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消退,愛麗絲看著曙光從無云的天空中顯現(xiàn),大地慢慢籠罩在耀眼的晨光中。
眾人再次啟程,好在不用以狼狽的姿態(tài)逃竄,因此他們走的很慢很悠閑,以保證在遇到河洛公國的騎士時不至于太過丟臉。
正午,他們遇到了來自河洛公國的游騎軍團。
雷納德手搭涼棚,他的視野中滿是鏗鏘鐵騎,正向此奔襲而來。
為首的騎士高大壯碩,頭懸紅纓,手中高舉著象征河洛公國的旗幟。
他背后的騎士們手執(zhí)著長槍,槍尖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芒,這簡直比狼騎兵的破舊的砍刀更加攝人心魄。
雷納德現(xiàn)在終于知道為什么河洛公國敢跟強大的獸人帝國掰手腕,如果他有這樣的雄壯之師,即便只是五千騎,就足以威懾整個貧瘠之地,更何況是百萬之師呢。
震耳的馬蹄聲混合著牛角號的聲音從游騎軍團中傳來,他們如同疾風般席卷草原,最后向眾人所在方向圍攏。
那種震撼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就好像鋼鐵叢林正迅速向著自己碾壓而來。
雙方最終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土包上正式遭遇。
為首騎士的面孔完全隱藏在面甲里,讓人看不清容貌,不過從他的聲音中可以聽出,這是個年紀不小的騎士:“最開始我還以為你們是獸人?!?br/>
說著話,騎士掀開面甲,露出里面稍顯蒼老的面容,以及那梳理的非常整齊的胡須,他笑著問候道:“好久不見,愛麗絲殿下。”
愛麗絲在看清對方的模樣時,禁不住有些驚訝,隨即恭敬地彎下腰,同樣問候道:“好久不見,偉大的河洛之主、草原之王?!?br/>
雷納德頓時錯愕,隨即有些震驚,他看向面前這個足有六十歲的年邁騎士,沒想到對方就是傳聞中的河洛大公。
河洛大公翻身下馬,或許是年紀太大的緣故,他動作顯得有些費力,不過即便是這樣,其他騎士也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草原人驕傲且自視甚高,即便下個瞬間就要倒下,其他人也得在他倒下之后再進行幫助,就算得到的結果會是死亡。
河洛大公來到愛麗絲身旁,滿臉慈愛的打量著:“我們有兩年沒見了吧,上次你的父親威爾士親王造訪,我還親口問過你的狀況?!?br/>
愛麗絲再次躬身,語氣溫和的說:“這讓我感到非常榮幸。”
河洛大公聞言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隨后又有些遺憾的說:“聽說你父親給你定了門婚事,這讓我很遺憾,其實你是我最中意的兒媳人選?!?br/>
愛麗絲聽到這話,禁不住有些臉紅,尤其是在這么多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私事,讓她更有些羞于見人。
河洛大公見狀哈哈大笑,隨后轉移話題道:“愛麗絲,你怎么會到河洛公國來,而且還搞得這么狼狽,應該不是來做客的吧?”
愛麗絲聽到這話,立刻反應過來,語氣變得非常嚴肅:“我們是從金絲柳行省西北的月光小鎮(zhèn)逃亡到這里的?!?br/>
“月光小鎮(zhèn)?”河洛大公皺了皺么,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哦,這個名字很熟悉,那里有種很不錯的酒,好像叫做藍色妖姬,很夢幻的名字?!?br/>
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了愛麗絲話語中的重點:“逃亡?”
“沒錯?!睈埯惤z神情黯然的點點頭:“獸人帝國突然對金絲柳行省發(fā)動進攻,如今靠近博萊頓草原的所有城鎮(zhèn)都遭到了滅絕性的屠戮。”
她掃視身后狼狽的眾人,再次說道:“當時我正帶著學院里的孩子到魔獸森林中歷練,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我只來得及送走他們,然后跟當?shù)剀娛繄允卮?。?br/>
說著說著,她表情更加黯然:“我們兩萬狼騎兵的進攻下堅守了兩天兩夜,最終還是沒能堅持到援軍到來,也許不會有援軍的?!?br/>
河洛大公聞言面色逐漸凝重起來,他的眼神變得十分犀利:“獸人又來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最為痛恨獸人的話,那當屬河洛人無疑。
兩千年前,博萊頓草原和潘帕斯草原都是河洛人的地盤,兩片廣袤的大草原就是他們的家,河洛人可以在草原上盡情的縱馬奔馳。
直到某天,獸人突然造訪,用血腥殘暴的手段將河洛人驅逐出了自己的家園,數(shù)千萬河洛人就此顛沛流離。
隨后的兩千年里,河洛人與獸人展開了爭奪草原霸主的漫長戰(zhàn)爭。
戰(zhàn)爭從博萊頓草原西部打到草原中部,從草原中部打到草原東部,最后甚至蔓延到紅河大裂谷以東的潘帕斯草原。
河洛人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人口從數(shù)千萬銳減至不足九百萬,使得他們不得不依靠紅河大裂谷這道天塹來茍延殘喘。
最終他們再也無力向獸人開戰(zhàn),只能像被困在牢籠里的獅子,默默的等死。
兩百多年前,君士坦丁堡帝國某位英明的君主降世,他號召全國貴族發(fā)起了跑馬圈地運動,百萬帝國精銳長驅直入博萊頓草原,同獸人展開血腥鏖戰(zhàn)。
當時的河洛大公聽到這個消息,以八十四歲高齡毅然決然的踏上了戰(zhàn)場。
同時昭告全國:
戰(zhàn)神授命,特以此詔告天下,獸人禍亂草原已上千年,辱我子民、殺我百姓、奪我國土,凡我河洛子民皆有義務屠戮獸人,今特下此書予以討伐,殺盡獸人,光復山河。
振聾發(fā)聵的口號下,河洛公國舉國皆兵,凡能騎馬射箭者,無論男女老幼皆可參戰(zhàn)。
慘烈的戰(zhàn)爭持續(xù)了整整三十多年,堪稱北方大陸有史以來范圍最小、規(guī)模最大、持續(xù)時間最長、傷亡最慘烈的戰(zhàn)役。
即便莫爾頓帝國與君士坦丁堡帝國挑起的大陸南北戰(zhàn)爭與之相比,也是稍有不急。
兩個國家,數(shù)代人前赴后繼,六百萬人戰(zhàn)死疆場,河洛公國幾乎家家戴孝、戶戶治喪。
當然戰(zhàn)爭的收獲是巨大的,四百萬狼騎兵被屠戮,獸人再無法對草原西部形成狼顧之勢。
君士坦丁堡帝國的版圖足足擴大八十四萬平方公里,而河洛公國不僅收復了整個潘帕斯草原,同樣獲得了帝國的友誼以及寶貴的喘息之機。
這場戰(zhàn)役所造成的影響,不亞于西漢冠軍侯霍去病封狼居胥。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