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嚴海并未從羅海峰那里得到任何確定的答復,不過顯而易見的是,羅海峰肯定在里面有著重大的利益關(guān)系,否則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來搬到劉慶山這樣的人物。自己妹妹的死雖然確實看來和劉慶山有著必然的聯(lián)系,但是如果自己出面舉報,事情一旦沒有成功,自己一家人的榮華富貴也就到了頭。想到這里,嚴海猶豫了起來,端起茶杯,慢慢品著,一言不發(fā)。
羅海峰看出了嚴海的心事,不慌不忙地從手包里面拿出了手機,打開相冊,然后把手機遞到嚴海面前。“你看看這些照片也許心里就有底了,既然這次要有所行動,必然是準備充分的。”
嚴海仔細看了看手機上的照片,是一份內(nèi)部調(diào)查文件的內(nèi)容,文件上寫明劉慶山是這次內(nèi)部調(diào)查的重點對象。
“翻到下一張”羅海峰示意到。
嚴海滑動了一下手機屏幕,第二張照片上是一堆文件,最上面的一張是劉慶山的資產(chǎn)調(diào)查情況,很明顯資產(chǎn)數(shù)量有些過于巨大了。
“這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你認為我會鋌而走險嗎?”羅海峰收起手機,“當然,這次除了可以替你妹妹沉冤昭雪,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也會感興趣。劉慶山承包下來的那塊地,事成之后就歸你支配,你不是早就想在頓縣旅游業(yè)這個盤子里分一杯羹嗎。”
羅海峰的話,的確戳中了嚴海的軟肋,畢竟開礦的營生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特別是近幾年,嚴家大有坐吃山空的趨勢,這讓這位嚴家的繼承人實在有些擔憂。
“好吧,我考慮考慮,明天給你個答復。”嚴海身體向后一靠,掏出一支香煙點燃,自顧自地抽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讓羅海峰,只是遠遠望著頓溪源頭的那座山峰,旁若無人一樣。
說到頓溪的源頭,是來自于頓縣北面的一座叫做鶩山的山峰,山上有一個泉眼,相傳已經(jīng)流了七八百年,鶩山的半山腰上,有個天池一樣的自然湖,名為鶩湖,從鶩湖流下一條瀑布直通頓溪,其間景色頗為空靈清秀,又不乏造化的鬼斧神工。
程白羽最喜愛的就是這條頓溪,每每遇到為難之事無法排解,就會到這頓溪邊上,找上一處清凈的所在,帶上自己的畫具,或是畫畫夕陽的余暉,或是畫畫溪中的游船,那些凡塵瑣事仿佛在這紙上慢慢暈染開來,留在了畫中。
不過這一晚有些不太尋常,程白羽此時正在頓溪岸邊靜靜地凝望著對岸的一處新建的土葬墓地,腋下夾著那個找出來的舊木箱。程白羽抬起頭,滿天天空星斗交相輝映,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開木箱,里面是一個鑲嵌在內(nèi)異常精致的羅盤。程白羽一邊看著羅盤上的信息,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如虎似獅,有石曜煞氣,又如虎獅開口之狀,穴前一馬平川,無砂發(fā)出,必生殺師之應(yīng)。”說道這里,程白羽突然眉頭一皺,“這么明顯的殺師地,鐘大師怎么會看不出來呢?!背贪子鹦闹新舆^一絲驚恐,“恐怕事情不是這么簡單的。這嚴洋的下葬肯定另有蹊蹺?!?br/>
程白羽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鐘大師家里一探究竟。
作為一個精通陰宅造藏,陽宅樹造的名人,鐘大師的死略微有點諷刺,自己的陰宅反倒沒有什么高人來指點一下。就在鐘家人忙著料理后事的時候,程白羽帶著一副《西方三圣》的畫作不請自來了。
如果單說名氣,程白羽并不亞于鐘大師。特別是這兩年來,為了搞活經(jīng)濟,縣里硬是杜撰出來一個“頓溪雙賢”——鐘輿、程畫。所以遠近的市縣全都知道鐘大師的風水和程白羽的畫,倒是程白羽自己不以為然,推辭了很多活動。
程白羽向鐘家的人報上姓名,鐘太太一聽是縣里有名的大畫家來吊唁,又看到這幅頗為殊勝的《西方三圣》,趕忙把程白羽領(lǐng)進了書房,拿出上好的云霧茶招待。程白羽寒暄了幾句,開始詢問起鐘大師事給發(fā)當天的情況。鐘太太并沒有多想,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程白羽講了一遍。當程白羽說到給嚴洋看陰宅這件事的時候,鐘太太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神情中似乎流露著不悅。
程白羽看出其中的端倪,也沒有深入的問下去,想著如何把話題岔開,正巧看到書架上有一個鑲嵌的珠光寶氣的羅盤,便走了過去,欣賞了起來。鐘太太見程白羽看的出神,便把羅盤拿了下來,“程老師,你要是喜歡就慢慢欣賞,外面又來了客人,我先去招待一下?!闭f罷,叫來了家里的司機老徐陪著程白羽,自己去客廳招呼客人去了。
程白羽手里捧著羅盤,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不禁心中贊嘆,真是一件巧奪天工的珍品。意猶未盡之下,起身走到了書房窗前,借著外面的光線,翻開了羅盤,口中小聲念叨著“天有三奇,地有六儀,精靈奇怪,故杰伏尸,黃沙赤土,瓦礫墳基,方圓百步,隨針見之?!蹦X海中回想起當年學習堪輿之時的場景。
“程老師,您剛才說的什么方圓百步,隨針見之,我聽鐘老師也經(jīng)常這么說,您這說的是不是什么咒語?。俊崩闲於Ψ浅:?,聽到程白羽念念有詞,便好奇地問道。
“算是咒語吧,看來你跟隨鐘老師不少年了,都能背下這個來了?!?br/>
“讓您見笑了?!崩闲旌┖竦男α艘幌?。
程白羽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你是鐘老師的司機,那出事當天你去哪里了?!”
老徐楞了一下,“那天鐘老師準備給人家看陰宅的時候,特意囑咐我,讓我先回去,他要自己開車,我也覺得奇怪,就偷偷在遠處看著鐘老師,看他這次用羅盤的姿勢和以往不同,我還特意拍了張照片,誰知道后面就出了事?!?br/>
“照片在哪里?我能看看嗎?”程白羽迫不及待的問道。
“在我手機里。”說著,老徐掏出手機點開照片。
程白羽接過手機,里面的照片中,鐘大師左手中指按著羅盤的“天門”乾位,右手捏劍指,站在墓地的“青龍方”。
“看來鐘大師是有備而來?!背贪子鹦闹邪迪耄鞍牙闲熘ч_,也可能因為他并不想牽連旁人,萬一有個閃失,只是他一人受過,看來......”程白羽合上羅盤,放回了書架上,也沒有和鐘太太打聲招呼,徑直走出了鐘家,“我要找嚴海好好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