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水剛從家里來到村委大院,沖了一杯茶的工夫,一轉(zhuǎn)頭看見滿頭大汗的付言安嚇了一跳,“你這孩子去哪了,怎么給熱成這樣,趕緊擦擦汗,可千萬別用涼水洗臉。”
付言安嘿嘿一笑,說了聲沒事,馬上掏出手機來,手機屏幕上顯示收到一條微信消息,點進去,果然是尤亦姝的通過好友申請?zhí)嵝选?br/>
點開尤亦姝的微信頭像,那是一只被舉在半空中的小魷魚掛件,跟她的微信名倒是挺配:“我不是魷魚”。
付言安點開對話框,輸入:凌凌姐,我是付言安。又想了想,將自我介紹刪除,換成了:凌凌姐,我到村委了(笑臉)。猶豫了小會,按下了發(fā)送鍵。
結(jié)果沒過五秒鐘,尤亦姝的回復就過來了:好的,今天上午辛苦你了,謝謝!
付言安本來還想賣個萌,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算了,反正今晚還要給她發(fā)今天的記錄,那就等到晚上再說吧,想到這里,付言安退出微信界面,滿世界找涼開水喝去了。
尤亦姝下午又臨時接了一個室內(nèi)設計的私活,所以午休起來后,就抱著電腦去了自己的書房兼工作室。尤文彬沒有事做,就老是想往姐姐旁邊靠,可又怕被尤亦姝給趕出門,于是每隔一會就偷偷將書房門開一道縫,看幾眼后,又將門關(guān)上。
如此幾次后,尤亦姝終于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在尤文彬開門時,她笑瞇瞇地走過去,將門敞開,尤文彬這才敢走進書房,當看到電腦屏幕上的線條時,尤文彬一下看呆了。
尤亦姝想起來,在沒有翻修房子時,尤文彬曾經(jīng)用簡單的線條畫出了她的形象,為此她還專門給尤文彬辟了一個畫室,到現(xiàn)在畫室還沒有正式啟用呢!
“彬彬,姐姐現(xiàn)在要工作,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坐在這里也畫自己的畫吧,好不好?”尤亦姝找來自己買來速寫的紙和筆,擺在尤文彬面前。
尤文彬看見紙和筆馬上坐在了尤亦姝對面的椅子上。
為了方便自己作設計圖,尤亦姝特意在書房內(nèi)放了一張大木桌,一頭放電腦,另一頭則用來放紙稿,空間非常寬敞。
姐弟二人各做各的事,安靜坐了一下午。
等尤亦姝收工時,才發(fā)現(xiàn)尤文彬在紙上畫了一幅極為傳神的肖像畫,那是比照著工作中的尤亦姝來畫的。
尤亦姝欣喜地拿出手機來,拍下照片,給付言安發(fā)了過去。
“小安,這是彬彬畫的,他之前從沒學過繪畫。”
付言安很快回了信息。
“畫得很傳神,如果他有興趣的話,可以讓他通過畫畫來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
“是的,我也是這么想的?!?br/>
“說不定他就是網(wǎng)上說的那種有天賦的孩子呢!”
付言安的話讓尤亦姝很受用。她馬上從淘寶上選購了畫架、畫紙、顏料等所有繪畫需要的物品,決定將隔壁的畫室充分利用起來。
在村里的日子一天天重復,過得飛快。尤亦姝每天上午在后院苦練木匠基本功,在尤建國指導下,尤亦姝修理好第一個坐墩,又用家里僅存的木料準備做第二個。每天下午,她和尤文彬便坐在書房兼工作室內(nèi),一個制圖、一個繪畫。
在這個周快過完的時候,聯(lián)通的接線員終于來了。將網(wǎng)線一路接到山上,又連進尤亦姝的家里,雖然不算個大工程,但也耗費了半天的時間。接線員將貓接好后又幫忙調(diào)試了一下信號,雖說網(wǎng)速只有10兆/秒,但對于鄉(xiāng)下來說,這個速度已經(jīng)封頂。
家里空置多日的海信電視也派上了用場。尤亦姝將電視連接好網(wǎng)絡后,比對著說明書,下載了幾個用來看直播的軟件,家里的電視臺一下子飆升到上百個,讓尤文彬拿著遙控器足足換了五分鐘臺。
有了網(wǎng)絡,尤亦姝那個開淘寶店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可是看看自己做的那個粗糙的坐墩,尤亦姝還是極有自知之明的阻止了自己的想法。
她算了一下,以自己現(xiàn)在練手的速度,等熟練之后,三天做一個坐墩應該還是可以實現(xiàn)的,在上架之前,肯定要先有存貨,否則發(fā)快遞慢了也會影響聲譽,除非是私人訂制,不過想想自己目前的水平,這個選項暫時只能舍棄。
所以淘寶店要上新,還是要先緩緩,但肯定也不會拖太久。
周末,尤亦姝騎著小踏板去鎮(zhèn)上買了些肉蛋和新鮮水果,又批發(fā)了一箱雪糕冰淇淋,這些一般都是一個星期的量。每次下山采買食材后返回山上,尤亦姝總有種歸隱山林的感覺,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可不就是住在山林間了嘛。
過了一個星期,又一個周二時,付言安抱來了一只剛滿月的小奶狗。
小奶狗身上的毛雪白,眼睛烏溜溜的非常精神,唯有四只小爪子上的毛是黑色的,像是穿了黑色的小襪子。
付言安像抱嬰兒一樣抱著小奶狗,原本在上山的過程中,小奶狗已經(jīng)睡著了,但剛走進尤亦姝的家里,它馬上就睜開了小眼睛。
“嚶嚶嚶”,幾聲細微的叫聲仿佛在跟它未來的主人撒嬌。
“你這小家伙,看起來對這個家也很滿意??!”付言安溺愛地摸摸小狗頭。
喊了好幾聲還是沒人應,付言安就直接順著走廊到了后院,尤亦姝果然又在琢磨自己的那堆木頭。
剛開始看到尤亦姝做木匠時,付言安還以為她只是心血來潮,學幾天新鮮玩意兒罷了,沒想到過去這么多天,她竟然還是沉迷于打凳子無法自拔,每次來她總是在跟一堆工具較勁,那架勢真的是不把木頭作出花來不罷休。
“凌凌姐,猜猜我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來了?”
