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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時后入是什么感覺 你是壞人叛徒竟然

    ?“你是壞人!叛徒!”

    “竟然認賊作夫!”

    “人盡可夫!”

    一群夷秦華服的小孩子,一臉鄙夷憤怒,朝蘇皎皎叫罵,蘇皎皎卻是一個人坐在湖邊看夕陽,并不回避理會。[天火大道]

    蘇岸遠遠地走來,那群小孩子一瞧見他影子,呼啦一下作鳥獸散。

    蘇皎皎回頭,對蘇岸揚眉一笑。

    “哥哥!”

    蘇岸在她的身邊坐下。

    斜陽晚照,將碎金灑在湖面上,秋風吹動,波光瀲滟。

    一晃已經(jīng)三個月,夷秦已度過了美麗的盛夏,進入初秋,早晚頗是有些涼了。

    蘇岸的傷已然好了。

    他依舊光風霽月好氣度,一臉微笑的光華。

    “皎皎,還是不改嗎?”

    蘇皎皎明亮的目光有些黯淡凝滯,她不敢看蘇岸,而是垂眸看水光。

    “不改?!?br/>
    “都想清楚了?”

    “想清了?!?br/>
    蘇岸沉默片刻。

    “這里并不歡迎你。整個夷秦,永遠不會歡迎有任何大周血統(tǒng)的人,也包括你?!?br/>
    “我知道。”

    “你不是他們心目中的公主,而是他們仇家的妹妹?!?br/>
    蘇皎皎默然:“可是,我娘還在這兒?!?br/>
    蘇岸無言。

    “我想守著她,反正禁園原本是我娘幽居的地方,她在那里守護了我五年,我想陪著她。”

    蘇岸非常溫柔地,用左手撫了撫她的頭。蘇皎皎突然眼底酸楚,哥哥再也不能用右手撫摸她的頭了。

    蘇皎皎乘機靠在蘇岸的肩膀上,她輕嘆道:“我不怕野蠻清苦,雪地冰天。不管怎么說,當年夷秦王身死,哥哥大軍壓境,我娘帶著我,得這里人的照顧幫助存活,而今……”

    蘇皎皎聲息哽咽,蘇岸低頭看她,見她黑而潤的眼眸濕了,眼底碎芒點點。

    他一苦笑,似憐,實嘆。

    “你還是不肯原諒哥哥!”

    “不,”蘇皎皎直坐起,鄭重地對蘇岸道:“我無法原諒的,是我自己身上那斬不斷磨不滅的夷秦血統(tǒng)。我回到這里,看到滿目瘡痍,老弱婦孺,我更加感恩慶幸我生命中有哥哥,可是我偏偏不能,原諒我自己。”

    蘇皎皎說完垂下頭,淚濕于睫。

    話已至此,再說無益。

    蘇岸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夕陽的光線暗淡了,天幕變成了暗淡的灰藍,蘇岸道:“那,哥哥得先回去了。(.無彈窗廣告)”

    蘇皎皎心內(nèi)絞痛,卻不敢抬起頭,生怕流露了自己的聲色。

    “哥哥尊重你的選擇。我不逼你?!?br/>
    蘇皎皎扭過頭,突然淚如泉涌。

    從小到大,哥哥從來從來,他從來都是這樣。

    珍寵呵護,順著她,任憑她,有愛也不說,有痛自己受。

    只要她高興就好。只要她喜歡就好。

    即便原來她要嫁人。即便現(xiàn)在她要永遠離開他。也是如此。

    蘇岸在身后抱住了她,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柔情地貼住了她的面龐,低聲囑咐她:“皎皎別哭。你多珍重!”

