我一般直接把人丟進鍋里煮熟。我生前不會煮飯做菜，任他什么菜，都是丟進開水里煮。所以我兒子我兒媳老說我做的菜不好吃?！崩掀牌庞滞佅旅鎭G了幾根柴火。

    思姐聽她說到兒子兒媳，腦袋里靈光一閃。她急忙插言道：“老婆婆，不知道您的兒子兒媳都住在哪里呢？我小時候經(jīng)常到這里來玩躲貓貓的，也許我跟你兒子兒媳曾經(jīng)是好朋友呢?！彼冀阆虢枞饲樽尷掀牌欧胚^她。

    老婆婆果然神色發(fā)生了變化，語氣也變得親切：“我兒子姓莫，兒媳姓陳。你認識嗎？”

    思姐一愣。因為這里沒有姓“莫”的人家，但是她聽說過有關莫家的傳說。

    清順治九年，南明將領李定國率兵攻巴陵，城中糧盡，清軍守將就殺居民為食。有個姓莫的人家，兒子被抓去當兵，戰(zhàn)死沙場。兒媳婦與婆母相依為命，守將要殺食婆婆，兒媳陳氏叩頭請求替婆婆死，守將說：“真是一位孝順的好媳婦！”就答應了她的要求。婆母哭著阻攔說：“我兒子已經(jīng)為您打仗戰(zhàn)死沙場了，幸好兒媳婦早有孕在身，不至于讓我莫家絕后。求將軍留下我兒媳。我已經(jīng)是半身入土的人，即使活著又有何用？請把我吃了吧！”

    守將不耐煩道：“你一把老骨頭了，吃起來也沒有味道?！庇谑桥胧衬覂合保阉暮」墙唤o她的婆母帶回家安葬。巴陵縣城被圍困八個月，守軍吃掉民眾近萬人，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有的小氏族從此斷后絕跡，其中包括本來就只有十幾戶的莫家。

    兵亂過后，這位莫家婆母有一天在路上遇見了清軍守將，就跪下向他下拜。守將感到驚訝，問：“你拜我干什么？”那婆母說：“我的兒媳和孫子都安葬在你的肚里了，她們都沒有墳墓。如今清明節(jié)臨近，我不朝著你的肚子下拜又到哪里去拜呢？”

    從此以后，莫家婆母像水蒸氣一樣從人間蒸發(fā)了，再也沒有誰見過她。不過，從順治九年到如今的三四百年中，這個地方間或有小孩或者老人突然消失，幾天后在失蹤的地點出現(xiàn)一堆白森森的骨頭。

    原來這些失蹤的人都被這位老婆婆吃掉了。

    思姐心想道，這么多人都被她吃掉了，自己要從這里逃出去，恐怕是癡人說夢。

    正當她這么想的時候，老婆婆的木屋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老婆婆和思姐都一愣。

    “山姥在家嗎？”門外一個聲音問道，尖聲尖氣的。

    思姐心里一陣失望。她還以為是許秦找過來了。

    “在呢?！崩掀牌藕茏匀坏幕卮鸬?，門外的來者應該跟老婆婆比較熟。莫非也是山里的另一種怪？

    門外的來者聽到老婆婆回答，便推門而入。一陣山風隨之進入木屋里面，從思姐的臉龐上掠過。思姐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咦？怎么多了一個生人？”來者看見思姐，驚訝不已，不過來者的驚訝似乎有些刻意和夸張。

    在來者打量思姐的同時，思姐也打量了來者一番。這個剛剛進來的人長相很奇怪，尖嘴猴腮，脖子長腦袋小，眼睛圓圓，身子像被什么力量拉長了許多一般不協(xié)調，而手腳卻很短，特別是手指，除了大拇指之外，其他四個手指居然是一樣長的，像是正常人的手被一刀切齊了一樣。

    老婆婆向來者解釋道：“今天運氣好，終于來了個年紀又輕，皮膚又好的美女。我等了三四百年，盡吃了些‘饒把火’‘和骨爛’。如果你也想試試‘不羨羊’的味道，那就留下來一起吃一頓。”