付言安話音剛落,身后的小家伙就用無敵可愛的小奶音出賣了自己。
“小狗!”尤亦姝放下手中的刨子,欣喜地竄到付言安面前。
接過小狗抱在懷里,尤亦姝開心地怎么看都看不夠似的。
“看把你樂得,先給小家伙吃點東西吧,它剛進門就開始亂叫,大概是餓了。”
“它這么小能吃什么?”尤亦姝有點懵。如果早知道小家伙今天來,她就提前從網(wǎng)上買點狗糧了,現(xiàn)在突然到來,家里什么都還沒準備呢。
“應該能吃饅頭的,我看劉大娘就喂的饅頭?!?br/>
正好前兩天尤亦姝試著用面粉做了點白面饅頭,于是抱著小奶狗去廚房取了一個饅頭,掰下一塊放在小奶狗面前。
“它怎么不吃呢?”
“好像……它咬不動,劉大娘是嚼碎以后喂它們的?!备堆园膊⒉幌牖貞浤莻€畫面,這讓他不由想起很多奶奶將飯嚼過后,喂到孫輩嘴里的畫面,真是一生難忘。
尤亦姝連連搖頭,那可不行,它還這么小,萬一人嚼過后,將病菌傳染給它怎么辦。
小奶狗的聲音也驚動了正在作畫的尤文彬,他打開書房門,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嚶嚶嚶”,小奶狗一邊發(fā)出萌萌的奶音,一邊跌跌撞撞的跑向尤文彬,圍著他的腳繞圈圈。
一股熱意很快從腳上傳到尤文彬的頭上。
這個小家伙竟然撒尿了!它竟然尿在了尤文彬的鞋子上。
尤亦姝見狀,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尤文彬因此而突然發(fā)飆。
令人跌破眼鏡的是,尤文彬不但沒有狂躁,反而還蹲下來,摸了摸小奶狗的腦袋。
“彬……”尤亦姝剛想過去幫他清理,卻被付言安一把拉住。
“噓,”付言安示意尤亦姝先稍安勿躁,尤亦姝恍然大悟,沒再出聲。
小奶狗伸出舌頭舔舔尤文彬的手指,小尾巴恨不得能搖到天上去,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緊盯著尤文彬的臉,不停發(fā)出“嚶嚶”的奶叫聲。
緊接著,含著尤文彬的右手食指吮/了起來。
“姐,它在吃我?!庇任谋蚝俸偕敌χ?,抬頭看了一眼尤亦姝,又將目光轉(zhuǎn)向小奶狗。
“那是因為它很喜歡跟彬彬玩哦?!庇纫噫矂拥接任谋蛏磉叄捕琢讼聛?。
小奶狗在尤文彬的撫觸下非常舒服的躺在了地上,露出小肚皮給人撓癢癢,尤亦姝越看越喜歡,心想這條小奶狗真是養(yǎng)對了。
這一次的心理輔導,因為有了小奶狗的幫助,顯得格外順利。付言安開始逐漸引導尤文彬主動回應別人的話語,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尤文彬還是選擇沉默,但是說的話明顯比以前多了很多。
趁著付言安跟尤文彬在一起的空,尤亦姝騎車來到鎮(zhèn)上,去買了奶瓶、羊奶粉,奶狗狗糧,還有食盆、水盆等,路過一家烤雞店時,又被那噴香的味道吸引買了一只。
尤亦姝打算再過幾個月,等狗狗的牙齒發(fā)育完全能咬動食物了,就親手給它做吃食,這樣既省錢又能確保營養(yǎng)。
騎車回到家,關(guān)閉踏板車時不可避免的發(fā)出了“?!钡囊宦?。
本來在堂屋跟付言安“聊天”的尤文彬明顯一愣,臉上表情頓時沒了方才的輕松。
尤亦姝拎著東西進來,將小奶狗吃食用的東西放在前廳,又走進堂屋,對著兩個突然安靜的男孩子說:“今天中午有烤雞吃哦!彬彬,你的臉怎么抽筋了,是不是空調(diào)溫度太低了!”
只見尤文彬的左臉不斷抽搐著,扯著嘴角,似要極力做出笑的表情,卻把面部表情做成了難以形容的樣子。
“奇怪,他剛才還是很正常的!”付言安趕忙起身,一只手還沒碰到尤文彬的左臉,一只纖細的手已經(jīng)捂在了尤文彬的臉上,而付言安來不及收,直接按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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