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趁著天光乍現(xiàn)之前,回到地窖之中。
唐婉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夫婦已經(jīng)送了兩個窩窩頭下來,見她才悠悠轉(zhuǎn)醒,只說:“兄弟,不用再在地窖里藏著了,縣令大人那邊說要找的人,已經(jīng)找到,想來也不會對你們做什么?!?br/>
找到了?
唐婉一個醒神,鯉魚打挺的從被褥上爬起來,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封北寒已經(jīng)不在地窖里,蹙眉:“跟我來的兄弟呢?”
“他剛才聽到消息就上去了,說是要去四周看看,叫你先吃點東西等他?!?br/>
婦人將窩窩頭放到她手邊,才轉(zhuǎn)身離開。
唐婉啃了兩口味道奇怪的窩窩頭,不爽。
這封北寒,做什么事情怎么也不叫醒她!
還好他知道讓人帶話。
唐婉三下五除二的吃了兩個窩窩頭,從地窖離開,循著三個小娃娃的指引,也跟著往山林里走去,沒走出多遠,就見封北寒正慢悠悠的踱步回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封北寒的臉色更寒。
“怎么自己出來了?”
“我又不是兩三歲的奶娃娃,只能蹲在家里嗷嗷待哺?!?br/>
唐婉低笑了一聲,余光瞥見封北寒的袖口似乎染上了一點血紅,忍不住蹙眉,“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這里的守衛(wèi)正準備撤離,本王隨便捉了個落單的,問完消息扔到獵戶們平日里休息的那山洞里去了。”
封北寒撣去身上的灰塵,走上前來,拽著唐婉的手臂,將人往回拖,“那人只說,鎮(zhèn)北王找到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消息?!?br/>
唐婉一驚,瞧他。
“鎮(zhèn)北王要是被嶗山縣的縣令找了回去,那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的你,豈不是……哎呀!”
額頭不輕不重的挨了一下。
唐婉捂著額頭淚眼婆娑,即使沒有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的額頭肯定紅了。
封北寒冷聲開口:“他們找到的,一定不是鎮(zhèn)北王。”
“開玩笑么……哎呀別動手呀?!?br/>
唐婉一路被封北寒當小雞仔那么提溜回去,三個奶娃娃見狀,反而笑嘻嘻的拍手:“哥哥們的關(guān)系好好呀?!?br/>
“……”
敢情被拎著脖子的不是你們,小鬼頭!
唐婉不耐的被帶回到地窖里,再不敢開玩笑,認真道:“縣令也是聽上面的人行事,他若說找到了鎮(zhèn)北王,定然不是李修滿,就是褚多那邊的人說的消息,他們幾個京城來的,怎么會認不出你鎮(zhèn)北王?”
“這就是蹊蹺之處,今夜離開這里,回去看看?!?br/>
“嗯,反正那些守衛(wèi)也退了。”
唐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重新躺下來準備白日里睡個好覺。
封北寒的眉頭輕輕向上挑了一下。
放在平時,唐婉無論如何都要另辟蹊徑,單獨找個地方睡覺。
可如今她在自己面前,不僅隨意的躺下,甚至不過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毫無防備。
等到夜里。
兩個人簡單的和夫婦二人打了招呼,再三保證不會將之前給他們的銀子帶走,方才投身入一片黑漆漆的樹林里。
封北寒之前是為了早去早回,才背著唐婉。
現(xiàn)在只是趕路,兩人自然是并肩而行,唐婉的體力和耐力都比不上封北寒,可喘著粗氣跟上,還勉勉強強。
她調(diào)整好臉上的人皮面具,看著封北寒穩(wěn)健的步伐:“王爺回到嶗山縣,準備如何做?”
“若你說的是朝廷官員克扣盤剝,本王自當嚴懲?!?br/>
“不愧是鎮(zhèn)北王?!?br/>
唐婉忍不住咂舌。
若不是看著那三個孩子的模樣,讓她想到了唐云州,她也不會多此一舉給他們還留了錢財,烤雞也送給他們了。
時日一長,她又擔心起唐云州來。
雖然唐云州被封北寒的人好好看顧,看起來也沒有人敢傷害他,可他到底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著,唐婉越想,思緒越是紛亂,都沒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唔!”
她猝不及防的撞在男人結(jié)實的脊背上,又捂著發(fā)疼的鼻尖,連連后退了好幾步,“怎么停下了?”
“蹲下。”
封北寒一把將她拽住。
唐婉趕緊調(diào)整姿勢,才不至于直接一頭栽進灌木叢里。
過了一會兒,一隊士兵竟然從山林里走了出來,似乎是在趕路。
唐婉不解:“這些人看著像是那嶗山縣縣令的手下,為何選擇在夜里行軍?”
“你再看看方向?!?br/>
“奇怪……他們好像不是朝著嶗山縣回去的,而像是……”
唐婉順著抬起頭來,即使是在黑暗里,也能看見那聳入云端的高山,這不是他們墜落的山崖的方向么。
“這縣令,在懷疑李修滿或者是褚多屬下傳來的消息,還想去山崖下找本王。”
“說不通。”
唐婉同樣冷眼,等到這隊人悄然離開之后,她才跟著封北寒繼續(xù)朝著嶗山縣的方向走過去,“他表面表現(xiàn)的對李修滿或是褚多的下屬順從,明面上準備的打道回府也不找人,可私下里卻來找人,分明是不信他們所說。”
“縣令也不傻,李修滿和褚多的人還未到山崖底下,就說找到了鎮(zhèn)北王,本來這話就有蹊蹺?!?br/>
封北寒環(huán)顧四周,陡然拽著唐婉從一條羊腸小道上走去。
唐婉蹙眉:“事情越來越奇怪了?!?br/>
一夜趕路,唐婉將長袍拿出來,將兩個人偽裝成過路的人,找到了一隊趕集的人,混入其中,借著些碎銀,坐在騾車的角落里。
唐婉不好繼續(xù)叫他王爺,也不好起名字,便只好裝作兄弟二人。
“哥,前面應(yīng)當還有個崗哨?!彼f。
封北寒聽見那聲哥,先是怔愣了一瞬,旋即對上那雙烏亮的眼:“不到崗哨?!?br/>
“那何必多此一舉?!?br/>
“你還走得動么?!?br/>
封北寒輕飄飄一句話,砸的唐婉臉色陰沉,彎下身子揉揉自己發(fā)酸發(fā)麻的腿,憤憤橫了他一天:“你一天不嘲笑我就不舒服?!?br/>
“實話實說而已?!?br/>
封北寒聽著騾車上動物吵吵鬧鬧,還有些村婦說著聽不懂的方言,便將唐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唐婉倚著他的肩膀,目光掠過上坡:“我好像覺得哪里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我好像看到人影了,王爺你沒發(fā)現(xiàn)嗎?”唐婉緊了緊他的手臂。
封北寒卻摁住了腰間的長刀,壓低了聲音:“這便是我到隊伍里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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