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驚變嚇得黃老四等目瞪口呆,陸沉明吼道:“都進(jìn)房子去!”
黃老四胖胖的身軀竟分外靈活地背著他的大包裹,幾步就跑進(jìn)了房子里,躲在矮柜臺后面。守禮和守信也跟著藏到一張飯桌下面。古氏母女進(jìn)屋后,古魅兒卻扒著窗臺朝外張望,一雙鹿一般純凈靈動的大眼睛直盯著陸沉明戰(zhàn)斗時的背影。
“哎——,古姑娘,你不要命啦!”
守禮試圖叫她藏起來,卻被守信捂住了嘴巴,急道:“你自己都顧不過來,還管她呢!再說,萬一再有大家伙來了,她不正好——”他說著朝古魅兒努努嘴,示意這“祭品”或許能夠討得歡心,放過了他倆也不一定。
“那姓陸的小叫花還真有點(diǎn)本事?!笔囟Y道。
“誰知道呢,”守信道,“要不也不能來瘴嶺偷渡啊。不過,就算他再厲害,一個十來歲的屁小子,能比咱們哥倆還厲害?偏偏要逞英雄,自尋死路。守禮我跟你說啊,一會兒要有什么事,你可千萬別犯傻,你幫了別人,誰來幫你?”
守禮比他小半歲,兩人都是十三四歲年紀(jì),當(dāng)下便打定注意只管自己,安全地走出瘴嶺再說。
陸沉明一頭扎進(jìn)迷霧中,那條擬形舌伸縮力極強(qiáng),一彈能到十米開外,一收又隱進(jìn)霧霾之中,杳無蹤跡。
陸沉明運(yùn)足耳力和心力,只聽身后極快地“簌落”一聲,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棍子斜削下去,嘭的一聲。然而這次不等它撤回,陸沉明手腕一翻,鐵棍貼著將那長舌一粘一滾,生生地把那截黑sè的舌頭扯了過來,另一手蓄滿力氣一拳砸下去,寂滅領(lǐng)域!
那截長舌立刻在他面前爆成碎末。
陸沉明欣然:本來以他的實(shí)力絕難在這濃霧之中抓住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擬形舌,但在瘴嶺外煉化了牛角和混沌魔晶后,實(shí)力大増,耳力和心力也強(qiáng)上不少,竟然能捕捉到“舌頭彈出”這么細(xì)微的動靜而把握先機(jī)。
他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對“寂滅領(lǐng)域”已經(jīng)運(yùn)用自如,不知什么時候,他的雙腿也能施展出這等厲害的招數(shù)呢?
耳廓一動,陸沉明再次捕捉到那細(xì)微的動靜。
呼!
左邊!
陸沉明一躍而起,然而右邊也傳來動靜——右邊也有!
霎時便見左右兩邊兩條黑sè舌頭朝陸沉明包抄,來勢飄忽迅疾,一為黑sè舌條,一為分叉舌信。
陸沉明心中一凜:這只蜥猙把兩條舌頭都使出來了,威力倍增,意在快速拿下敵人。
它快,陸沉明卻更快,手腕微翻,長棍上挑,噗地一聲與斷舌相交,虎口跟著一麻,心道這兇獸領(lǐng)主果然厲害。而那斷舌因才受了傷,一碰之下劇痛,立時狂甩,自半空中朝陸沉明抽來,而右手分叉的黑舌比斷舌靈敏許多,如眼鏡蛇一般躥來。
“來得正好!”陸沉明等的就是兩舌夾攻的這一剎那,提起雙臂朝地上一記直捶——
嘭!