    那一日離別,天空如洗,藍寶石般純凈。

    夷秦王室遵從禮儀送別,便揮手離去。留下蘇皎皎與蘇岸,子虛牽著馬在遠遠的地方等。

    蘇岸望著她,對蘇皎皎道:“我一生殺戮,不愿言敗,便也無從言悔。也確實刻薄寡恩,從不曾溫柔敦厚全心全意對誰好過,除了你,皎皎?!?br/>
    蘇皎皎詫然,目中有淚。

    蘇岸捧起她的臉:“你知不知道,佛說度眾生,實無眾生可度,因為眾生只在我們心中。我無法一個一個去追悔珍愛,無法償還,乃至無處懺悔,我的世界只有你,無時無刻,我都這樣執(zhí)著想拼勁心力去寵你,去愛。皎皎,因為你就是我內(nèi)心里的眾生,你可以不愛,可以離棄,可唯獨我做不到,你是我自我的救贖,寵你愛你才會有我余下的生命?!?br/>
    蘇岸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肉體,看進人的靈魂深處,他對她說:“世上沒有一個人,可以對屠盡二十萬生命無動于衷,包括我。我無從言悔,不代表我不悔,只是因緣聚合,彼時彼刻,我化身閻羅,是種無可選擇的定數(shù)。而此刻,我十年追悔,竟于一人處,耗盡心力也未嘗得救贖,這也是我,無可逃避的定數(shù)。你說你不是不原諒哥哥,你無法原諒的是你自己。哥哥亦如是?;蛟S哥哥拼命對你好,拼盡所有所求的不是你的愛,而是你放棄前嫌的恕罪,我終于是如此癡念了!”

    “哥!”蘇皎皎抱住他,哭了,“你不要這樣說?!?br/>
    獨臂的蘇岸,擁抱住他內(nèi)心的皎皎。

    “每個人都無法預測未來,在饒縣時,我不想恢復名號身份,我想擁有你,卻不敢表達愛慕,那時我窮,皎皎花尚含苞,于紅塵富貴,不曾擁有,難免貪念。我想給你機會,讓你深諳其味過盡千帆,我當時想,或許這樣我就會丟了我的皎皎吧,不想果然,我弄丟了你。”

    “哥!”蘇皎皎抱緊她,大哭嚎啕。蘇岸獨臂,抱緊她,濕著臉龐在她耳邊道:“我在斷臂崖等你三天,皎皎,跟哥哥回去吧!哥哥沒有你,生無可戀!”

    可是蘇皎皎突然掙開了。

    她遠遠地跑了出去。蘇岸伸著手,才發(fā)現(xiàn)少了一只臂膀,不能捉住她將她禁錮在自己胸前。

    第三天。秋雨連綿。

    蘇岸一動不動坐在崖邊。這里有他生命所有深刻的記憶。第一次失敗,同袍戰(zhàn)友死傷十之六七。蘇靖的格殺,陰謀重演。自己的斷臂。

    然后他復又在這里等,想等來生命中更重要的一次轉(zhuǎn)機。

    或許皎皎,會來找他。

    從小到大,皎皎不曾離開過他。皎皎曾如此依賴他,信賴他,他們生活在一起十年,有無數(shù)歡笑幸福的時光。

    她聽說自己娶她的時候多么開心,那般嬌羞溫馴。

    她不是說,心里有了哥哥,再容不下其他人了嗎?

    他的皎皎的確是容不下其他人,她留在這里是要終身不嫁的??!

    她自心志堅忍,一旦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的。

    可他總不信。

    他真的不信從此永遠,失去了她。

    她是夷秦王室的女兒,同時也是大周郡主的女兒。他們難以抵制讓他們無法交融的,不是仇恨,而是內(nèi)心的沖突和兩難。

    留在夷秦,皎皎是周人。留在大周,皎皎是夷秦人。

    嫁給他,皎皎不能磨滅掉她的父族。嫁給別人,皎皎放棄不了自己的哥哥!

    他這是何其殘忍,把剛剛及笄不滿十五歲的皎皎拋在這邊關苦寒,無有歸處的地方!

    當初碧心郡主,尚有個女孩兒可以廝守!可皎皎有什么,就只剩下身份的苦楚與尷尬了!

    他對她好,是為了贖罪。她離開他,也是為了贖罪??!

