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ck?！?br/>
這是韓易聽到麥迪遜那句深情款款的半告白之后的回應(yīng)。
“Yuck？”
麥迪遜被他氣笑了。
“第一，我起碼十年沒聽人用過這個詞了。第二……我說得那么真摯感人，你就回一句yuck？！”
“小聲點呀?！?br/>
韓易堪堪接住麥迪遜的黑虎掏心拳，沖她咧嘴笑。他當(dāng)然知道女孩剛才的那句話里蘊積了多少復(fù)雜而濃烈的情緒。感激、信賴，還有無比明顯的癡迷交織在一起，讓韓易有些無所適從。
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的時候應(yīng)該怎么辦？
當(dāng)然是學(xué)習(xí)錢德勒，用玩笑話掩埋一切。
“抱歉，我只是很意外你會突然這么認(rèn)真而已?！?br/>
“我平時難道不是這么認(rèn)真？”
“你平時見到我都做些什么，伱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韓易將腦袋抵近麥迪遜，壓低聲線說道。
“做什么？”
既然你自己湊過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麥迪遜飛快地在對方嘴上啄了一口，抿住唇瓣，看著瞬間僵直的韓易，無奈地撇撇嘴，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Oh would you relax？我看著呢，沒人注意到我們?！?br/>
“越來越過火了，麥蒂。”韓易呼出一口炙熱的濁氣，“再這樣不注意場合，總有一天會出事的?！?br/>
“噢，你的意思是只要場合對了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嗎？”麥迪遜眨眨眼，狡黠得像一個在人間游獵的小惡魔。
“還是讓我們回到上一個話題吧。”韓易連忙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盤，“講一講遇到我很幸運這件事。”
“不，我想深入探討一下哪些地方是適合親熱的場合?！?br/>
“如果你愿意采納我的提議……”韓易指了指二人身后的艙壁，另一頭，便是這架G650ER上專供韓易個人使用的休息區(qū)，“等會兒我就送你一件禮物。”
“噢，易?！丙湹线d撐起身子，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撩起耳邊的鬢發(fā)，故意做出一副羞澀為難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準(zhǔn)備好?！?br/>
“Oh god?！表n易哀嘆一聲，他真想把麥蒂的天靈蓋打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多少個pornhub，“不是那種禮物，是真的禮物！”
“啊，是嗎？”麥迪遜捧起臉蛋，雙眼放光，“從歐洲帶回來的？”
“沒錯?！?br/>
“給我?guī)Я耸裁矗俊迸P揚下巴，示意韓易快點交代。
“先保證你接下來的幾天都會好好表現(xiàn)，我就告訴你。”
“那算了?！丙湹俸吆邇陕暎D(zhuǎn)過身去，“我也沒那么需要這份禮物?！?br/>
“好吧?！表n易聳聳肩，以退為進(jìn)，“那就這樣，我自己留著挺好的?！?br/>
“不然……”
麥迪遜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韓易兩眼，思忖片刻，隨后又把腦袋移了回來。
“我把剛才要講的講完，保證不在飛機上搗亂，你就把禮物拿給我？”
“不行。”韓易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約莫估算了一下落地的時間。從洛杉磯到拉斯維加斯，整段航程只要一個小時十五分鐘，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天上飛了快半小時，馬上就要落地了。一份禮物只能換來不到三刻鐘的安靜，未免也太虧了點，“你保證在飛機上乖乖的，我就告訴你禮物的類型。你能保持二十四小時的文靜，我就讓你知道它的具體信息。Mad City結(jié)束時都沒出狀況，那你才能真正拿到它?！?br/>
“嗯……行吧?！?br/>
麥迪遜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一口應(yīng)允下來。韓易新開出的條件更嚴(yán)苛了些，但也好玩很多，有趣很多。畢竟，按照韓易的規(guī)則，這個賭局能讓他們在接下來的四天時間里，始終有一條互相牽引、彼此注意的紅線，對于麥蒂來說，那便就足夠了。
“Pinky swear?！?br/>
“Pinky swear?！?br/>
“什么東西這么神神秘秘的。”將小拇指從韓易的掌心里抽出來，笑容滿面的麥迪遜鼓起腮幫子，悄聲嘟囔了一句，“很貴嗎？”
