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嗎?
楚凝怔怔地想著, 環(huán)顧四周,房里的擺設(shè)再熟悉不過了,這里是她住了十多年的齊王府閨房。
她回家了?還是,只是靈魂回來了?以前她溜到茶館里去聽書, 就聽先生說過人一旦死了,靈魂就會脫離原來的軀體, 四處游蕩。靈魂沒有意識, 但能辨著氣味回到身體在世時待過最久的地方。
所以, 她現(xiàn)在只是一縷游魂,自個兒飄回來了?
楚凝覺得有點(diǎn)兒邪乎,不信邪地把手移到自己的腿上,使勁兒掐了一下, 頓時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蜷縮著身子像未出生的嬰孩一樣抱住自己, 想起先生說的,人死了是不會疼的, 可她還會疼, 難道她還活著嗎?
楚凝正疑惑著,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秋容、秋顏的請安聲,這兩道聲音她聽了十幾年,不會錯的。她張了張嘴,想喊她們二人進(jìn)屋來,她有話要問她們,可才發(fā)出半個音,就覺得喉嚨一陣火辣辣地疼。
她伏在床頭,劇烈地咳嗽,整個人不停地起伏,連帶著床都晃了起來。
就在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以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的時候,突的有一雙大手從被子里把她拉了出來,讓她伏在他的膝上,一只手托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一下接著一下,輕輕地拍著。
他喚著她的名字,手上的動作很輕柔,聲音卻顯得十分著急。
楚凝好不容易順了氣,也不咳了,抬起滿臉淚痕的小臉,吸吸鼻子,大哭著往那人的懷里鉆去:“父王?!?br/>
楚騫平生最怕兩個人哭,一個是他相守了十六年的嬌妻,另一個就是他的掌上明珠。頭一回見到女兒哭得那么大聲,楚騫手忙腳亂地抱住她,安撫道:“凝兒乖,沒事了,父王讓太醫(yī)給你煎了藥,一會兒喝了藥,睡一覺,你的傷寒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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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楚凝聽見了重點(diǎn),仰起臉,一邊打著哭嗝一邊問。
楚騫摸摸她的腦袋,嘴上說著訓(xùn)斥的話,眼底卻滿是擔(dān)憂和后怕:“你呀,從小到大都那么調(diào)皮,再過大半年就要及笄了,怎么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呢?現(xiàn)在外頭天寒地凍的,也只有你,居然想到要去河里捉魚,要不是父王一直派人暗中跟著你,你的小命早就丟了!”
聽了他的話,楚凝記起來了,那是在去年年末,寒冬臘月,父王和娘不讓她出去玩,她在房里待了幾天實(shí)在悶得慌,于是趁著琴嬤嬤和秋容、秋顏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府。
她來到離王府不遠(yuǎn)的一條小河邊,河面上結(jié)了厚厚的一層冰。她瞧見有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拿著魚叉在冰面上鑿洞捉魚,她來了興致,便下去和他們一起玩。沒想到冰面忽然裂開了,她為了救旁邊一個小男孩,在把他推上岸時自己卻不小心掉進(jìn)了冰冷的河里。
后來她被人救了起來,卻因此昏迷了好幾日,還發(fā)了高燒染了風(fēng)寒??墒歉竿鯙槭裁赐蝗惶岬竭@件事?他剛剛還說她“再過大半年就要及笄了”?可離她及笄的日子,明明就沒幾天了呀!
“父王,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楚凝小聲地詢問,臉色有點(diǎn)蒼白。
楚騫笑了笑道:“臘月二十八了,再過兩日便是除夕,你要快點(diǎn)好起來,你這一病,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擔(dān)心你?!?br/>
楚凝抿著唇不說話,默默地縮回了被子里。
楚騫覺得今晚的凝兒安靜地有些奇怪,但一想到她才醒來,可能身子太弱折騰不動了,便也沒有多問:“累了的話就好好休息,父王明日再來看你。對了,南街上昨日新開了間賣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