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歡大學選的是經(jīng)濟管理學，輔修畫畫；

    顧湘斌學的經(jīng)濟管理，輔修古典音樂，他說要學點撐門面的東西，千禧年比較容易找女朋友，顧湘斌沒有住學校，他在外面找了個兼職，說是給兩個初中生補課，也對，才17歲的他找其他的事也不好找。

    遲歡的寢室一起住了四個人：學法律的莫惜言，19歲，個子嬌小可人，性格跳脫，選了一個和外表相差千里不止的專業(yè)。

    學經(jīng)濟管理的宋瓷，20歲，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仕女，她的臉上從來都是波瀾不驚，有人說她臉上的表情是鐫刻上去的，從來只有一個表情，然而，幾年后的某一天當她看著大屏幕上鋪天蓋地滾動的信息時站在街口哭的像個孩子。

    學考古的戴小南，19歲，永遠的大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個月亮，很治愈系的女孩，有一個很愛他的弟弟，戴小北，那時候不允許生二胎，所以好多家庭都是獨生子，戴小北出生的那年1988年老家發(fā)生水災(zāi)，是安置外在生的，那一年出生的孩子不少。

    生活都在忙忙碌碌進行著，從來沒有天生的天才，所謂的天才都是別人在玩，在睡覺，在寫情書的時候，天才卻在圖書館里嘔心瀝血的扣字眼。

    如此，冬，放寒假，緊接著過年，遲歡在考完試就搬到顧湘斌出租房去了，兩房一廳，一直給遲歡留著房間的，在客廳，遲歡調(diào)好電腦攝影頭的角度和媽媽視屏，她和媽媽說過年就和哥哥過，不回去了，春運人太多，火車站不安全；顧水伊舍不得但也沒辦法，還沒聊幾句顧湘斌帶著晚飯回來了，她抬頭對著顧湘斌說：哥，回來了，你要和媽媽聊幾句嗎？然后邊吃邊聊即便傷感好像也不是很難接受，這是遲歡第一次離家過年。

    吃完飯，顧湘斌收拾好東西洗完手坐在小沙發(fā)上輕聲問：歡歡，要看電影嗎？遲歡說：好呀，哥哥放；最后他們看了憨豆先生；遲歡看著憨豆和泰迪熊說話心里瞬間就難過了。

    遲歡突然說：哥哥，我們回去吧，今年千禧年，我們回家和爸爸媽媽過；

    顧湘斌遲疑了一下點頭答應(yīng)了。

    第二天春運人山人海，顧湘斌最后買的票販子手里的高價票上的火車，一天一夜，到了他們自己的城市，快上大巴時，顧湘斌輕聲的說：歡歡，你能一個人回去嗎？遲歡有點聽不懂哥哥的話，皺眉看著哥哥不說話。顧湘斌說：本來定好行程，要給那倆小家伙補課的，現(xiàn)在突然不去了不好交代；遲歡點頭說好，哥哥小心，注意安全；然后顧湘斌把遲歡送上了車，遲歡從大巴的窗口看著逐漸遠去的顧湘斌不由微嘆了口氣。

    遲歡到家是下午三點，家里沒人，爸爸媽媽也許是去辦年貨了吧，想著說去看看六月媽媽然后給顧湘斌發(fā)個扣扣信息報平安，六月媽媽也沒在家，打開電腦，UC界面沒退出去的是言律己：媽媽，我定好了機票，年前回家。也許爸爸媽媽和六月媽媽去接鍋鍋了吧。她安裝了一個扣扣軟件，登錄扣扣給顧湘斌留了信息就下了。走回家，煮了兩個水煮蛋，把家里衛(wèi)生都清理的干干凈凈，天也就灰灰暗了，她慶幸自己食量不大，兩個雞蛋還是能頂餓的，天黑下來的時候一家人也都回來了，兩撥人面面相覷，顧水伊尖叫的說：死丫頭，你不是說不回來嗎？你和你哥串通好的吧；遲歡眼角含淚的說：千禧年總要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過呀；

    她走到言律己跟前，攤開掌心，輕聲說：鍋鍋，很高興見到你；言律己揉著遲歡的發(fā)頂說：嗯，千禧年要和自己最愛的人一起過；然后捏了一個糖，剝了紙皮吃了；言六月含笑的問：歡歡，吃飯了嗎？遲歡說：沒有，我就會煮水煮蛋；顧水伊笑說到：該，讓你不好好說，還騙我不回來，湘斌去哪了？遲歡說：哥哥在兼職，送我過來又回學校去了；顧水伊笑著說：我去做飯，你們休息一下吧；然后看著剛進門的遲移民說：去給你小棉襖買牙刷，毛巾，突然回來都沒準備；遲移民還沒說話遲歡就說我和鍋鍋去；然后兩個就出門了；穿過一條巷子出去就是一家小超市，小巷子走了一半，言律己下意識的彎腰躲開，遲歡又是一個側(cè)踢迎面而來，言律己兩手抬高交叉擋住，遲歡轉(zhuǎn)了轉(zhuǎn)腳踝委屈的說：討厭，腳都痛死了；言律己走近，太手在她頭上輕敲了一下說：惡人先告狀；然后，遲歡順勢偎在他懷里輕聲的說：言律己，我想你，很想很想；

    言律己說：嗯，我也很想缺缺；遲歡說：我牙都長齊了，你就不要叫我缺缺了可以不？言律己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轉(zhuǎn)身接著走；

    挑好東西，遲歡說：鍋鍋，我沒帶錢出來，你來給錢；言律己把錢夾子拿出來，里面有銀行卡了，有外幣，很好，沒有在這里能用的錢，他把錢包一攤說：你自己看，鍋鍋不騙你；錢夾子里的照片就這樣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遲歡的眼里，頭發(fā)長長的，化了一個很流行的煙熏妝，緊身皮衣皮褲，大機車，溫柔和狂野并不矛盾的結(jié)合在一起了，遲歡心想：坐車太久，沒吃飯餓的胃疼了。

    她笑笑說：打個電話回去讓爸爸送錢來吧；店老板說：歡歡，不急，明天給沒事的，才半年沒見，歡歡越長越漂亮了，在學校處對象沒有吖？歡歡說：叔叔，莫打趣我，在學校交男朋友會罰抄課文的；

    幾句話后，遲歡和言律己說：鍋鍋，走快點，我餓了；

    在回去的途中一直沒說話，快進家門的時候，遲歡輕聲的說：鍋鍋，你不必這樣的，三歲，你讓我別碰你的書，到如今，我都沒碰過，12歲，你說不要給你打電話，不要給你寫信，不要去找你，你說哪件事是我沒做好的？其實你只要說缺缺，這個懷抱不適合你；那么你也不必把隱私用這么隱晦的方式告訴我，哥哥，千禧年要和最愛的人在一起；說完，遲歡推門進去。

    言律己掏出捏在手里的花生糖，想剝開紙吃，紙沒剝開，糖掉了，他彎腰撿起，糖還是吃了，雙手撐在膝蓋上，終于發(fā)白的指尖變成淡紅色，推門進去，歡歡吃完了一碗飯，準備洗漱休息了，其實還早才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