“多貴算貴？”韓易反問一句。
“Um……”麥迪遜張張嘴，“我一場……不，半場的演出費？”
“那就算貴?！?br/>
“不會吧……”麥迪遜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她以為韓易會從歐洲帶回來的，應(yīng)該是一些精美的紀(jì)念品，倫敦橋形狀的冰箱貼，或者我愛尼斯的T恤什么的。畢竟美國人平時送禮物就是這樣，一張Saks Fifth Avenue的儲值卡都算隆重。韓易這一出手就比她迅速躥紅之后的演出費還高，確實給小姑娘整懵了，“干嘛突然給我買……五位數(shù)的東西啊?！?br/>
“誰跟你說是五位數(shù)了?！表n易瞥了她一眼，伸出兩只手，左手?jǐn)傞_五根手指，右手豎起一根食指，“六位數(shù)?！?br/>
“別戲弄我。”
“沒戲弄你?！表n易語氣篤定，“不光沒有戲弄你，而且我確定，它會是你這輩子收到過的……不知道算不算是最貴重，但一定會是對你來說最有意義的禮物?！?br/>
“是什么，快告訴我！”
“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韓易將所有手指頭縮回去，只留下一根小指在麥迪遜眼前晃來晃去。
“好，我會乖?！彪p腳放進(jìn)鞋子里，雙手搭在膝蓋上，麥迪遜擺出精英私校女子高中生的優(yōu)雅姿態(tài)，“后面幾天不鬧你了……現(xiàn)在要說什么來著？噢，對，為什么我感覺遇見你是個很幸運的事兒。Okay，here we go，you ready？”
“怎么感覺你像是在完成我布置的任務(wù)?！表n易哭笑不得，“實在沒有可說的，其實可以不說?！?br/>
“沒有啦，那確實是我想要對你說的話?！丙湹线d皺皺鼻子，“而且，也不是沒來由就變得這么認(rèn)真……剛才跟薩菲聊天，讓我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br/>
“什么事情？”
“遇見你之前的事情?！丙湹线d笑意盈盈地望著他，“還有遇見你之后翻天覆地的生活……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跟你簽約之前，我被小島和斯庫特解約這件事吧？”
“怎么會忘呢？”韓易用指尖點點自己的腦袋，“沒有他們犯傻，我哪兒來的機會簽到史上最年輕的單曲榜三連冠得主?！?br/>
時至今日，星薈大廈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都還是把麥迪遜-比爾稱作史上最年輕的公告牌單曲榜三連冠藝人。其實，只要用心一些，把記錄往前多翻一翻，就會發(fā)現(xiàn)，史蒂夫-旺達(dá)早在13歲的年紀(jì)，就憑借一首《Fingertips》在1963年拿到了公告牌單曲榜的三連冠。但已經(jīng)叫順口的綽號是收不回來的，加上這個頭銜確實聽上去相當(dāng)厲害，它也就順理成章地流傳下來，成為了瀚音樂內(nèi)部文化的一部分。
反正沒有發(fā)通稿大肆宣傳這件事情，關(guān)上門來，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別到處說啊，被外人聽到，又要在網(wǎng)上散布仇恨言論了?！丙湹线d右手往下壓了壓，“而且，也就你覺得他們是在犯傻，當(dāng)時可沒有一個人不同意斯庫特的意見。我就是沒救了，一個被丑聞和固執(zhí)己見毀掉的半路明星?！?br/>
“誰說的？”
“每個人都這么說，也每個人都這么想。”麥迪遜聳聳肩，“從去年12月我被SB Projects解約開始，到4月8號在貝萊爾遇見你，四個多月的時間，我和我媽聯(lián)系了城里幾乎每一家稍具規(guī)模的藝人管理公司和音樂廠牌……每一家都拒絕了我們。有的很直接，說暫時沒有新的藝人合作計劃。有的很委婉，要約出來喝個下午茶，把盤子里的沙拉吃到見底，才告訴我們說合作可能會比較困難?！?br/>
“一家公司都沒有表示過興趣？”
“一家都沒有?！丙湹线d咧咧嘴，“我就是這么糟糕……至少當(dāng)時是。”
“但你那個時候……光是Instagram上面就有四百萬粉絲啊，沒記錯的話?！表n易輕蹙眉頭，“沒有一個經(jīng)理人和廠牌高管能看到這個數(shù)據(jù)背后的商業(yè)價值？”
“當(dāng)然有人看到，但都是一些管理網(wǎng)絡(luò)紅人的數(shù)字營銷機構(gòu)，或者根本就沒有成功案例的小作坊。”麥迪遜笑了笑，為韓易耐心解釋道，“你看，瑞貝卡-布萊克的《Friday》同樣很火，不是嗎？她也是賈斯汀-比伯的粉絲，也是一夜成名，MV的播放量是我那首《Melodies》的6倍，但還不是沒有大廠牌愿意簽她？”
“她和你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了？”
“首先我要聲明，這不是我的觀點，我并不認(rèn)為她應(yīng)該為后來網(wǎng)上的那些惡評負(fù)責(zé)……”韓易的措辭相當(dāng)謹(jǐn)慎，“但瑞貝卡-布萊克……至少到目前為止，不算是一個音樂人，她以2011年熱梗的形式，活在人們心中。”
