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陸,一處無名大川之上。
一座七彩琉璃的巨城懸空而立,宛若仙宮。
“圣子云逍,因盜取神物,罪大惡極,現(xiàn)按宗門法典,以叛宗罪論處,廢除修為,逐出凌霄城!終生不得再回宗門!”
此乃東域第一圣門,凌霄城之所在。
忽然,大殿中有法旨傳來,引得無數(shù)弟子紛紛震撼。
“什么?云逍師兄……被逐出師門?”
“盜取神物,按叛宗罪論處,這怎么可能???”
“云逍師兄出來啦!”
一雙雙目光朝大殿正前方看去。
只見一位白衣少年,從大殿中走出,依舊豐神俊逸,宛如少年仙尊。
只是,那固執(zhí)的神態(tài)中,難掩一絲落寞。
他緩緩走來,雙目無神,呆呆地望著前方。
“他的修為……真被廢了!”
一名弟子感應(yīng)到他身上的真元氣息,瞳孔一縮,驚呼道。
隨后,便是各種同情或奚落:
“哎,強(qiáng)如圣子,也無法從太虛古境中全身而退,云逍師兄還是太過逞強(qiáng)了?!?br/>
“是啊,為登上天榜,他已近乎瘋狂,殊不知,太虛古境,乃神魔時代之遺跡,豈是凡人可以窺伺?我輩修行者,雖屹立九天之巔,但一日不破虛空,也終究是肉體凡胎。”
“可是,我聽說云逍師兄強(qiáng)闖古境,是為了救玄月師姐,怎么突然被逐出師門了?”
“哼~什么救玄月師姐,說得好聽,明明是他在太虛古境中身受重傷,僥幸逃回之后為一己之利,將藥園的蟠桃果偷了,否則焉有今日?”
“?。矿刺夜皇谴箝L老突破圣境用的嗎?他還真敢……”
“一代天驕,就此隕落。在修行界,這樣的故事永遠(yuǎn)都在上演。”
……
對于這些議論,白衣少年恍若未聞,依舊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從大殿出來,走過殿前廣場。
廣場盡頭便是萬丈高空。
白云滾滾,煙霞繚繞。
一塊塊青石板懸在空中,自上而下,通往云層下方。
這是離開凌霄城的山路。
他已經(jīng)被逐出師門,從此不能再回來。
十六年苦修,不過黃粱一夢。
修為被廢,且為圣門棄徒,天下雖大,誰敢收留他?
余下一生,只能在紅塵中苦苦掙扎。
“他……他要干什么?修為被廢,他無法通過登天梯!他不會要自殺吧?”
“云逍師兄!不可!”
身后傳來同門弟子的驚呼,少年站在崖邊,慘然一笑。
正準(zhǔn)備召喚靈獸下山,忽然。
“呼!”
一陣狂風(fēng)吹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
“不好!”
在無數(shù)弟子驚駭?shù)哪抗庵?,少年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
……
……
三個月后。
小河村。
此時正值黃昏。
村里炊煙渺渺,有孩童玩鬧,婦人們在河邊浣洗衣衫。
一名醉漢衣衫襤褸,披頭散發(fā),正在井邊和兩個幼童玩耍。
“阿牛哥,阿牛哥,你再教我一招唄?!?br/>
“阿牛哥哥,你看妞妞怎么樣?黑虎掏心!喝!”
兩個幼童一男一女。
小男娃纏著醉漢要學(xué)武技。
另一個女娃娃,臉上還掛著鼻涕,卻學(xué)著大人一般有模有樣地打起拳來。
然而掌控不住力氣,“噗通”一聲就摔在地上,頓時眼睛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醉漢也不管她,只瞥了一眼,“呼”地打出一拳
搖搖晃晃打出一拳,竟帶出陣陣風(fēng)聲。
一下就把小女娃吸引住了。
一旁的小男娃則拍手叫好:“哇!阿牛哥真厲害!這一招叫什么?快教我~”
不遠(yuǎn)處,一名農(nóng)婦正準(zhǔn)備過來扶孩子,見此一幕,不由嘆息:“阿牛這孩子~真可憐。”
這農(nóng)婦喚作張嬸,是小河村的村民。
三個月前,村里的狩獵隊從一條小溪邊救了這醉漢。
起初看著挺俊的一個少年,帶回來才發(fā)現(xiàn),不會說話。
若不是還知道喊個“酒”字,還以為是個啞巴。
而且神智也有問題,整天不是呼呼大睡,就是和村里的幾個小孩子玩耍。
其他人問他話,他也從來不說。
所以整個村子,沒人知道他是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本來有村民提議把他趕走,但又看他可憐,就把收留下來了。
反正多雙筷子的事,就當(dāng)是他帶孩子的辛苦費(fèi)吧。
“哎,我還說這孩子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哩,穿的衣服料子可好了,沒想到患了失心瘋?!?br/>
這時候,另一個農(nóng)婦在旁搭話,張嬸正要回答,忽然聽見有人喊:
“狩獵隊回來啦!”
“狩獵隊回來啦!”
這農(nóng)婦回頭張望:“哪兒呢哪兒呢?”
張嬸一瞅村東頭,趕緊擦了擦手:“在那呢,去接人去~”
村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幾個漢子帶著兩個少年進(jìn)了村子,肩上扛著兩只野獸。
井邊的兩個小娃娃立即奔了過去,一人抱住一個,喊道:
“爹爹,爹爹!你回來啦!”
“阿爹,阿牛哥哥教了我猛虎拳,您快看您快看,嘿!哈!”
小女娃虎妞還給她爹演示起了剛學(xué)到的武技。
“哈哈~好!好拳法!”
當(dāng)先一個大漢一身粗布麻衣,光著膀子,露出肌肉虬結(jié)的手臂。
他是村里最強(qiáng)壯的獵人李大牛,也是小河村狩獵隊的隊長,更是虎妞的爹爹。
三個月前,正是他把醉漢從河邊救回來的,因家中無子,還認(rèn)了醉漢做兒子。
他默默虎妞地頭,看向井邊少年:“阿牛,準(zhǔn)備吃飯!今天打了兩頭野鹿,爹給你買了壺上好的老酒,給你~”
將手中的酒壺遞給少年,少年默默接了過去,又是仰天大灌。
“咕咚咕咚~”
喝了三大口,倒有一口都給灑了。
李大牛也不介意,笑著給各家分戰(zhàn)利品。
小河村一共十幾戶村民,兩頭鹿雖然大,其實一家家分下來也沒多少。
狩獵隊頂多休息一天,就又要出去打獵。
山野小村便是如此,維持生計便算是生活的全部。
“大牛哥,謝啦~”
“大牛哥,你胳膊受傷了,待會來俺家,俺給你包扎一下?!?br/>
“大牛哥,三娘這是在喊你去她家過夜哩,你可別又傻乎乎不答應(yīng)?!?br/>
一群村民拿著獸肉,鬧哄哄地說道。
尤其是那個叫三娘的,臉頰緋紅,被一個漢子說破后啐了那人一口:“叫你多嘴!討打是吧?”
又扭頭沖李大牛道:“大牛哥,別聽他瞎說,可千萬要來~”
李大牛不好意思說話,只顧憨笑。
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聲音:“嗝~明天打獵,帶上我~”
李大牛一愣,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等回頭去問時,只看見一道身影,搖搖晃晃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