    可這是誰的罪!

    他有錯,可皎皎無辜啊!

    子虛打著傘,勸道:“王爺,縣主大概是不會來了?!?br/>
    蘇岸執(zhí)拗道:“我再等等?!?br/>
    “可是,”子虛道:“您就是等,也要喝水吃東西??!”

    “三天而已,”蘇岸不掩黯然憔悴,“不喝水吃東西,也不會死。”

    子虛默然。然后大踏步轉(zhuǎn)身離開。

    真的是秋雨綿綿。蘇皎皎獨坐在屋子里看窗檐的雨水,屋里陰冷,又潮,雖是經(jīng)過收拾,還是難掩殘破荒蕪。

    哥哥說在斷臂崖等她的。

    可她哪里都不能去了。她要老死在這里的,陪著母親,陪著這曾是囚徒的屋子,了此一生。

    如果不來夷秦的話,就好了。

    即便是知道了身世,她也沒什么感覺。因為她覺得完全可以不影響自己的生活。原來是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將來還是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可是來了夷秦全變了。

    即便已過了十年,這里戰(zhàn)爭的痕跡太慘烈了。

    盡管有剛剛長大的少年,可這里的男人太少見了!

    殘存不多的,都是這殘疾,那殘疾。

    每個人的眼神看哥哥都帶著深深的懼怕,和隱忍的仇恨。

    看自己,就只剩下恨。

    她是夷秦王的女兒,怎么能被那個大秦的仇敵錦衣王撫養(yǎng)長大呢?

    她怎么可以愛他,嫁給他?

    她遭遇了夷秦所有人的質(zhì)問、譴責、偏激的憤怒、阻攔,直到有一天她宣稱,她終身留在這里,為母親守墳,為夷秦祈福。

    可是她真的放不下,她的哥哥。

    她突然便想起來,小時候,天下雨,哥哥抱著她在屋檐下看濺在地上的水花。

    雨天多無聊,哥哥與她唱著歌,為她畫畫,雕花,和她玩玩具背詩詞。

    蘇皎皎突然一笑,那時候的日子多么好?。s又轉(zhuǎn)眼黯然,因為從此以后就要守著回憶過日子了!

    守著回憶過日子也沒關系,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那般美好的回憶的。所有的親昵,溫存,所有所有的,相處點滴。

    哥哥對她說:“皎皎,嫁給哥哥吧!”

    蘇皎皎突然對著雨簾落下兩行淚來。哥哥,我其實也想嫁給你!

    不料外面一騎疾馳馬蹄急,然后沒有敲門不經(jīng)通報闖進院來,身形高大,全是濕淋淋的。蘇皎皎急急跳下,抓了一旁的傘奔上前去:“子虛哥哥,你怎么了!”

    子虛濕淋淋的手握住她的雙臂激動而沖動道:“縣主!王爺身亡了!”

    如驚天霹靂,蘇皎皎駭然后退一步,手里的傘轟然落地。

    濺起地上的水花落在衣褲上。一時全世界全是密密麻麻滴滴答答的雨聲。

    蘇皎皎白著臉道:“你說什么!”

    “王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斷臂崖等你,今日午間,我去為王爺找吃的,然后有夷秦偷襲,王爺中箭身亡,跌落斷臂崖下了!”

    “不可能!”蘇皎皎喊道,“我哥的功夫那么好,蘇靖三百強弩六千箭矢都不曾殺了他!”

    子虛難掩悲愴,哽咽道:“他生無可戀,一心求死,根本不曾躲!”

    蘇皎皎一屁股便跌坐在雨地里!

    子虛連忙去扶,不想蘇皎皎掙開他,拼了命一般狂奔出院,剛出院門就摔了一個大跟頭,然后她奮不顧身地爬起來,繼續(xù)狂奔而去!

    不知道她會摔多少個跟頭。子虛在后面笑了起來。

    王爺,她不肯來。屬下就麻煩一點,把她給你送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