“我也是啊。”麥迪遜輕嘆了一口氣，“你以為之前的我，被外界看作是一個音樂人嗎？很多人都覺得我是個Instagram模特，歌手只不過是我為自己套上的一層偽裝而已。”
“Instagram？可明明每個人都知道，你是賈斯汀-比伯從YouTube上發(fā)現(xiàn)的新星?！?br/>
“后者實際上更糟糕，如果人們是在Instagram上認(rèn)識的我，他們可能最多只會覺得我是一個……只有皮囊，沒有腦子的花瓶，這就是我能得到的最惡意的評價了。可如果他們……特別是女生，知道了我一夜成名的故事，那可就精彩了。Industry plant、信托基金寶貝……你知道的，絕大多數(shù)人堅信的故事版本，是我媽媽跟斯庫特是大學(xué)同學(xué)，所以我的爆紅，是一樁他們早就策劃好的陰謀。”
“這個我知道，你跟我說過。”韓易點點頭。
“還有很多我沒跟你說過的事情呢。我的第一支單曲，是簽約差不多一年之后發(fā)行的，2013年9月份。為了宣傳這首單曲，進(jìn)一步提升我的人氣，斯庫特安排我生日當(dāng)天到倫敦去看賈斯汀的演唱會。在演唱會現(xiàn)場，賈斯汀會邀請我上臺，給我送一塊蛋糕，祝我生日快樂——很棒的公關(guān)事件策劃，不是嗎？”
“誰出的主意？”韓易啞然失笑，“這不是把你活生生地架在火上烤嗎？”哪怕身為一個對當(dāng)年席卷全球的比伯熱完全不關(guān)心的局外人，韓易也知道當(dāng)年，以女性藝人身份接近賈斯汀-比伯意味著什么。
除了賽琳娜-戈麥斯以外，每一個出現(xiàn)在賈斯汀身邊的女人，都會被憤怒的粉絲用輿論撕碎。甚至連賽琳娜本人也無法幸免于難，畢竟有很大一部分粉絲，是真心認(rèn)為她們跟賈斯汀之間，就差一次見面的機會。只要能見到本人，賈斯汀就一定會愛上她們。
讓麥迪遜-比爾在粉絲密度最高的演唱會現(xiàn)場登上舞臺，在萬人的注視下，由賈斯汀-比伯一邊唱著生日歌一邊給她奉上蛋糕……麥蒂會因此招致的惡評，可想而知。
“斯庫特知道啊，但他和他的團隊根本不在乎。他們需要的就是頭條新聞，和隨之而來的名氣，畢竟我是個剛發(fā)第一首歌的新人，急需依靠賈斯汀來獲得曝光?！丙湹线d笑了笑，說道，“當(dāng)時我特別抗拒，跟媽媽說了三次，我不想上臺，但現(xiàn)在我能理解斯庫特他們的做法了……bad press is still press，evil money is still money。只要能賺錢，挨點罵算什么呢？”
“但這……不是跟他們給你規(guī)劃的道路截然不同嗎？”韓易不贊同，“他們想讓你成為下一個迪斯尼流行公主……新千年以來，沒有一個迪斯尼流行公主——麥莉、賽琳娜、黛米——是靠緋聞和男人火起來的。相反她們還得盡可能地遠(yuǎn)離這些東西，以保持形象的統(tǒng)一和品牌的青睞?！?br/>
“如果當(dāng)年SB Projects里有個你，我應(yīng)該也不會跟他們鬧得那么僵了?！丙湹线d感慨地?fù)P起下巴，含笑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老板，“解約之后，我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想他們?yōu)槭裁匆@樣規(guī)劃我的職業(yè)生涯和媒體形象，一直找不到答案。后來，我成績做得還不錯，跟Diplo他們一起拿到單曲榜冠軍之后，我才突然頓悟，他們應(yīng)該是對我沒有信心，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才會想盡一切辦法提升我的關(guān)注度，哪怕會對公眾形象產(chǎn)生負(fù)面影響，也要嘗試。”
“你是這么認(rèn)為的嗎？”
“不然還有什么別的解釋呢？頭兩年，我被描繪成賈斯汀的女門徒，跟他一起錄歌、一起出席活動，演唱會哪怕根本輪不到我表演，也得去體育館里捧場。這種宣傳策略給我招來了第一批，也是最堅定的那一批仇恨者，她們不斷地制造一些……莫須有的謠言。你有沒有聽過我逼死一個同性戀男孩的故事？”
“哈？”
“有人在Reddit上面發(fā)帖子，控訴我12歲的時候——是的，12歲的時候——在學(xué)校里霸凌一個男生，把他逼到自殺。還說我在他入土當(dāng)天舉辦派對，就為了讓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不去參加他的葬禮?！?br/>
“這種謠言也有人信？”
“如果你打開我的Instagram信箱，你會發(fā)現(xiàn)它至今都是人們痛恨我的根源之一?！丙湹线d嘻嘻一笑，很明顯，這些曾經(jīng)困擾她的噩夢，已經(jīng)不再能對她施以影響了，“還有啊，離開小島唱片之前，我跟Jack & Jack發(fā)行了我在廠牌的最后一首單曲《All For Love》……媽媽咪呀，他們的粉絲攻擊性更強。”
