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空間似乎再一次靜止。
陳慶東的胸口,飄出一樣事物,一枚玉璧,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白色玉璧。
可在出現(xiàn)的剎那,所有人都產(chǎn)生一種幻覺。似乎那小小的玉璧,是最大的事物。
好像這枚玉璧,大過陳慶東,大過這條街道,甚至大過整座武威郡城。就如同一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玉璧緩慢的旋轉(zhuǎn)著,散發(fā)出絲絲劍氣。
劍氣的量非常小,小到連一個內(nèi)息高手都不如。但就是這點點劍氣,帶給人的壓力卻猶如高山大海。雖未劍氣誅心,但所有人都心魂震蕩。
劍氣緩慢聚攏,又徐徐散開,漸漸凝聚出一個人類的形體。
那是一個男人的影子,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簡單的發(fā)飾和輪廓。
帝王的輪廓影像。
僅僅一道虛影,讓蕭冷枝在內(nèi)的所有入境強(qiáng)者,都產(chǎn)生了窒息的感覺。
尋常百姓,乃至入境之下的固氣高手,全都不約而同的跪倒,向那虛影頂禮膜拜。
劍靈幻象,漢玄帝朝,開國大帝的幻象。
幻象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手掌的目標(biāo),是葉蘇攻來的那道劍氣。
啪啪聲響,白色的光弧跳躍。葉蘇那道無堅不摧的劍氣,竟然被那幻象單手抓住了。
幻象似乎看了葉蘇一眼,又好像說了什么。
之后,便于葉蘇的劍氣一起,隨風(fēng)消散。
靜止的世界再度恢復(fù)正常,喧鬧聲也隨之升起。跪倒在地的百姓們站起身,茫然的四下張望,完全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啊?”
“喂,你們還打不打?!?br/>
“誒?那人什么時候把劍拔出來的?”
蕭冷枝等七名入境強(qiáng)者還站在四周的房脊墻頭,每個人的衣襟都被汗水浸透??粗切┯珠_始起哄的圍觀者們,入境強(qiáng)者們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羨慕之情。
無知者愚昧,但也是一種幸福。
如果玉璧中的劍靈幻象,目標(biāo)不是葉蘇的那道劍氣,而是其他地方。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隨著那只手的下壓,而灰飛煙滅。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葉蘇看著一臉慘白的陳慶東,問道:“那是什么?”
“一塊玉璧,漢玄開國大帝劉徹的玉璧?!标悜c東喃喃開口:“當(dāng)年我勝十府擂,入皇陵地宮,從里面得到了這塊玉璧。多年來,此玉我從未離身。我本入境無望,后我聚靈,乃至升至上境,全仗此玉之功?!?br/>
“皇陵地宮,開國大帝遺物……”葉蘇若有所思,隨即還劍入鞘:“按之前所約,你擋住我這一劍,我便離開。”
陳慶東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葉蘇,又看了眼掉在手中,已經(jīng)徹底失去光澤的玉璧,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是他淡然看透,而是面對著無法對抗的東西,那種失去斗志的平靜。
這可是開國大帝的遺物,沒有人比陳慶東更清楚這小小玉璧的能力。若是他肯豁出去,甚至有信心憑借此玉擊殺凝神境的強(qiáng)者。只是此玉若用來攻伐,便只能使用一次。多年以來,他從來都是拿這塊玉作為最后的手段。
陳慶東原本以為,只有在陳家即將覆滅,到了僅剩他一人的最后關(guān)頭,才會使用這塊玉。卻從來沒想過,會在這樣的場合,被那樣一個看似平凡的少年破去。
他擋住了葉蘇這一劍,若竭盡全力,仍有和葉蘇一戰(zhàn)的可能??墒?,又有什么意義?
葉蘇才十七歲,還有著讓人無法預(yù)計的未來。而他陳家,已經(jīng)沒了最后的手段。
現(xiàn)在陳慶東已經(jīng)不再嫉恨葉蘇,不再有半點報復(fù)的奢望。他只希望這開國遺物的最后芳華,能平復(fù)葉蘇所有的怨氣。以后但凡這少年出現(xiàn)之地,陳家上下,必然退避三舍!
“管家?!标悜c東回過頭,對還在呆愣的管家道:“周邊三府的那些生意,全部變賣。陳家的人,一月之內(nèi)全都撤回來?!?br/>
“?。俊惫芗乙汇叮骸皵傋幽敲创?,想撤也不是幾個月的事啊。更何況損失……”
“撤不回來就送人,扔了也行。”陳慶東沉聲道:“與人相比,別的都不重要?!?br/>
管家還懵懵懂懂,陳慶東已經(jīng)邁過壞掉的宅門,走進(jìn)了院子。
趕來的入境強(qiáng)者們也是各有所想,神色復(fù)雜的先后離去。沒人去看葉蘇,所有人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離這個人遠(yuǎn)點。
不過葉蘇離開的時候,還是被一個人攔住了。
“蕭府君,有事嗎?”葉蘇問。
“自然有事?!笔捓渲Φ溃骸跋胝埬阕?,喝杯茶?!?br/>
“多謝蕭府君盛情,但葉蘇……”
葉蘇正要拒絕,蕭冷枝突然補(bǔ)了一句:“殺陳慶東的任務(wù),是我發(fā)的?!?br/>
…………
武威府衙,后堂。
“世家是朝廷的根基,但也朝廷防范的重點。從根本上來說,世家和宗門其實沒多大分別。十三劍司的存在,對付宗門只是日常。更重要的任務(wù),是為了遏制世家。陳慶東肆意擴(kuò)展陳家實力,即便被他侵入地盤的人不介意,朝廷也不喜歡看到。他踩線了,又再三忽視警告,所以他就得死……”
蕭冷枝滔滔不絕,閑談一樣和葉蘇說著足以令許多人心神震動的內(nèi)容。葉蘇只在那默不作聲的品著茶,對這些內(nèi)容基本是一代而過。蕭冷枝找他,絕不是為了解釋這些。
“你雖然沒殺他,但破了陳慶東的玉璧,讓他沒了進(jìn)取之心,比殺了他還好?!笔捓渲^續(xù)道:“所以,你十三劍司的任務(wù)還是算完成的,本府自然要履行承諾,給你報酬?!?br/>
說著,蕭冷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桌案上。
“這個,就是你的報酬。”
葉蘇沒看小盒子,只看著蕭冷枝:“府君大人找我過來,只為兌現(xiàn)這個嗎?”
“自然不是,但我希望你看過盒中之物再說。”蕭冷枝輕撫胡須,道:“這盒里的東西,和陳慶東的玉璧一樣,都出自皇陵地宮?!?br/>
葉蘇本來沒有興趣,想起身就走??陕牭交柿甑貙m,神色不由得一動。葉蘇不得不承認(rèn),蕭冷枝這個報酬,是真的讓他有些興趣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