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安池只陪著她們兩個又說了幾句話便回去照看大房的濱哥兒潤哥兒了。
安淑聊了這么一會兒天,也不困了,拉過安澄,覷著沒人注意,和她說悄悄話,“剛剛我困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澄驚訝于安淑這樣敏銳,“你怎么知道的?”
安淑笑起來,頗有點得意洋洋,“我不僅知道……我猜,還是大伯母說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話,是不是?”
安澄都快懷疑安淑是不是一直聽著了。
安淑也不用安澄回答,只看她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的對了,有點驕傲自得,又有點可惜安淇和安池。
“我怎么會不知道呢,我好歹也和大伯母這一個屋檐下住了十來年了,她以前好歹還時常出門,便總說些古古怪怪的話?!?br/>
“就是大姐姐和五姐姐給她解圍的,這兩年,她出來的少了,我聽的這才也少了?!?br/>
到底避諱著安淇,不好在一個屋子里偷著議論人家是非,安淑不肯再說,瞥見沈氏有意無意掃過來的目光,就坐直了腰,“等我有時間了再和你說……”
轉而又說起了剛才的事,“咱們什么時候也去采蝶軒,去挑幾個粉金的首飾吧?”
“你回來這么久,我做姐姐的都沒送你什么東西呢,正好出了破五,他們也開門了,你喜歡什么只管挑,我來付銀子?!?br/>
安淑說起來這話的神態(tài),頗為霸道總裁,引得安澄要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哪里還沒送什么……不說日常的點心玩意兒,便是剛回來的時候,你給了我那一大盒子的首飾,還有今兒又送了我一顆紅寶石……”
“這哪是沒送什么東西?”
安淑不在意的擺擺手,“哎呦,那才值多少……”
安澄沒回來以前,安淑以前是安家最小的嫡幼女,不說同房的兩個親生哥哥寵她,便是隔房的安淇也多縱著她。
如今有了妹妹,安淑比對以往哥哥姐姐對自己做的送的,只覺得怎么對安澄好都不夠——尤其自己不學無術,不比當初當初的大姐姐,已經是心虛了。
“不用和我客氣,就這么說定了,你放心,我銀子多的是,夠花的!”
安澄想了想,看安淑如此,也不忍拂她的心意,就點頭答應了。
姐妹兩個正說著,便聽到身旁有人笑道,“呀,我們六妹妹真是大方,倒是襯得我這做哥哥的小氣了!”
安澄一扭頭,也不知道安洲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此時滿臉笑意的看著她們兩個。
安淑是和安洲斗嘴斗舌慣了的,聞言直接問回去,“可不是小氣了?九妹妹回來這么久,也沒見你給她什么好東西!”
“誰說的?”安洲自覺被污蔑,很是委屈,“九妹妹,你自己說,我這陸陸續(xù)續(xù)的,往你那里搬了多少好東西了?”
“之前那個一套竹子的茶壺茶杯,還有上回那個貝殼串的小帆船,再有上上回的那個紅頂白羽的鸚鵡……”
他不說那鸚鵡還好,一說鸚鵡安淑就滿肚子氣,“你還好意思提?大冬天的送人鸚鵡,也就你想的出來,擾的九妹妹覺都睡不好!”
安洲也知道這禮送的不對,“那我不是又拿回去了嗎……等開春了,我再給妹妹送回去……”
“那也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磨消我之前的全部功勞啊,你說是不是九妹妹?”
安澄笑的瞇起眼睛點點頭,小小圓圓的臉鼓起來很是可愛,惹得安洲不自覺的戳了一下。
可惜安淑可不比安澄好說話,“你還好意思說,那點東西,能值多少銀子,你就是糊弄九妹妹!”
安洲更是自覺冤枉,“六妹妹,你以為我是你?”
“我這手上,都沒你寬?!?br/>
安洲這話說得也是真的。
尋常人家少爺月例比小姐要多些,可惜安洲安浩長在大老爺安橋手上。
二老爺安林自幼被寵壞了的放浪形骸,給大老爺留下了深刻的陰影,直接作用到了安洲安浩身上。
對他倆管的極嚴,月例銀子砍得和姑娘家一樣,尋常用度也夠了,可想再多做點什么,那是一文都難的。
就給安澄買的那些東西,還是安洲安浩哥倆省吃儉用攢的。
說起來,家里最窮的就是他倆,姑娘們惹人疼,長輩都有補貼,淳哥兒又去了旁人家里,沈氏厚道,怕他不方便,每月給他雙份月例。
只有他們哥倆,是苦兮兮守著月例銀子過日子的。
只是這話不好說出來,難道讓妹妹知道自己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她們有個自己添首飾的錢呢!
——當然他有了錢,肯定也不是添首飾。
安洲打死也說不出口,只硬著氣勢給自己解釋,“送自己妹妹東西,看的是銀子嗎?”
“自然看的是心意,那可是我和浩哥兒自己一個個挑的,比多少銀子都值錢呢!”
安澄一邊聽,一邊點點頭。
安淑本來覺得自己是給妹妹仗義出頭,結果扭頭一看,安澄就是個墻頭草,自己說的時候,她點頭,安洲說的時候,她也點頭。
不由得噗嗤一笑,“澄姐兒……你可真是……”
這一笑,就吵不起來了,安淑性子大方,打算放過安洲,“算了算了,那些有心意的小玩意兒交給你,我這個姐姐給她買值銀子的好東西!”說著說著,最后還是擠兌了一句。
安洲不如安淑財大氣粗,吵起架來都缺氣勢,只能換個策略,“你一個姑娘家,張口銀子,閉口銀子,俗不俗氣?”
“你看人家別的名門閨秀,哪有和你一樣,跟著自己長兄算銀子的?”
安浩一直只在旁邊聽著,現(xiàn)下才開口,“淑姐兒這樣的舉止,確實不夠端莊,況且,禮物往來,原是心意,你口口聲聲以價錢定高低,豈不成了拜高踩低之輩?”
“自己如此,還引得教導幼妹……”
安浩開口,安淑腦袋就開始疼了,苦著臉,“知道了知道了……”
安浩話鋒一轉,看著安澄,“說來,我最近還給九妹妹準備了一件禮物?!?br/>
“是什么……”安澄雖這樣問,但實際上,對安浩,并不抱什么期待。
果然——
“我親手抄的女則一本,還特意用的是簪花小楷所寫,你過了年也要入學了,拿它認字習字都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