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哐啷”,傳來低沉的謾罵,下人們早已習慣,房間里的那位少爺已經(jīng)好幾天這樣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能說什么呢,打罵來受就是了。
鄭澤信和小帥在一旁聽到下人們的竊竊私語,對視一下,鄭澤義現(xiàn)在怎么是這個樣子。
對啊,鄭澤義終于如愿以償?shù)赝嘶椋瑳]人在阻擋他去找任何人,他應該高興才是,怎會這么悶悶不樂呢。
和他搭話吧,問有什么心思,他只說自己暢快,不用任何人管。
可這屋里一片狼藉和他自己這身邋遢的樣子,能說是暢快嗎?
“四哥,你現(xiàn)在到底怎么想的?”鄭澤信拿過鄭澤義手里的酒瓶。
對方的臉憋了一下,想發(fā)作而不能的樣子,一把奪回酒瓶,不耐道:“我不知道!”
小帥在旁小聲說道:“老大,他好像有點自暴自棄?!?br/>
“自暴自棄”?小帥這個詞用得好,鄭澤信正要同意,那個被這么形容的人突然厲聲喊道:“誰說我自暴自棄了!你們什么都不懂,都給我滾!”
鄭澤信搖搖頭,帶著小帥離開鄭澤義的房間。
“老大,他好莫名其妙啊?!?br/>
“大概是當局者迷吧?!?br/>
“唔……”小帥似懂非懂。
鄭澤信算算日子,趙河清那邊應該有消息,于是對小帥說:“我們去趟皇宮?!?br/>
“哦?!?br/>
當他們見到趙河清的時候,對方正一臉凝重想著事。
鄭澤信看向趙荷蕎,小聲道:“怎么了?”
趙荷蕎搖搖頭表示不清楚,“他從昨天回來就這樣?!?br/>
“澤信,你們來了?!壁w河清從思緒中回神道。
“殿下?!?br/>
“恩?!?br/>
“怎么了?”
趙河清沉默了片刻,說道:“就是你托我找的那種藥,是我兩年前游歷事聽過的,沒想到我這次派人去找,霧蜀國那邊說它已經(jīng)消失匿跡一年多了。”
“這……”
“不用擔心,那的王孫貴族有收藏一些,我派去的人通過疏通關系弄到了一瓶,只是……”
“殿下請講?!编崫尚庞X得趙河清話中有話,稍一想這藥突然變得稀有是因為什么原因吧,而正巧此時絳朱國出現(xiàn)了這種藥,那么兩者之間是有聯(lián)系的?
“據(jù)消息說,制作這種藥的是一名叫蘭玉白的邪醫(yī),喜歡流連糜爛場所,弄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曾有人為了不好的私欲重金請他幫忙,他卻毫不理會,那些和他接觸過的人都說他是個性格古怪、難以理解的人?!?br/>
鄭澤信和趙荷蕎想到了什么不約而同開口道:“他也消失了嗎?”
這兩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默契了,趙河清低笑,隨即說道:“正是?!?br/>
“那么殿下是在擔心那個叫白玉蘭的人投靠了什么人,那個人正好是我們的對頭?!?br/>
他們的對頭是誰,趙恒光,趙河軒,趙河玨……甚至是文武百官中的個別者,只要不是站在趙河清這一陣線的,都是。
“如果我三哥、四哥中的藥真的出自許若婉之手,那么就是和皇上有關嗎?”
鄭澤信說的這句話問的是自己和趙河清、趙荷蕎,卻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肯定。
“蘭玉白那樣的人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話會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對我們是不利的。”
趙河清沉吟片刻,嚴肅道:“你們都要小心點,不要著了道?!?br/>
“恩?!痹趫鰩兹硕监嵵貞?。
回到鄭家后,小帥看了手中的藥瓶許久,問鄭澤信:“老大,這藥還用得著嗎?”
“用,當然用!早日認清許若婉的面目,是對我那兩個哥哥是好的。”
“老大,我想去看看,服了這藥的人是什么反應?!?br/>
鄭澤信果斷拒絕,“你待在這,我一個人去就好?!?br/>
小帥還是個孩子,怎能去看那種畫面。
他讓下人分別送了信件給鄭澤禮和鄭澤義,約鄭澤義的時間要早些,在對方出現(xiàn)后,他從后方打暈了他并喂了藥,然后把人送到了艷院,和里面的老板商量好后,他就緊接著去與鄭澤禮約好的地方等人。
鄭澤禮收到的信是這么寫的:要事相告,未時三刻,燕前街見。信。
于是和妻子彭芯念說了一聲:“澤信有事找我,我去一下?!彼X得這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也不想對她有什么隱瞞。
他的妻子正在繡花,抬起頭柔聲道:“早點回來吃飯?!?br/>
“恩,”他忍不住親了她一下,滿意見到對方的羞澀,離開的腳步也很是輕快。
見到鄭澤信后,他收斂起臉上的笑意。
“澤信,有什么事?”
“三哥,你跟我來?!编崫尚旁缇屠线h看到鄭澤禮高興的樣子,哪會不知道這個男人正在幸福的日子里,但是有些事清的一干二凈好,這也是為他們好。
鄭澤禮隨著鄭澤信的腳步看見前面的方向貼近自己曾經(jīng)墮落流連的地方,不由皺眉道:“你帶我去哪?”
對方感覺到他的猶豫,拉住他的手強帶著繼續(xù)走,果然是去那個地方!
“你放手,我不要去那!”
