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64 拯救六月
唯今之計，只有綁架了賀錦鈺來交換六月。
今日燕京城門迎接景王顧城風，賀錦鈺并不曾出現(xiàn)，賀錦年推算著，這時候賀錦鈺腳腕傷已漸漸呈出嚴重病狀，如腳腕高腫、疼痛難忍，并發(fā)炎癥高燒不斷！所以，賀錦鈺一定公主府療傷。
闈場競技之后，慶安對她肯定有所顧忌，而為了今日行動，慶安一定會把所有可能出現(xiàn)情況都算遍，甚至與賀錦年做好了沖突準備。因此，她會把今日所有能動用力量都放劫走六月事情上，公主府防衛(wèi)反而會出現(xiàn)漏洞。
可她決不會想到，賀錦年不會去與她直接沖突，而是跑到了她大本營，擄走她兒子。
賀錦年一路疾行至慶安公主府，大搖大擺地步上階階，朝著門口六名侍衛(wèi)道，“我是來看七弟，聽說，七弟這幾日不舒服！”
公主府這幾日宮中太醫(yī)進進出出為賀錦鈺診斷這早已不是秘密，門口侍衛(wèi)也認得她，所以，便放了行。
一進大門，入眼即是鏤金雕花奢華，處處鮮花盛放，可她眼中，卻是如墓地長滿枯黃衰敗。
她心突然狂跳，那種前世中與六月生離死別畫面又浮上心頭，她壓制不住心頭燥念，也不待眾人詫異眼光，猛地朝前奔去。
可她是個路癡，明知道記憶中慶安所居寢殿是云霞閣，卻不知道應從哪個方向走，便拉了一個奴才，“帶我去七弟寢房！”
“是，五公子！”那奴才受寵若驚，忙哈著腰點頭。
“公主殿下呢？”賀錦年時而看天上太陽方位，時而左右看著四周路，強行腦中描繪下一張地圖。
慶安公主顧城亦登基之前不過是個郡主，按著蒼月府制，郡主府并不大，而顧城亦登基后，郡主轉(zhuǎn)身一變成了公主，但慶安此人倒不是很講究排場，如今公主府也是原有郡主府基礎上修繕了一扁。所以，府第中樓臺亭榭并不多，短時間內(nèi)強行記下難度于她并不大。
霞飛閣是慶安公主寢殿之處，有重兵把守，若是強闖，定會影起混亂。賀錦年算定就是慶安這一次行動并不聲張，以免驚動太多人，所以，這些人都沒有接到防患賀錦年命令。
公主府雖戒備森嚴，于賀錦年卻形同虛設！
到了霞飛閣，兩名太醫(yī)正提著藥箱出來，見到賀錦年如遇救星，忙上前一揖道，“賀公子，您來就好，勸勸七公子，讓他早點決定敲骨接續(xù)，再托延下去，恐怕整個小腿都會保不??！”
另一個太醫(yī)亦附合道，“天氣慢慢炎熱，再不救治，傷處肌肉也會壞死，一旦損及筋脈，那就不是會不會瘸問題！”
兩個太醫(yī)并非是危言聳聽，敲骨續(xù)接風險極大，傷愈后會造成長短肢，也就是所謂瘸子。古代身殘者不能為官，只要賀錦鈺一殘，就徹底斷了慶安公主所有念想。
所以，不僅是賀錦鈺不愿用這種方法治療，就算是慶安也下不了決心，可以想象，這期間，每一次賀錦鈺受苦，慶安心就有多恨。
賀錦年嘴角拉開一絲淺淺痕跡笑紋，“放心吧，我去勸勸他！”
進了寢房，掀了簾子，一眼就看到賀錦鈺靠床榻上喘著粗氣，原本生龍活虎，如今整一個人蔫蔫地。
兩個丫環(huán)正跪地上往他傷處敷著冰塊，那高腫地方已和小腿肚差不多粗壯，表皮皮膚已呈出青紫，看了令人骨寒。
“五公子，您來了！”一個托著冰塊盤子丫環(huán)見到賀錦年，微微福身打招呼。
賀錦鈺倏地轉(zhuǎn)過頭，發(fā)怒地質(zhì)問，“你來干什么？”嘶聲咆哮出來聲音卻顯得有氣無力，顯然這小子早已把能使力氣全耗費光了。
時間緊迫，遲一點換回六月，就代表六月危險會增加一分。所以，賀錦年根本不愿與他多廢唇舌，上前幾步，直接兩手分別按住賀錦鈺，雙指微微一力一按，賀錦鈺病了幾天，全身無力，反應不夠敏捷，等他想想推開賀錦年時，雙手連抬力量也沒有，他嚇得大叫起來，“賀錦年，你干什么？”