寂滅領(lǐng)域之內(nèi),無一物生還。
“還沒完呢!”陸沉明奮起直追,兩尺長棍攔住一條斷舌去勢,手上用巧勁掛住舌條,借著它的回縮之勢前沖,十多米后只見一張大嘴赫然張開在面前。
一個異常大膽的念頭在陸沉明心中立刻成形,于是他面對這散發(fā)著惡臭,密布著尖牙的黑洞洞的大嘴,非但不止步,反而加速沖去。
一條人影出現(xiàn),追在他身后。
“你瘋——”
南宮無禁話沒說完,只見陸沉明羊入虎口一般,身影一閃消失在她和范是面前,蜥猙一米長的大嘴立刻闔死了。緊接著嘭一聲,仿佛有什么人在蜥猙的嘴里扔了把霹靂彈。
蜥猙驟然張開嘴狂吼不止,口中鮮血直噴,隨著飛濺的鮮血,更有一道瘦小的身影凌空直上,一腳踢在蜥猙瘋狂甩動的頭顱上。
蜥猙嘴一歪,五六顆尖牙飛了出來。
南宮無禁艷麗的紅唇就保持著半張的姿勢,呆住了:這孩子,才多大?除去內(nèi)魄修習(xí)者不算,這是她見過的最強(qiáng)悍的力量了!
而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敢鉆到蜥猙的嘴里去打,虧他怎么想來!
嗖的一聲,范是也到了,二人當(dāng)即趕上前相助。這只蜥猙雖然還未成年,比他們倆方才對付的那只實(shí)力弱了一倍多,但對于陸沉明來說,想要打贏還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jià)的。而眼下的目的不是戰(zhàn)勝,而是盡快離開此地,順利偷渡。
“你去照顧其他人吧,這里交給我們,”南宮無禁道,“眼下這只蜥猙——”
陸沉明不等她說完,簡潔地點(diǎn)一點(diǎn)頭:“好,這里交給你們?!闭f罷收起鐵棍,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令南宮無禁一肚子的說辭都沒了用武之地。
范是也忍不住多打量這丑陋的少年一眼。
要知道,救助一個即將慘敗的人有時候尚且不被領(lǐng)情,別說陸沉明打斗正酣,勢頭一片大好。
說得功利一點(diǎn),蜥猙體內(nèi)說不定有魔晶,憑什么給別人來撿這個漏;說得jing神一點(diǎn),就是,別人蹲坑蹲到一半,正爽的時候,你卻踢踢廁所門說“兄弟差不多得了,我還等著用呢”,誰能受得了?
南宮無禁心中品味著陸沉明一剎那的反應(yīng):這個少年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這種說抽身就抽身的爽快和瀟灑,顧全大局的眼光,以及戰(zhàn)斗時瘋狂之中不乏智慧的特質(zhì),都令人對他刮目想看,進(jìn)而對他的身份越發(fā)有了興趣。
假以時ri,這個少年的名字一定會在伊古大陸上發(fā)光——這一點(diǎn),南宮無禁毫不懷疑。
黃老四他們還躲在草廬里。
古魅兒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陸沉明走來,眼睛眨了眨,便蹲下身和母親安靜地躲在一處。
“你居然沒死?”見陸沉明安然無恙地走進(jìn)草廬,守信驚訝道。
陸沉明點(diǎn)點(diǎn)頭,避重就輕地道:“南宮無禁和范是幫忙解了圍?!?br/>
“怪不得,”守信道,“我說你也沒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早看出那姓范的不一般,嘖嘖,沒想到來了兩條蜥猙?!?br/>
守禮道:“還都被他們給殺了?!?br/>
守信摸著下巴道:“我估計(jì)他們收獲可不小,兇獸比猛獸容易修煉出魔晶。”
眼饞歸眼饞,雖然南宮無禁和范是仍在對付那只未成年蜥猙,他終究沒那個膽去渾水摸魚。陸沉明眼角撇到姜黃的衣角飄出門外,也只當(dāng)沒看見:黃老四要沖進(jìn)濃霧里去撿魔晶,他沒理由擋人財(cái)路,況且究竟能不能得手,還有沒有命回來,就看他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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