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英雄城,不過就是借了英雄花的一些名頭而已。城中的一切,其實和英雄這兩個字,連半毛錢的關(guān)系都掛不上。
劉出洋抬起頭,看著這座頗有些向往的地方,感慨萬千。自他蘇醒以后,有經(jīng)常有人在他耳邊提起這座城市如何如何??扇缃裼^之,卻是令他多多少少的,有些失望。
這里的城墻不高,又因為缺少維護,已是坑坑洼洼、斑斑駁駁,看上去頗有些破破爛爛的感覺。城門大敞四開,沒有一個看守,附近也冷冷清清的,不知道人都跑去了哪里。透過城門,向城中看去,街道還算整齊,可兩邊的民居建筑就低矮破舊、差強人意。
其實,這也容易理解,這座所謂城池,最早也不過是“集市”而已。后來慢慢發(fā)展,漸漸成了“聚居地”,直到幾十年前,還是大家集資,筑起城墻,這才被帝國批準為轄下城市之一,并委派城主。所有的集資之人,也被授予不同爵位。
據(jù)說,在這城中稍好些的建筑,就只有兩個地方,一是城主府,另一個,便是鄭凱莉口中的趙財主家。
“人都哪去了?”鄭凱莉見城門處,連一個看門的護衛(wèi)都沒有,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不只是護衛(wèi),”凱米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鞭子之上,說道,“這里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睕]有護衛(wèi),頂多算是他們擅離職守??梢粋€人都沒有,就顯得有些頗為古怪了。
“出事了?!”鄭凱莉眉頭一皺,疾馳而入。劉出洋幾人對視一眼,也跟在后面。還未跑出多遠,就遠遠的,聽到了一陣嘈雜之聲。幾人控制著韁繩,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城中的街道,還算整潔。一眼望去,四通八達。這在劉出洋看來,恐怕是這座城市當中,最值得稱道的地方了。
他的前世,見慣了高樓大廈,對這種小城鎮(zhèn),自然不會太過感冒。而且這個世界的人,只重視自身實力的提高,帝國也是一貫招攬和培養(yǎng)這方面的人才。對于科學(xué)技術(shù),就不太重視。因此,他覺得在這個世界當中,也基本上不可能再看到那些高樓大廈了。
嘈雜之聲,好像是在一個街道的拐角里面?zhèn)鞒鰜淼摹⒊鲅髱兹讼埋R而行,拐過轉(zhuǎn)角,卻是同時呆了一呆,愣在當場。只見道路一側(cè),有間客棧模樣建筑。外面人擠人,人挨人,堆滿了人。都在探頭探腦地,向內(nèi)張望。
“客棧?”劉出洋沉吟了一下,他記得劉猛的姐姐,就在城中開了家客棧??伤南聫埻环瑓s是愕然發(fā)現(xiàn),就在這家客棧的對面,還有另外一間。就在此時,劉猛和凱米二人,卻也是跑到人群外面,跳著腳向里張望。劉出洋見狀,有些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了??磩⒚偷臉幼?,明顯這家像是出了事的客棧,并不是他姐姐開的。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如此優(yōu)哉游哉地看熱鬧了。
這兩人在人群后面,又蹦又跳,可是半晌過去,卻始終困在外圍,擠都沒能擠得進去,就更別提能夠看到里面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上來了!上來了!”突然有人大聲喊道。緊接著,人群前面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猛地向后一退,“轟”地一下,后面的人猝不及防,向后一擁。凱米頓時被擠了個跟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劉猛見狀,沒心沒肺地傻笑起來。劉出洋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凱米扶起。自己的這個姐夫,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也不要指望他會憐香惜玉。
“抓起來!”里面突然有人呼喝了一聲。緊接著,又是一陣喊冤和小孩子的哭鬧傳出。
“原來這陣子失蹤的人,都是她干的!”人群中有人發(fā)出議論。
“不會吧!她一個女孩子家家,怎么會干這種事?”另一人說道。
“這可說不準,知人知面不知心,沒聽說過蛇蝎美人嗎?”又是一人加入了討論。
“竟是和前一陣子的人口失蹤案子有關(guān)!”劉出洋想到。人口失蹤的事情,他曾在鄭凱莉的口中聽說過,沒想到這么快就破了案子。他看了鄭凱莉一眼,只見她面無表情,目光中卻是露出一絲絲的疑惑。顯然,對這事竟也是毫不知情。