賀錦年笑意如冬日暖陽，聲音帶著長兄疼愛幼弟溫柔，“鈺兒，太醫(yī)說你不肯配合，所以，哥哥來幫著勸勸你！”說完她手一撈，兩只手穩(wěn)穩(wěn)地落了賀錦鈺傷處兩端，柔聲嘆，“瞧，都腫成這樣還拖著不肯治！”
賀錦鈺被賀錦年突來溫柔嚇得全身毛骨悚然，正想嚷著讓他滾開時，只聽從自已肩部傳來兩聲“喀喀”骨頭碎響……
“啊……”賀錦鈺倏地整個人直挺挺地崩跳起來，他雙肩肩骨已被賀錦年卸下，崩起身體之際，很失去平衡，重倒床榻之上，凄厲慘叫沖出喉嚨卻僅僅繞了一下，就昏死了過去。
“五公子，您您……”那兩個丫頭被眼前景象震傻了，頃刻間臉色慘白，雙唇再無一絲血色，張得卻直直可以塞下一個鴨蛋，四只眼睛帶著驚恐萬分瞪視著賀錦鈺傷處，只見那里皮膚已被斷開腿骨刺出，血肉磨糊……
斂方才溫柔無害表情，賀錦年雙眸倏然聚滿凌厲兇狠光，厲聲道，“想辦法通知慶安，半個時辰內(nèi)我看不到我人，我就把她兒子全身骨頭都卸掉，讓她兒子步杏巧后塵！”
那兩丫頭這才醒悟過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賀錦年掠了一眼昏迷不醒賀錦鈺，眸光一抄，落了墻壁上掛著一把弓箭，竟然是一把精巧短弓，心中一滿，暗忖：真是天助我也！
她來得很倉促，原本想換了六月后，挾著慶安做人質(zhì)，離開公主府，但現(xiàn)看來不必要了，有了弓箭她手上，很少人能近得了他身，比起挾持一個定時炸彈離開，手上弓箭就靈活多了。
慶安公主來得比賀錦年想象得要，當她跨進門時，已做了壞打算，卻也沒想到，看到竟是讓她心膽皆裂場面——
心臟急劇收絞，夾雜著毀滅般憤怒、巔狂崩潰、肆虐她每一寸感觀，胸臆間竄起腥甜，可愣是吐不出，好象此時此刻，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一起！
太慘！太——慘！
“賀錦年——”聲音啞得象殘破布撕開，她感到有什么她體內(nèi)炸開，炸她如破碎支架般直接就散倒地上，“鈺兒，鈺……兒！”
賀錦鈺是坐床榻上，確切地說，他是全身無骨般被疊放床榻上，雙腿被一字打開，雙腳外翻，腳心是不正常朝上——
而傷腿處，血肉模糊，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被褥，那樣天不怕地不怕孩子此時眼中溢滿了恐懼，鬢角額前汗珠密布，而嘴巴以極怪形狀張開，口涎不停地從嘴里流出來……
這世間沒有一個母親能承受得住這樣凌遲，慶安全身戰(zhàn)栗如篩，她根本沒有勇氣多看兒子一眼，茫然地抬首時，卻撞進賀錦年如古井般冷眸中，她似乎俯瞰大地，主宰世間蒼生。又如地獄審死官，對手下生靈嚴刑拷問！
她左手執(zhí)著一把短弓，后背還背著一個箭筒。慶安一眼就辯出，那把短弓是賀錦鈺七歲時射中靶心時，顧城亦送給他，本來是掛賀錦鈺寢居當壁飾，如今倒成了賀錦年手中利器。
慶安腦中倏地跳躍過賀錦年闈場上五箭穿羊，不覺得激靈靈地連連打著寒噤——她還要干什么？
慶安驀地搖首，心里瘋狂叫囂否認，聲音透著死亡前后掙扎，“錦年，不要傷害他，他是你弟弟，你父親要是知道……”她象一只困獸，說出來話連自已都覺得毫無說服力！
她現(xiàn)清楚地知道，眼前少年，絕不是自已所熟悉！
“慶安，你見過流氓么？”賀錦年瞳仁里冷漠似針，一根一根地扎慶安臉上，她伸出手，輕輕抬起賀錦鈺一條胳膊，如觸摸一件待估價商品。