“還能比賈斯汀的粉絲更具戰(zhàn)斗力？”
“這些小偶像……天吶，幸好我們是在你的飛機里，不然被人聽到我就完蛋了?！丙湹线d縮縮脖子，頗有喜劇性地跟韓易瞪了瞪眼，“這些小偶像，粉絲基數(shù)沒有賈斯汀大，但是每個都是狂熱的精神病，整天抱著杰克-約翰遜和杰克-吉林斯基的海報在臥室里親到暈厥的那種。很不幸，因為我并不光彩的‘歷史’，《All For Love》這首單曲還沒發(fā)出來，就有Jack & Jack的粉絲說我勾搭上了杰克-吉林斯基，說我在利用他上位……我心想，拜托，你‘丈夫’的粉絲量還沒我三分之一，請問誰靠誰上位？”
“有沒有這樣罵回去過？”韓易打量著氣鼓鼓的麥蒂，笑容里不自覺地?fù)竭M(jìn)了不少寵溺的意味。
“哪敢啊?！丙湹线d悄聲認(rèn)慫，“剛跟小島解約那段時間，我連Instagram都不敢打開，評論區(qū)里全是他們的粉絲，換著花樣地罵我。說我背著杰克出軌賈斯汀，說我背著賈斯汀出軌杰克，說我搶了賽琳娜的男朋友，說我整容……我十六歲聽到的惡言惡語，應(yīng)該比普通人一輩子的量加起來還要多一百倍?！?br/>
說到這里，麥蒂端起咖啡，啜飲了一口，才壓住又泛起來的苦水。
“這就是為什么，假照片事件發(fā)生之后，我會這么狼狽，跟自己的管理團隊鬧的這么不愉快的原因。因為我和媽媽都覺得，就是因為斯庫特他們這一系列的宣傳操作，才讓我有了這么多隨時想讓我社會性死亡的黑粉。如果不跟賈斯汀和杰克扯上關(guān)系，其實不會有那么多人沒來由地討厭我的。”
“也許會有一定的影響，但你得知道，哪怕沒有管理團隊的操作，網(wǎng)絡(luò)世界里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是良善之輩……或者說，他們把最壞、最無所顧忌的一面展現(xiàn)在了線上?！表n易給麥迪遜打預(yù)防針，從后者的言辭里，他能聽出她對前任團隊拼命抑制住的強烈不滿。而這種情緒，有好有壞。
好的一面，是麥迪遜能以SB Projects為鏡，看到人予管理對她的重視與關(guān)心。
壞的一面，則是如果這種對管理團隊的抱怨，成為了她逃避現(xiàn)實的習(xí)慣性手段，那么未來一旦遇到問題，雙方的合作關(guān)系就可能會受到不小的考驗。
哪怕解不了約，一個離心離德的藝人，也足夠讓人頭疼。
所以，韓易必須從他們關(guān)系還足夠親密的時候，就在麥迪遜心里種下樹立正確觀念的種子。
誰知道這個十七歲，尚處于青春期的姑娘，對韓易的迷戀還會持續(xù)多久呢？
每個人都經(jīng)歷過世界觀形成前，這種來得快，去得也快的癡戀。
待這波潮水褪去，韓易跟麥迪遜之間剩下的，真的就只有純粹利益打底的合約了。
“即使沒有賈斯汀-比伯和杰克-吉林斯基的粉絲搗亂，當(dāng)那些真假難辨的照片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的時候，人們都會第一時間選擇去相信最勁爆的那則流言。這是人類的本性，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因為日常生活太過平淡，所以總是希望好萊塢能給他們加點提神的佐料?！?br/>
“我知道，所以沒人相信我真的沒有拍這些照片，包括父母，他們一開始也是不相信的?！丙湹线d垂下眼簾，回憶這段故事總是讓人痛苦，但在韓易面前提及這件事，就像在冬夜的篝火旁焚燒前任的照片一樣，每一股炙熱的熱浪升騰而起，都代表著內(nèi)心積壓的一絲痛苦消逝，“斯庫特就更不用說了，我不是跟你講過，他們還想讓我承認(rèn)下來，借此換個路線，炒炒熱度，看能不能以這種方式真正火起來嗎？”
“其實，從那一次會議起，哪怕他們不放棄我，我也不打算再跟他們合作了……讓我郁悶的，是他們居然趕在我前面提了解約，氣死我了?！?br/>
“你只是不高興你不是提分手的那個人，是吧？”
麥迪遜很少聳拉眉弓，露出這副小受氣包的模樣。被可愛到的韓易，很想用手揪揪她膠原蛋白滿溢的臉蛋，但他知道那會導(dǎo)致怎樣災(zāi)難性的后果，所以只能把放肆的想法壓在心里，絕不能付諸行動。
“是啊，我再也不會讓人跟我先說分手了?！丙湹线d瞇起眼睛，指向韓易，小聲警告道，“你也不行！”
“怎么又扯到我了？”韓易冤枉，但是百口莫辯。
“你這個……womanizer！”麥迪遜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匯，彈彈手指，強詞奪理，“總是對人特別溫柔，特別關(guān)心，好像你相信每個人的夢想一樣……誰知道你心里的真實想法是什么？”
“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啊?！表n易一臉無辜地攤開手，“簽下的每個藝人，我都堅信她們的夢想有朝一日終會實現(xiàn)……包括你。”
“是啊，你一直堅信我能成功?！?br/>
麥迪遜的氣焰瞬間消減下去，從張牙舞爪的乳貓變成了安靜蜷在地板上等待主人撫摸的乳貓。
“易，你還記得4月8日那天嗎？”
“UTA慶祝派對那天？”
“是的?！?br/>