“哎?”就在此時,原本哈哈大笑的劉猛,卻是突然愣在了當場?!斑@喊冤的聲音,怎么這么耳熟??!”他抬頭看了看客棧上方的招牌,詫異大叫,“這不是俺姐家的客棧嗎?這聲音,不也是俺姐的聲音嗎?”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掄起自己的大劍,高舉過頂,高喝一聲,“姐,別怕!俺來了!”邊喊,邊不管不顧地沖向人群。
“嘩~”人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爆喝,俱被嚇了一跳。待回過頭來,就見一個壯碩漢子,正揮舞著重劍,蠻牛一樣沖了過來,紛紛嚇得潮水一般讓出了道路。兩旁的人,都被擠得踉蹌倒退。甚至有不少的人,都摔倒在地,或是撞到墻上,磕破了腦袋。
見劉猛沖了進去,劉出洋怕他吃虧,也連忙跟上。沒有了人群的阻擋,二人緊走幾步,便來到了客棧的大堂。抬眼看去,就見大堂中央的地板上,正用一個白色獸皮蓋著一個物體,看其形狀,應(yīng)是一具尸體無疑。
尸體旁邊,還有幾名與佟超穿著類似之人。他們其中的兩個,正拿起繩索要捆綁一名女子,那女子的眉目之間,與劉猛依稀有些相似,應(yīng)當就是劉猛的姐姐。
此時的她,正不住地掙扎,可猛然間看到劉猛,先是雙眉一揚,覺得有些驚喜。可緊接著,又緊皺在了一起,便立時停止了扭動,任由護衛(wèi)將她綁起。只是在她嘴中,還不停喊道“大花,二花,照看好小文,我去兩天就能回來。”她這么做,顯然是不想連累自己的弟弟,喊話的目的,其實也是在變相告訴劉猛,不要做傻事,先幫著自己照顧好孩子。
果然,劉猛聽到之后,稍稍猶豫一下,放緩腳步??聪蚪憬闵砼赃?,正扯著媽媽衣襟哭泣的小男孩。男孩身旁,還有兩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嚇得懵了,一直跪坐一旁不??奁?,只知連呼“冤枉”。
“呱噪!”就在此時,不知是不是被孩子哭得煩了,一名護衛(wèi),突然抬起腳來,向孩子的臉上猛踹而去。
劉出洋見狀,心里就是一驚“這人也太過狠毒了!”他不禁想到。作為護衛(wèi),抓人無可厚非,嫌孩子礙事,拉開也就是了,為什么非要踹上一腳。孩子還小,這一腳下去,即便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岸摇绮货撸聿货?,偏偏劉猛進來的節(jié)骨眼兒上動手,莫非……他也讀懂了劉猛姐姐的意思,想要在此時,激怒劉猛不成?”
果然,劉猛見狀目眥欲裂?!斑?!”他突然大喝一聲,震得房梁都抖了幾抖,塵土簌簌而下。緊接著,他使出了身力量,掄圓了大劍,向那人頭上斬去。
劉猛的這一劍,勢大力沉,在旁人看來,更是與偷襲無異。哪怕就是在劉猛自己眼中,也覺得這一劍必中無疑。他甚至難得地思考了一下這劍斬出后,需不需要將劍放平,用劍身去拍。這樣也不至于將那欺負孩子,毫無廉恥的護衛(wèi)給一劍斬死。免得惹出禍端,連累了姐姐一家。
可劉出洋卻是皺起了眉頭,劉猛的這一劍,頗有些圍魏救趙的意味??稍谒磥?,那護衛(wèi)踹出這一腳前,明顯抬眼看了劉猛一眼,蹙眉頷首,面露思索之色。而后才出的腿。仔細想來,倒更像是個故意激怒劉猛的圈套。因此,他不可能沒有防備和后手,劉猛的這一招恐怕也會無功而返。想到此處,劉出洋暗自戒備,將手背在身后,悄悄凝出了一枚冰錐。
果然不出所料,劉猛的這一劍斬出。就見那護衛(wèi)踩著地面的腿,肌肉突然一收一松,整個人保持原來的姿勢不變,卻向身體一側(cè)平移出了一段距離,大約半步左右??删褪沁@半步之差,劉猛的那一劍,便從他身側(cè)斬了過去,砸到地上,“嘭”的濺起一串火花。
“糟糕!”劉出洋分明在那護衛(wèi)臉上,看到了一絲譏諷表情。如果說劉猛沒有出手,那眾目睽睽之下,這護衛(wèi)還不敢太過用力。可劉猛出手之后,他完可以將孩子踹傷,卻推說是劉猛偷襲自己,躲避之時沒有控制好力度。再想到到他所踹的位置,又是孩子臉部。劉出洋愈發(fā)覺得,他那一腳,就是圈套。一個既可以傷到孩子,又能將罪過推給劉猛,還可以用襲擊護衛(wèi)的罪名,逼劉猛姐姐認下殺人之事的陰謀,一箭三雕。
“莫非……這中間,還有什么隱情?”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護衛(wèi)如此做派,必有其原委。劉出洋的眼睛,飛快閃動兩下,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人群前面,在房屋角落中的一胖胖女人,正死死地盯著那個孩子,臉上掛著淡淡的快意笑容。
可是,劉出洋也已來不及仔細觀察了,那只大腳,馬上就要踹到孩子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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