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皇宮。
鋪著白玉的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朱漆漆成的梁柱上雕刻著盤桓飛舞的龍紋,大殿內(nèi)寶鼎方爐的頂部兩只銅質(zhì)青龍雕飾栩栩如生,香爐中燃著龍涎香,白霧繚繞,給冰冷的大殿添了一分飄渺。
一身著白色錦緞黃色龍紋束腰長袍的男子立于大殿之上,他一頭濃密的黑發(fā)用金冠挽起,身材挺拔,四肢修長,不過二十有余,眉眼間略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灑脫之感,卻擋不住周身散發(fā)的王者之氣,他正是龍澤國帝王龍軒。
一雙劍眉微微上揚,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暗夜般的光澤,此刻他正低垂著眼眸正慵懶的查看著手中的奏折。
他身邊的是他的同胞兄弟,安王龍燁。身著青色長衫,一頭長發(fā)隨意在后挽起,長相與龍軒一無二致,可眉眼間卻多了些恬淡自然,少了分果決和戾氣。
龍燁開口道:“王兄,那密函中說的可是真的?”
龍軒看著卷軸的眼神稍稍帶了些復雜的神色,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中夾雜著些許苦澀的說道:
“要是真的該如何,不是真的又該如何?”
聽罷,龍燁神色大變,原本清淡如水的眸子涌動著波濤,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一手拉住龍軒的衣衫,正視著龍軒,劍眉蹙起,眼中滿是驚慌的神色,顫抖著聲音說道:“不可能,他絕不可能的!”
看著龍燁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龍軒恢復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樣衣,散漫的拍了拍龍燁的肩膀,笑著說道:
“當然是騙你的?!?br/>
龍燁看著龍軒恢復如常的樣子,也定下心來,沉聲說道:
“是啊,王兄,上次在南洲邊境可真是兇險,要不是龍鱗暗衛(wèi)提前知會,恐怕王兄你早已遭遇不測,若真是他做的,那是將我們一同長大的情分然不顧了?!?br/>
龍軒隨手將奏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白玉茶盞,輕呷了一口杯中溫度正好的碧玉毛尖,說道:
“那幕后之人不但消息靈通還心狠手辣,我一放出要私服去南洲邊境的風聲,就上趕著派人來殺我,最后連銘城侯府送親的車架都沒放過?!?br/>
龍燁低垂下眼眸,輕輕嘆了口氣:
“是呀,銘城侯府的小姐何其無辜,就為不留把柄竟然也痛下殺手?!?br/>
龍軒輕笑了笑,道:
“圖謀大業(yè),殺伐決斷,自古就是如此,何必如此放在心上?!?br/>
龍燁抬眼看著眼前的王兄,唇角帶笑,眼中神色卻冰冷如萬年不化的冰雪,是呀,這才是他手段狠絕的王兄啊,要不這龍澤的王位怎會如此順利就塵埃落定。
龍燁向王兄行了一禮,道:“王兄,臣弟先告辭了?!?br/>
說罷,龍燁便緩緩退出了大殿。
那一抹青色的衣衫很快消失在大殿門前的臺階處,真是君子人如衣,龍軒看著自己清白干凈,悲憫眾生的弟弟離開大殿,輕聲嘆了口氣,恐怕自己這一生,都要在這泥沼中周旋求生了吧,也罷。
正在此時,大殿側(cè)面的屏風處走出一男子,那男子奇輕,身形矯健,一看便是習武之人。
他走到龍軒近前,輕聲道:“主上何不將密函中那人的身份告知安王?”
龍軒低頭看著白玉茶杯中清澈透亮的茶水,上好的毛尖細茶想一根根倒掛的利劍浮在茶水之上,輕笑道:
“告知安王?讓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聽罷,御風立刻單膝跪在龍軒身側(cè),道:“御風多嘴,還請主上責罰?!?br/>
龍軒眼睛一直看著面前的茶盞,道:“那銘城侯府的小姐真被宜程救進府里了?”
御風低頭答道:“是?!?br/>
龍軒仰起頭來,眼睛不知看向何處,說道:
“安排云幽去一趟國師府,畢竟是舊相識,也好敘敘姐妹情誼?!?br/>
御風立刻起身道:“屬下這就去告知云幽姑娘?!?br/>
御風正欲退下,龍軒忽然眼中一暗,說道:
“告訴你的龍鱗暗衛(wèi),昨天朕去國師府的事情是絕對機密,若是聽到半點風聲,你們都不用活著當差了。”
御風身形一頓,立刻說道:“主上放心?!?br/>
說罷,便輕功扶搖而出,不見了蹤跡。
龍軒回想起昨天夜里國師府偶遇的小女子,心中像是被投進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泛起了微波漣漪,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好奇感,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還真是奇妙。
昨夜在國師府的收獲還真是不小,龍軒還清楚的記得那密函中的字跡與那人左手練書的字跡一模一樣。
宜程,你當真是變了。
龍軒眼看著水中的茶葉一根根落在盞底,熱氣慢慢散去,龍軒放到唇邊輕抿了一口,放的久了,果然會苦,茶水尚且如此,人豈不更甚。
龍軒抿起一絲苦澀的笑容,手一松,那晶瑩剔透的白玉茶盞跌落在漢白玉鋪就的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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