    來者擺手婉拒道：“山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人肉的，我還是喜歡新鮮的雞肉一些?！?br/>
    老婆婆笑道：“也是。人類對你有恩呢。上次你被一個獵人打傷了，為了偷雞養(yǎng)傷，被人家捉到過。但是人家沒有打你，不但放了你，還讓你帶走了被咬死的大花雞。我就不一樣啦，我兒媳和孫子都被人吃掉的，我必須吃回來?！?br/>
    思姐突然記起了那絲熟悉的味道，那是陪伴她度過很多個夜晚的味道。而那小腦袋長脖子的模樣，不正是無數(shù)次在窗臺上凝望她的黃鼠狼的縮影么？

    老婆婆說的偷雞的事情，不就是自己放過黃鼠狼的那次嗎？思姐心中一陣驚喜，但是她知道，山姥說過了，她好不容易等到一回“不羨羊”的人肉大餐，豈能輕易放過？于是，思姐面不改色的盯著鍋下的火焰，細細聽著來者跟山姥的對話。

    可是接下來，來者沒有一點勸止山姥烹食思姐的意思。

    “是啊，那當然要吃回來?！眮碚吒胶蜕嚼颜f道，“加把柴，把火燒得更旺一些吧?！?br/>
    山姥見來者并沒有阻止她吃人的意思，十分高興。她邀請來者在大鍋旁邊坐下，甚至有幾分歉意的說道：“真是對不起啊，你不喜歡吃人肉，我又不喜歡吃雞肉。我沒有事先準備好一兩只雞給你開開胃口，只能讓你坐在這里看著我吃了?！?br/>
    來者擺擺手，笑道：“山姥何必這么客氣？我們是一百多年的鄰居了，不必拘泥這些小禮節(jié)?！?br/>
    山姥的嘴角流下了黏稠的唾液，不知從哪里摸出了兩根三尺來長的大竹筷子。她拿著筷子在煮沸的大鍋里攪動，說道：“上一次吃人肉已經(jīng)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這次居然遇到‘不羨羊’，讓我忍不住流出口水來?！蹦强曜拥牡锥讼鞯眉饧獾模曜佑|到黑漆漆的鍋底，發(fā)出刺啦刺啦的噪聲。

    來者走到山姥身后，拍拍她的背，說道：“山姥呀，你看，‘不羨羊’是好不容易才能碰到一次的，你就這樣馬馬虎虎的煮了吃掉？那多么浪費??？”

    山姥將大竹筷子橫架在鍋沿上，回過身來，好奇的問道：“說的也是。那按你的意思，我應該怎么吃了她？”

    來者指著思姐手里的酒水壺，說道：“你看，她手里拿的是獵人打獵時用的好東西。”

    “好東西？”山姥斜睨了眼看著思姐的手。思姐呆呆的站著，不知道該怎么好。

    “是啊。獵人肚子餓了，想吃肉了，就一邊烤肉吃，一邊喝那個。”

    “酒？”山姥問道。

    “是的?！?br/>
    “我不喝那個。我生前沒有喝過那東西，聽說很容易醉人的?！鄙嚼褤u頭。

    思姐在心里默念許秦的名字，希望他能破門而入，然后一槍將這個怪老婆婆打倒在地。她甚至想象著許秦的槍口冒出青煙的樣子，也許這個時候的他才是瀟灑的，才是容易令女人心動的。

    來者嘆了一口氣，勸道：“山姥，你這就錯啦！人們總說酒肉穿腸過、朱門酒肉臭、酒肉朋友，和尚也是既戒酒又戒肉，可見酒和肉是不能分離的。只有有酒喝又有肉吃的時候才是最暢快的。今天您運氣好，得了年輕女人的肉，運氣更好的是，這盤中餐還自己帶來了好酒。您怎么能拒絕酒肉，拒絕好運氣呢？”

    “說得不錯?！鄙嚼严残︻侀_，急忙走到思姐面前，一把奪去酒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