“當(dāng)然記得。”
“那你還記得……你是怎么向我拋出橄欖枝的嗎？”
“這還用說？我是……不對，準(zhǔn)確地說，我沒有親自向你拋出橄欖枝。”韓易側(cè)過腦袋，視線躍過走廊，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趙宥真，“我是讓宥真來找的你。”
“那天我參加UTA的慶祝派對，其實只是為了跟聯(lián)合藝人經(jīng)紀(jì)公司談?wù)勓莩龊霞s而已。藝人管理公司和音樂廠牌不想要我，是因為他們要花費精力和資源來培養(yǎng)一個新人，但演藝經(jīng)紀(jì)公司無所謂，反正把我簽在那里也不需要花一分錢，有演出或者商務(wù)活動幫我接一下就好了。按理說，在找到經(jīng)理人之前，我不應(yīng)該自己去做這種決策……但是，已經(jīng)在好萊塢碰壁了四個多月，我想，誰都需要一點成功的消息吧。”
“你之前是哪個經(jīng)紀(jì)公司？”韓易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我之前好像都沒了解過。”
“ICM?！丙湹线d回答道，“但離開斯庫特之后，我就把他們炒了……其實ICM沒有說過要放棄我，甚至還在正常地幫我推一些商務(wù)活動，但那個時候的我……狀態(tài)已經(jīng)不太對了。我不想任何斯庫特對接的關(guān)系繼續(xù)掌控我。”
“明白?！表n易微微頷首，“你繼續(xù)?！?br/>
“沒什么了呀，我就是說，那天來參加慶祝派對的時候，我其實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有個有錢的中國人……抱歉，是不是聽上去有點冒犯？”
“不會?！表n易笑著搖搖頭，“你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有什么冒犯的？”
“那就好……我只知道有個很有錢的人，收購了UTA 40%以上的股份，也聽說UTA旗下的所有藝人都會到場祝賀，所以不管怎樣我都應(yīng)該來露個臉，說不定能在這里找到一些機會。沒想到，這個機會居然就來自派對的主人?！?br/>
“所以，當(dāng)宥真走過來，輕拍我的肩膀，開始委婉地跟我透露你們這邊的合作意向時，我真的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四個多月，沒有一個經(jīng)理人愿意要我。隨便參加了一個派對，居然就有一個億萬富豪想要跟我合作？”
“你難道不警惕嗎？”韓易有些好奇，“之所以我沒有親自過來，而是讓宥真代我傳話，就是害怕你誤會……你懂的。”
“又不是約我到臥室里談合作，有什么可警惕的？”麥迪遜擺擺手，“而且，你想想，你剛以……多少錢我忘了，三個億、四個億？”
“我也不記得了?！表n易不愿多提，隨時隨地把這件事掛在嘴邊，感覺就像是低級的炫耀。
確切地講，事情本身是非常高級的炫耀，但如果自己拿來當(dāng)談資，就落了下乘了。
“不管具體金額多少，反正是當(dāng)時一百個我加在一起都賺不到的錢。更重要的是，那場派對上到處都是安吉麗娜-朱莉和……詹紐瑞-瓊斯這樣的美人，誰會不去追求她們，跑來找我這個……青春期少女？”
“我先申明……你別想歪?！表n易著重強調(diào)了這么一句，才說出了后半段，“但我覺得，你比詹紐瑞好看多了，現(xiàn)在的安吉麗娜也……嘿，我不是剛說嗎，別想歪！”
捂住左頰，韓易心虛地向后看了一眼已經(jīng)關(guān)掉手機，閉目養(yǎng)神的凱文-庫薩特蘇，和戴上降噪耳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Diplo。
“只是臉頰而已……而且是你先犯規(guī)的。”
“我犯什么規(guī)了？”
“不準(zhǔn)調(diào)情！”
“誰調(diào)情了！”韓易睜大眼睛，用眼神質(zhì)問麥迪遜為何要憑空污人清白，“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啊?！?br/>
“你看，你還在說！”
“你是不是不知道網(wǎng)上的那些排名??？”
之所以能在音樂事業(yè)不溫不火的情況下獲得數(shù)百萬粉絲的關(guān)注，麥迪遜-比爾憑借的就是那張每一寸都長在歐美社會主流審美觀賞的臉蛋。只要有關(guān)于好萊塢最美女藝人的排行，麥迪遜基本上都會入選，而且名列前茅，跟那些名氣和人氣比她高得多的巨星并列。
黑粉們最熱衷的，就是把不同時期的麥迪遜照片放在一起來回比較，試圖找到整容的蛛絲馬跡。
這種行為背后的底層邏輯很明顯——沒有人可以在不整容的情況下，長得這么好看。
“我知道，但我只關(guān)心你的看法?！丙湹线d笑容燦爛，“你就是因為這些排名才想要簽我的，是不是？”