“流……氓？”慶安腦子里象灌了鉛一般沉重，顯然一時無法理解賀錦年話中之意。但她從賀錦年動作中，腦海里猛地晃過杏巧尸體，倏地眼暴欲裂，她連聲哀求，“錦年，鈺兒他還是個九歲孩子，你一向知書達理，你有話好好說……”慶安驚駭?shù)谜Z無倫次，全然忘記她伸手屠向賀錦年兄妹時，她們也不過是個十二歲孩子。
一聲極輕脆響，象是關節(jié)滑動聲音，驚得慶安公主連連磕首，“錦年，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來，我一定照實辦！鈺兒他才九歲，你有什么事沖著我來！”她跪著，說話時，雙手疾疾地拍著自已胸脯，好象極力表現(xiàn)著自已承諾，此時她臉上淚溢四流，發(fā)髻散開，凌亂緒發(fā)沾著臉上淚水，毫無素日尊貴模樣。
“如果沒有，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流氓?！辟R錦年眸光倏瞇起，嘴角掛起一絲嘲諷微笑，“一個流氓眼中，沒有什么婦孺老幼之分，誰敢冒犯我，我就卸了他全身骨頭！誰敢擋我路，我就殺了誰！”語聲剛落，弓已手，雙眸斂聚著凜凜光芒，一手從后背中取出三只箭，甚至不見她瞄準，那箭尾已帶著銀白耀眼流光，帶著瀚海咆哮破空之聲筆直飛向窗外！
“砰！砰！砰！”窗外很傳來連續(xù)三聲悶哼之聲！
“不想死我賀錦年箭下，退出園子，別這藏頭露尾！”介于未成年孩子特有音色，煞是好聽，可說出來話，帶著明晃晃地嗜血殘忍，象一只無形手直直掐住所有人咽喉，那一瞬間，眾人心里都浮起一道幽冷詭異之感，別去惹這個魔鬼少年！
“好好好！你們都退下！”慶安心有余忌，唯恐刺激到賀錦年對賀錦鈺再痛下殺手。
“慶安，每一個人都有意！”賀錦年冷冷一笑，她眼中沒有一絲猶豫或是憐惜，她雙手如靈巧游蛇一般賀錦鈺胳膊上游動，不過是片刻，賀錦鈺一只胳膊就以極怪異姿勢從后腦繞到另一個肩膀上——
賀錦鈺有苦說不出，唯一反應就是眼淚和口涎流得。
慶安心中大駭，只覺置身冰窟，血液里都冒著絲絲涼，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穩(wěn)住情緒，澀聲道，“你……我把人還給你，你把我兒子……好好還給我?！彼僖舱也怀稣f服她、或是威脅她任何措詞。
今日行動出奇順利，從城門離開時，她帶著心腹直奔賀府。她象處理尋常府里索事一般，告訴丁姨娘，賀錦年貼身丫環(huán)杏巧不了，這來叫六月小丫環(huán)雖是賀錦年喜愛，卻出生煙花之地，不懂得望門仕家規(guī)距，讓她帶回去先調(diào)教一番。雖然賀元奇府中略讓她感到意外，但帶前一個來歷不明小丫環(huán)這種事，賀元奇是不會過問。
她原計劃帶著人直接先出城，可沒想到今日街上人太多了，一時馬車被堵塞大街當中，這時候公主府侍衛(wèi)帶來消息，只驚得她魂飛魄散。
她直接命侍衛(wèi)調(diào)轉(zhuǎn)馬車回公主府，扔下被縛六月，她先跑進了賀錦鈺寢房。
原本想著，雙方手上都有籌碼，而她優(yōu)勢是地點是她府上，談判交換過程中，她暗中分布人會制住賀錦年。
屆時，她會毫不猶豫地將賀錦年碎尸萬段。
可眼前一切，把她所有想法都澆滅了，眼前人根本不是來跟你談判交換人質(zhì)，自始至終，賀錦年穩(wěn)穩(wěn)地控制住她所有一切，讓她情緒只剩下一個出口——那就是鋪天蓋地恐懼！
這一刻，她愿天祈求，讓她兒子平安無事，沒什么比活著好！
“聰明了？很好！但你只有半個時辰時間，否則，他筋脈長時常被移位骨頭壓迫，不死也殘。”賀錦年一只手就精準地摸上賀錦鈺右臂，掌心附她肩上，五指一收，胳膊被按回原位。
