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肇庭?”若不是親耳聽到,我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怎么可以用舅媽一家人威脅我?”
我爸微瞇著眼睛,似乎對我直呼他的名字十分的不滿意。然而很快,他就泯滅了自己手里的雪茄,拍了拍手?!八阅阋犜?,不要為所欲為?!?br/>
我徹底呆滯,我終于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的兇險,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驅(qū)使別人。我每走一步,就會在人生的泥淖里越陷越深,最后泥足深陷。
我還來不及反應,身后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大漢,他們就是剛剛送我們來君來的那群人。
“最近你老實點,暫時不要出門?!蔽野值穆曇舴路饋碜陨顪Y,姑姑在一旁凝視著我,對我爸的行為表示默認。
隨后,我就被關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整天面壁思過。
三天過后,我爸來見我了,他站在門口,身后有一群保鏢。
“怎么樣,溫寧,你想清楚沒有?”
他居高臨下,十足的霸氣側(cè)漏,可是于我而言,那些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
我雙眼頂著黑眼圈,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緩緩答應:“嗯。”
我點頭之后,他終于笑了起來,還站過來準備扶起我。可是我卻覺得那雙伸過來的手,就像是惡魔的手一般,我一定要搞清楚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才是我的乖女兒,好了,之前是爸爸不好,看到你這樣我也很難受。”溫肇庭假惺惺的開始安撫我,我低著頭不想說話。
這三天,我與世隔絕,大腦卻更加的模糊。我想我的人生,恐怕在早些時候,就已經(jīng)被某些事情注定了,而現(xiàn)在無論我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隨后我被溫肇庭帶回了一棟別墅,我很難相信,眼前巨大豪華復古的別墅是他的,這種豪華程度,甚至連曲家都及不上。
“明天胡斐會過來,我已經(jīng)通知他了,你做好準備,好好休息,別讓自己那么憔悴。有什么事情,給黃阿姨說就行了?!?br/>
我爸吩咐著我,我沒有吱聲,只是去了樓上屬于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的我,就像一只被豢養(yǎng)的金絲雀。
第二天胡斐終于來了,他還是一身貴氣,可是我卻覺得我們真的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一旦和我爸扯上聯(lián)系,不管對錯,在我心里他都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胡斐了。
坐在客廳里,我覺得我就像空氣一般不存在,聽胡斐和我爸寒暄。
“不知道你爸近來怎么樣,想當年,我們還一起醉酒暢聊人生呢?!睖卣赝サ穆曇袈晕⒂行┡d奮,也不知道他在激動個什么勁。
“是啊,家父也說很懷念和您一起奮斗的日子,要是有機會,還想和您暢飲一杯呢。”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胡斐原來這么會說話。
以前我一直覺得他不問世事,超然脫俗,現(xiàn)在看來高情商的他真是被我低估了。
“溫寧本來就不懂事,以后還要請賢侄多擔待,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直接給我說就行了?!蔽野中Φ煤芎吞@,而我卻覺得他的笑容那么礙眼。
“嗯,伯父,我看溫寧很想出去,我先帶她出去,晚點送回來吧?!?br/>
胡斐盯著我,眼里滿是深情。或許一開始在他面前我就已經(jīng)毫無勝算了。
“那好,你們?nèi)グ?,溫寧,你最好懂事一點?!蔽野诌€在警告我,我已經(jīng)跟著胡斐往外走出去了。
一路上我很不開心,胡斐問我是想逛街還是想看電影,我壓低了聲音說:“都行。”
大概是他看出了我的失落,車內(nèi)的氣氛陷入了沉默。后來胡斐告訴我,我們先去逛街,最后再去看電影。
我默不作聲,不管是看電影還是逛街,對我來說都一樣,因為我根本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胡斐情商那么高,卻對我爸的事情閉口不提,說明這件事他也知道幾分。所以,說到底這還是一個圈套呢,所有人都無比的聰明,只有我,像個傻子。
在最繁華的商業(yè)街路口停了下來,因為前面是人行道的原因,必須走過一個大大的廣場才能進到商業(yè)街的核心階段。
車水馬龍的街頭,有人深情相擁,有人嬉戲,有人吵鬧,卻唯獨沒有人像我一般沉默。我渾身散發(fā)出的負能量,估計能把人嚇死。
胡斐指了指旁邊一家專賣店,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是個國際牌子。我散漫的掃了一眼里面的衣服配飾,提不起興趣。
胡斐伸手隨便指了一件問我:“那件怎么樣,喜歡不?”
我頭也不抬,我怕我自己一說話問出來的就和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岸夹?,你看著辦吧?!?br/>
胡斐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一旁的售賣員倒是特別熱心,估計是一眼就看出來胡斐是個大款,所以巴不得讓胡斐趕緊買走剛剛指的那一件。
“這樣啊,那行,看來你不太喜歡逛街!”胡斐轉(zhuǎn)身,對著售賣小姐招手,“把那一排衣服全部包起來,送到南橋18號別墅?!?br/>
我……不是不喜歡逛街,而是不喜歡和他一起逛好嗎?
胡斐的動作極盡優(yōu)雅,下一秒,他就抽出了一張黑色的卡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顯然是被胡斐這樣一擲千金的動作嚇到了,愣在原地兩秒鐘都沒有任何反應。
等到售衣小姐回過神來,趕緊雙手奉上接住了那張黑卡,甚至朝我投過來羨艷的目光。
我對胡斐這樣的動作不置可否,對于一個沒有自由的人來說,就是給她富可敵國的財富,給她吃不盡的美食那又怎么樣呢?
從一開始,她就已經(jīng)失去了最寶貴的自由,而后所有強加的好,不過都是在彌補。
“你不開心么?”
出了服裝店,胡斐試探性的問我,老實說我何止不開心,我簡直都要氣炸了,可是我說出來又有什么用,這些事都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了。
我不說話,胡斐啞口無聲。我們繼續(xù)坐上車,去電影院。這天都沒有黑呢,我就得跟著胡斐去電影院例行公事。
我坐在車上,或許我的人生也是一部電影,只是這電影的基調(diào),可能悲劇的成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