“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雖然不公平，但女性音樂人，沒有一個過硬的，或者至少是讓人記憶深刻的外表，絕無可能成為流行巨星?！表n易隨口就來，“但你擁有的不止這些表面上看得到的優(yōu)勢，你的嗓音、你的性格、你的氣質(zhì)，還有你的X因素，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才結(jié)合成了世人看到的這個麥迪遜-比爾。這個單曲榜三連冠的麥迪遜-比爾，這個新單曲一發(fā)行，就空降榜單前50的麥迪遜-比爾?！?br/>
“啊，《Bad Things》這周上榜啦？”麥迪遜嚇了一跳，“還是前五十？”
“昨天出的榜單，你沒關(guān)注嗎？”
“哪有時間，忙得都找不到機會睡覺了。”嘴上不在乎，但麥迪遜還是舉起了咖啡杯，跟韓易的肩膀碰了碰，“恭喜你，老板，又收獲一首熱單。”
“恭喜你才對……這首歌又不是瀚音樂發(fā)的?！表n易挑挑眉毛，笑著回應(yīng)，“不過我確實很開心，說明你的成功，不是《Cold Water》、Diplo或者賈斯汀帶你創(chuàng)造的，轉(zhuǎn)瞬即逝的奇跡。”
“這說明，我的眼光是對的，未來的流行樂壇，肯定會被打上你的烙印?！?br/>
“也許吧?！?br/>
聽見韓易不帶絲毫矯飾的樸實贊揚，麥迪遜睫毛微微顫動兩下，輕聲問道。
“易，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對我這么有信心？”
“最困難的時候，不光我沒有信心，就連我媽媽都委婉地勸我?！艘o自己留點余地’，她說。雖然我知道她一直在支持我，但她并不是一直都信任我的。我并不因此而責(zé)怪她，因為我自己也是如此……哪怕到現(xiàn)在都是。我很清楚，《Cold Water》的奪冠跟我沒有太大關(guān)系，能做《Bad Things》的feature，也是你、宥真和凱倫全力爭取來的機會……”
“你是唱歌的那個人，怎么會跟你沒關(guān)系？”
“唱歌的人千千萬萬，搭臺的人寥寥無幾。沒有你的舞臺，我什么都不是?！丙湹线d目光灼灼地看著韓易，誓要找到答案。她知道，剛才韓易洋洋灑灑列舉的那些理由，絕對都不是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為什么要選擇我？為什么要在我身上毫無保留地傾注這么多資源？為什么就那么篤定我能成功？”
“其實我并不篤定你能成功。”
連珠炮的問詢，讓韓易意識到他今天必須要展露出部分真實，才能順利過關(guān)了。
“我對你的懷疑，也一點不比其他人少?！?br/>
“我聽說過麥迪遜-比爾這個名字，也看過不少與你有關(guān)的新聞。解約的、丑聞的，都有。雖然記不得具體內(nèi)容，但大概的印象總是有的。4月8日，在家里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嗎？”
“是什么？”
“啊，這就是那個賈斯汀-比伯發(fā)掘，在Instagram上有幾百萬粉絲的網(wǎng)紅歌手。如果能跟她簽約的話，不管她能不能火，至少公司都能在初始階段獲得一些流量和關(guān)注了?！?br/>
“你還真是誠實啊，易?！丙湹线d故作兇狠地剜了韓易一眼，“你就不怕……我這個史上最年輕的公告牌三連冠歌手負(fù)氣出走？”
“不怕，這頭銜又不是真的?！?br/>
“噢，現(xiàn)在又知道它不是真的了?！?br/>
“而且你還欠我七百萬?！?br/>
“You got the upper hand，boss?！丙湹俑┦渍J(rèn)輸，“早知道我就不簽這份合約了，錢沒賺到，先把債背上了?！?br/>
“怪我給你開的預(yù)付款太多了，是嗎？”韓易忍俊不禁。
“是啊?！丙湹线d梗梗脖子，“跟一個網(wǎng)紅歌手開那么高的預(yù)付款，是不是瘋了？虧死你。”
“怎么生氣了？”韓易俯過身子，瞇起笑眼，端詳著麥蒂的神情，“不是想要聽實話嗎？”
“誰說我生氣了?！丙湹偕钗豢跉猓拔覜]說不想聽……今天就要聽一下你還有多少關(guān)于我的壞話沒跟我講過。”
“那太多了?！表n易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對你的壞話詳盡到……看見你第一眼，我就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你接下來十年的職業(yè)生涯。”
“什么樣的職業(yè)生涯？”麥迪遜把食指放在唇邊，“讓我猜猜，沒有你就特別悲慘，是吧？”
“你和特蕾西終究會在好萊塢扎根，但這個根扎得并不牢靠，甚至有些地方還錯了位?！表n易沒有理會麥蒂的揶揄，一臉平靜地敘述了下去，“跟小島唱片和斯庫特-布勞恩分道揚鑣之后，你全盤掌控了自己的事業(yè)發(fā)展軌跡，可你并不知道這條路該往哪里走。怎么能怪你呢？你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也怪不了特蕾西，她沒有接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也沒有相關(guān)的從業(yè)經(jīng)歷，只是因為愛你，她才堅持在這個陌生的行業(yè)從頭開始打拼?！?br/>