她用這種殘忍視覺沖擊來擊跨慶安后一絲猶豫。
想起那大魏與蒼月一場無情屠殺，賀錦年兄妹慘死，她不能讓她六月步上后塵，所以，她會以殘酷、血腥暴力場面讓慶安公主永遠不敢動半分心思六月身上。
“好……好！”瑞安雙手撐地上欲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掌顫得厲害，根本無力支撐起身子，反復幾次后失敗后，后無力地仰頭朝外嘶吼，“把人給帶過來！”
很，門外響起了動靜，看著身形單薄六月被一個侍衛(wèi)帶了進來，他手被人反手縛住，眼睛被蒙住，嘴巴亦被人用布塞住，他象一只被猛獸按掌下小動物，毫無反抗力量，賀錦年忍住殺人怒氣，冷笑一聲，帶著警告看向慶安公主。
慶安打了個機靈，也不知從哪來力氣，一骨碌就站起了身，她一手從不知狀況侍衛(wèi)手中奪過六月。
“我來，我來……”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聲安撫賀錦年情緒，唯恐惹得她發(fā)怒，她呼吸澀得發(fā)緊，甚至不敢錯過賀錦年臉上每一分表情變化，她一手輕輕扶著六月肩膀，小心謹慎中帶著微微討好，親自將六月送到了賀錦年面前。
賀錦年瞇眼看著眼前從來都是飛揚跋扈婦人變得如此卑微，她看到慶安眸光近距離地落賀錦鈺身上時，她兩邊太陽穴急劇跳動著，顯示著慶安情緒崩離狀態(tài)。
“錦鈺真是我弟弟？”賀錦年嘴角一挑，一只手毫無預兆地觸上慶安左胸之上，因為隔著婦人豐滿胸脯，一時感知不到她心跳之聲，賀錦年稍一用力，半抓半揉地將掌心貼瑞安胸口之上。
慶安著實被這種怪異甚至莫名撫摸攪得心如驚濤駭浪，她羞憤情緒中夾雜著一絲不清驚慌失措，到了她這個年紀竟被人公然襲胸，雖說賀錦年僅是十三歲少年，且又算是她看著成長，但到底與她并非親血緣母子，這種動作極帶冒犯，她不自覺地挺直腰，連連倒吸幾口冷氣，一時無法理解賀錦年做出此等下作行為是何意。
賀錦年極緩地眨了眨眼，似乎感受些什么，倏地，抬首時，眸如星辰，嘴唇淺淺地沉呤，“賀錦鈺生父竟是——”余音緩緩散開，如她嘴角亦淺淺地抹平，緩緩地收回了手。
慶安靠近傷重賀錦鈺時，慶安情緒已近崩潰邊緣，這時候，她心理防線如一層薄膜，一捅就破，所以，她象蜇伏蛇一樣貼近了她胸口，用她與生俱來天賦讀出了慶安狂跳心臟里傳達出來信息。
只是結(jié)果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賀錦鈺生生之父竟是那個人！
慶安從尾骨處冒出一絲寒氣，雖然賀錦年聲音極低，但她還是聽清了，她一時無法去分解賀錦年話中之意，她思想變得加混亂不堪，茫然無措時，只能象人偶般賀錦年眸光示意下，退回到原地。賀錦年揭開他頭上蒙巾，六月瞬時如臨大敵，他眼睛睜得圓圓，小臉煞白，睫毛上還沾著淚珠，象一朵帶著晨露花兒，美麗、脆弱卻讓人想保護，卻也吸引著世間邪惡人去破壞！
“六月，別怕——”賀錦年解下塞六月嘴里絲帕及耳內(nèi)綿絮。
六月用力眨了眨眼，適應了眼前光亮后，當看到賀錦年溫柔帶著安定人心笑，他終于找到一絲存感，他壓下心頭驚魂未定，努力展開燦顏，“我沒事！”
賀錦年干脆利落地解開六月身上縛繩，并拉了他靠近自已地方坐下，拍了拍他肩，俯下身，對他展開冰綃之笑，“你先閉上眼，我馬上帶你離開這！”
六月點點頭，看了慶安公主一眼，也不問什么，乖巧地閉上眼。
賀錦年兩手搭上賀錦鈺身子，將高大賀錦鈺玩得如一樽木偶，或是一擊，或是一拍，或是一拉，不過是幾個動作后，賀錦鈺已經(jīng)被他象提線木偶般拉了起來，直看得慶安一顆心沉沉浮浮地胸口四周亂撞，卻不敢發(fā)出一絲驚叫。
賀錦鈺勉強撐著，只是他一條腿已廢，因此另一條腿顫得歷害，賀錦年冷冷一笑，毫不手軟地托住他下頜，冷聲道，“我現(xiàn)接上你下頜骨，如果你敢開口吐出一個字讓本公子不爽，本公子就捏碎你下頜，你這一輩子就別想開口，聽懂了么？”
“他會聽話，鈺兒，一會你不要開口……”慶安總算是回魂，瞬就就跟打了雞血般毫無形象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賀錦鈺雙眼驚恐地睜著，聞言，拼命地點頭。
“真乖！”賀錦年兩手捏著他下頜象安裝機械零部件一般一頂。
賀錦鈺緊張吸著氣，突然感到嘴邊近麻木肌肉傳來酸疼痛感，本能地活動了嘴部“啊啊”聲之后，終于可以含糊地表達出一句，“不要……捏碎我下巴！”，隨之被賀錦年稍稍一推，便倒了床榻之上。
“六月，睜開眼，我?guī)慊丶?！”一斂陰鷙眸光，惡魔突然成了翩翩少年，連看也不曾看一眼慶安，她一手執(zhí)弓，一手牽著六月，旁若無人地離開公主府。
慶安看著賀錦年身影消失寢室之門，此時，所有情緒瞬間激化為一種母親對孩子疼惜，她沖到賀錦鈺身邊，可床榻上賀錦鈺全身蜷成團顫抖著，那嘴唇緊緊抿著，眼睛毫無焦聚地轉(zhuǎn)動，褥被上除了鮮血彌漫，還有一灘黃色粘黃之物，帶著惡臭撲鼻而來！
“鈺兒，不要怕，沒事了，沒事了，壞人走了……”慶安感到一顆心都被絞成了渣，她怕弄傷了賀錦鈺傷腿，只也半抱住他上半身，手掌顫顫地撫著滿是淚痕臉，淚如雨下，“鈺兒，你怎么樣，和娘親說說，怎么樣！”
“哇……”感受到母親懷抱，賀錦鈺驚恐雙眼終于有了一絲焦聚，畢竟是個孩子，受了這一番非常人能忍受折磨后，神智已不清，除了哇哇大哭外，已經(jīng)無法清楚表達出情緒！
“點去叫太醫(yī)，叫太醫(yī)！”慶安親著兒子臉，一邊嘶聲朝著發(fā)愣侍衛(wèi)吼著。
“小姐，讓奴婢來，這種傷叫太醫(yī)是沒有用！”一個素衣婦人提步而入，慶安看到他，瞬時感到無比激動，尖銳之聲從牙縫里擠出，“你哥哥今天去哪了，為什么不府里看著鈺兒，你知道今日鈺兒他剛才受了多少苦么？”
“不是說好，他今日燕京城外接應你，帶姚清淺去大魏么？怎么小姐您……”素衣婦人一臉是汗，她也是剛接到消息往回趕。自從姚清淺從她手中被人搶走后，她和兄長姚晉南寢食難安。
當夜姚晉南親自出面，追查遺蹤，判斷出清淺很可能并未遠離雨竹館附近，很可能就是與雨竹倌相鄰蘭桂坊中。
姚晉南便潛進蘭桂坊查探，卻發(fā)現(xiàn)了顧城軍蘭桂坊中與一個紅伶飲酒作樂。他摸不透顧城軍底細，為了小心謹慎，以免引起太多人關注，姚晉南便讓埋昊王府細作把昊王爺消息傳遞給星王妃，原本想趁星王妃大鬧蘭桂坊之際，找出姚清淺。
誰知道還是空手而歸。
幸運是，沒過幾日，從賀府里傳出消息，賀錦年從蘭桂坊贖回一個丫環(huán)，容貌極為殊麗，姚晉南馬上去暗中去窺探，一眼就辯出那男扮女裝丫環(huán)就是姚清淺。
因為對姚清淺，既不能殺，生擒時動作又不能太大，以免驚動四處尋找姚清淺姚族長老。
所以，她們將計就計，讓慶安公主出面，趁賀錦年離開賀府去城門口迎接景王回尚未回府之際，以調(diào)教賀錦年身邊丫環(huán)為由，光明正大地將姚清淺帶離賀府，并火速將他帶離燕京。
這個文月發(fā)現(xiàn)親們極少跳訂，這是好現(xiàn)象，月每章揭開一些事情時，都會不定時地埋下一些伏筆，好為下一個小**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