“你們用最熟悉的方式維護(hù)著基本盤，Instagram、Twitter，所有的社交媒體。沒有業(yè)內(nèi)資源，你們就到處尋找能幫你們提升曝光量的其他渠道。大流量博主的YouTube頻道、百萬粉絲的網(wǎng)絡(luò)訪談節(jié)目，以及其他與你音樂人形象并不搭界，甚至有嚴(yán)重沖突的宣傳平臺?！?br/>
“你自己也知道，在網(wǎng)絡(luò)世界如此活躍，會讓你身上的‘Instagram紅人’標(biāo)簽越來越固定，越來越無法擺脫。但是你沒有辦法，這個時代，沒有流量就等于死亡。為了音樂夢想，你必須先做網(wǎng)紅，才能賺到錢，幫自己找制作人、找作曲家、找作詞者，一點一點拼出一張稱不上完美的專輯?！?br/>
“兩三年之后，你發(fā)行了第一張EP……為什么不是全長度的錄音室專輯？因為沒有廠牌簽約提供預(yù)付款的你，暫時承擔(dān)不起這筆費用。沒有團隊在背后做參謀和靠山，貿(mào)然放出十來首歌也是一場風(fēng)險極高的豪賭。畢竟，這一次，專輯里不會再有跟賈斯汀-比伯的合作單曲了。所以你決定先發(fā)行一個六七首歌組成的EP。一是為了試水市場反應(yīng)，二是為了找到聽見你煥新的聲音之后，愿意跟你簽約的唱片公司?！?br/>
“EP發(fā)行了，成績……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進(jìn)了公告牌的專輯榜，但是掛在第九十多位，第二周便掉了出去。精心準(zhǔn)備的宣傳單曲，沒有一首上了單曲榜。給EP準(zhǔn)備的巡演，只能在千人以下的小場地舉辦。哪怕你每天都在Instagram Stories上發(fā)賣票的短視頻，許多場次也站不滿，跟你線上的超高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你沒有絲毫怨言，三十場巡演，從歐洲到美洲，你一場一場踏踏實實地演完了，修煉了你的唱功，更修煉了你的內(nèi)心。你知道，擁有數(shù)百萬粉絲的你，至少還能組織橫跨兩個大洲的Live House巡演，比那些被唱片公司放棄就只能回歸普通人生活的音樂人好太多了?！?br/>
“三四年過去，你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丑聞逐漸平息，恨你的人隨著你的沉寂也漸漸四散而去，換了一波管理層的大廠牌，開始注意到有你這么一個線上存在感爆棚的話題歌手。很快，你便跟一家舉世聞名的一線廠牌簽訂了合約。他們給的預(yù)付款雖然不高，但是承諾的宣發(fā)資源卻是你解約以來夢寐以求的，他們甚至還能給你拍一個五位數(shù)預(yù)算的MV！”
“你帶著興奮難捺的情緒，在幾十頁厚的360度合約上簽了字，你把這當(dāng)成是你職業(yè)生涯的第二個起點。但很快，廠牌管理層帶給你的，便只剩下了失望。除了不多的預(yù)付款之外，他們什么都要求你自己完成，連廠牌內(nèi)部的合作機會都拿不到，更別說其他資源了。這個時候，你才恍然大悟——他們只是把你當(dāng)成一個網(wǎng)紅經(jīng)濟的試驗品，你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半路出家的業(yè)余愛好者，一個自帶流量的業(yè)余愛好者。他們不跟你講專業(yè)，不幫你做推廣，因為你根本不配?！?br/>
“你抗?fàn)庍^，聲訴過，在社交媒體上大聲疾呼過，但得到的卻只有嘲笑和冷眼。‘你看，她又跟廠牌鬧矛盾了，這人就是難搞’。你心寒了，還有幾張專輯的續(xù)約選項壓在身上，你再討厭這個廠牌，也必須學(xué)著與它共存。于是，你開始自己搭建團隊，精打細(xì)算，把每一分錢花在刀刃上，努力尋找著自己的聲音，做出了一張，真正屬于你，你也真正喜歡的專輯。這才是你的第一張專輯?！?br/>
“可是你喜歡的聲音不夠主流，有些獨立。你喜歡拉娜-德爾雷，拿她當(dāng)偶像，可即使是她，商業(yè)成績也沒那么出色，再加上套在你身上的負(fù)面濾鏡，和來自廠牌的零支持，這張全長度錄音室專輯翻起了一些水花，有那么一兩首歌甚至有了廣泛的傳唱度，但總得來說，它依然沒能達(dá)到目標(biāo)——沒能達(dá)到斯庫特-布勞恩2012年剛剛跟你簽約的時候，告訴你在三年之內(nèi)能夠達(dá)成的那個目標(biāo)?！?br/>
“接下來的五年里，你重復(fù)著這樣有規(guī)律的生活。一張專輯接著一張專輯，一次巡演接著一次巡演。演出的場地越變越大，但只不過是從幾百人到了一兩千人，還是在Live House的圈子里來回打轉(zhuǎn)。專輯的評價和熱度也越來越高，可不管怎么努力，都進(jìn)不了排行榜……”
“YouTube上面，分析你的視頻層出不窮，剪輯手法五花八門，但內(nèi)容都相差無幾——Why Is Madison Beer Still Not A Main Pop Girlie?”
“你把我描述得……也太慘了一些吧？”麥迪遜終于忍不住，小聲抗議。
“你覺得慘嗎？我覺得美妙極了。”韓易如是回答，“你越來越自信，越來越從容，時光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甚至讓你越來越迷人。你的黑粉越來越少，真正喜愛你的人越來越多。你的視頻和貼文下面再也沒人去提那些蠢男人和假照片，贊美的話語五花八門，但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意思：‘麥迪遜-比爾，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br/>
“你很難稱得上成功，但27歲的你成為了最好的自己。從灰燼里重生，一只鳳凰，在獨力對抗一個不斷向她伸出惡魔之手的世界?！?br/>
“這就是4月8號那天，我看到的麥迪遜。”
“我想，如果她真的能夠成長為那樣一個無畏的勇士，其實也是一個充滿缺憾，但走到最后，只會留下美好的結(jié)局?！?br/>
“但那樣的結(jié)局，就留給那個時空的麥迪遜去體驗吧?！?br/>
“我有這個能力，帶她走上另一條道路?！?br/>
“這一次，我想讓她體驗到，被世界擁抱的感覺。”
“她也許不會變得那么勇敢堅毅，但肯定會活得更加開心自如?！?br/>
“而我，也許也能從中，找到一些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價值。”
語畢，機艙內(nèi)只剩下凱倫三人的竊竊私語，宥真和Diplo間或發(fā)出的鍵盤敲擊聲，以及小如的筆尖劃過紙面的摩挲。
這個該死的男人。
平時只會開不著邊際的玩笑。
再熱烈的示好，也會被他悄無聲息地避開。
可為什么一旦認(rèn)真起來，卻這么的……
這么的……
“你知道嗎，易?！?br/>
半晌后，麥迪遜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應(yīng)該慶幸，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暫時還不是?！?br/>
“不然的話……”
“You are gonna get really really lucky，and really really tired tonight?！?br/>
“……這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對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能說出的，最違法的話。”
“違法嗎？”麥迪遜把臉湊到與韓易只隔寸許的距離，“你還應(yīng)該慶幸，我對那份禮物仍然保有好奇心，不然這架飛機上的所有人，都會看到我把舌頭伸進(jìn)你喉嚨里的模樣。”
“你想知道是什么禮物對吧，麥蒂？我現(xiàn)在就告……”
韓易嚇得連忙起身，拔腿就準(zhǔn)備往臥室里躲。幸好，適時開啟的機內(nèi)廣播系統(tǒng)幫他解了一圍，讓他不必過早地交出Mad City音樂節(jié)舉辦期間，用以保證麥蒂安分守己的法寶。
“韓先生、女士們先生們，這是你們的機長講話。我希望你們今天與我們一起飛行愉快。當(dāng)我們開始降落到充滿活力的拉斯維加斯市時，我想分享一些有關(guān)我們抵達(dá)的細(xì)節(jié)。
我們目前正在45000英尺的高度巡航，但我們很快就會開始向麥卡倫國際機場下降。啊……我們落地時拉斯維加斯的天氣看起來很好，天空晴朗，當(dāng)?shù)貧鉁丶s為74華氏度。
當(dāng)我們接近這座城市時，您可能會在飛機右側(cè)瞥見著名的拉斯維加斯大道，這座城市最具標(biāo)志性的酒店和賭場都在那里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當(dāng)然，將視線躍過著名的云霄塔，您還可以看見我們Mad City音樂節(jié)即將完工的會場。
我們的預(yù)計抵達(dá)時間是10點37分，因此我們應(yīng)該很快就會讓您抵達(dá)地面。著陸后，請坐在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帶，直到我們在航站樓完全停穩(wěn)且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為止。我們友好的機組人員將協(xié)助您下機。
謝謝各位，祝各位在拉斯維加斯玩得愉快，也祝Mad City音樂節(jié)圓滿成功！”
一萬兩千字，這再不投票真的不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