“不用你做什么,你看著就是,”鄭澤信態(tài)度認真,他知道鄭澤禮的顧慮,“放心,你對得起三嫂?!?br/>
鄭澤禮半信半疑地跟著他走了進去。
他們到了一個房間,鄭澤信打開眼洞,讓鄭澤禮看。
眼洞的另一邊房間里躺著一個男人,看到那人的臉,鄭澤禮差點叫出來。
鄭澤禮問鄭澤信:“澤義怎么在那,你要我看什么。”
“三哥稍安勿躁?!编崫尚虐粗念^讓他繼續(xù)看。
那邊房間進來了一個艷女,她到鄭澤義身旁撩撥了一下,鄭澤義馬上就有了反應,他睜開眼抱住艷女又親又抱,很快就進入了正戲。
男也熱切,女也熱切,興頭正濃,只是沒想到鄭澤義在興奮時喊的名字竟然是嬌嬌。
鄭澤信和鄭澤禮都有些意外。他們都以為他叫的應該是“婉兒”。
情事結束,那個艷女離開了。
鄭澤信帶鄭澤禮到了那個房間,用水潑醒鄭澤義。
鄭澤義清醒過來,錯愕地看著他們,然后四周環(huán)顧,焦急道:“嬌嬌呢?”
鄭澤信悠悠道:“四哥剛才很是快活?!?br/>
在一旁的鄭澤禮神色復雜,若是婉兒跟了鄭澤義,他也不會覺得愧疚,可現(xiàn)在看來有些不是那么一回事。
處在焦慮中的鄭澤義不顧自己衣衫不整立刻站起來揪住鄭澤信,“我問你嬌嬌在哪?”
“什么嬌嬌,這里是艷院。”
“不可能,剛才的女人明明是嬌嬌!”
“四哥和許若婉的那一次確定身下之人是許若婉嗎?”鄭澤信突然這么問道。
聽到這話鄭澤禮掙扎一下,鄭澤信馬上按住他,示意他聽下去。
“自然是婉兒,而且事后也只有她!”鄭澤義開始有些不確定了。
“那好吧,我們來聽聽三哥的故事?!?br/>
在聽到鄭澤信與鄭澤義說起許若婉時,鄭澤禮就覺得不對了,把鄭澤義的話連著自己的記憶整理了一下,突然大致明白了什么,隨即沉著臉把那天晚上的事又說了一遍。
鄭澤義聽完后連連后退,喃喃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見到他這個反應的鄭澤禮苦笑,他也覺得不可能,但是……
“這個是出自霧蜀國用來迷惑人神志的藥,”鄭澤信拿出一個藥瓶,“服用后,不管與你**的人是誰,你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歡的人?!?br/>
“你是說,婉兒給我們吃了那種藥……”鄭澤禮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鄭澤義蒼白著臉,“婉兒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的……”
鄭澤信嘆氣,看來還得讓這兩人看點東西。
他帶那兩人到了一家首飾店,剛好在許若婉回家必經(jīng)之路上,許若婉熱衷于閨外的世界,今天定然也會經(jīng)過這個地方。
鄭澤信示意兩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那個嬌柔盈然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
“許姑娘,”首飾店的老板殷勤地走出來,“店里有新貨,看看嗎?”
許若婉燦爛一笑,“好啊?!?br/>
老板熱情地把人帶進店里,隨后拿出幾盤新首飾給她看,湊過去想幫她介紹。
許若婉臉上有些不耐,語氣上卻有一絲撒嬌:“老板,我有些不透氣,你能不能站開點,我想自己看看?!?br/>
“許姑娘慢慢看?!崩习宓挂矝]多想什么,就去忙自己的去了。
許若婉放松眉頭,眼睛發(fā)亮地挑著首飾。
鄭澤信手里打開一張紙條,上面是一首詩,他讓身邊兩人看過,然后折起固定在飛鏢上,朝著許若婉頭上三寸的位置擲去,正好定在木欄上。
許若婉聽到聲響,抬頭看到一個飛鏢,上面好像有個紙條,她望望四周,沒有見到什么異常,猶豫片刻便抬起雙手去把那個紙條扯下來。
白玉般的藕臂干凈剔透,一點嫣紅的朱砂奪人眼球。
許若婉打開紙條看了看,隨即臉上露出鄙夷之色,還把紙條捏在手里成了個皺巴,隨意扔在了地上,她平靜地對忙碌的老板喚了一聲,“老板,今天的首飾不大和我心意,我改日再來?!?br/>
一邊偷看的鄭澤信三人哪里不明白許若婉這是心情不好了,只是她反應真的是有些過了,紙條上寫的是一首男子表達對心儀之人的思念詩,雖然字寫得很丑,但能看得出下筆之人的用心,所以許若婉這般,委實不該了。
鄭澤信當然不會告訴這兩人,這是他因為小帥亂開玩笑讓他罰抄的,而且說過不認真抄就加倍罰,這已經(jīng)是小帥很下苦功努力后的結果,自然用心。
現(xiàn)下鄭澤禮和鄭澤義的反應,大概是錯看人的后悔吧。
鄭澤信覺得,他的目的達到了,總算讓兩個失足的人醒悟了不是嗎?
知道那兩人此刻心情不愉,鄭澤信提議去喝一杯。
“不用了,”鄭澤禮立刻拒絕了,“念兒還在等我。”他釋然了,所以回家的腳步果斷而輕松。
還剩下鄭澤義游魂般地傻站著,鄭澤信拍拍他的肩,帶他去了附近的酒肆。
鄭澤義一碰到酒壺就猛往嘴里灌,嗆到了還不停。
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就是:苦。
鄭澤信陪著他喝,不說什么,說多了不過徒增煩惱,讓他自己慢慢緩過來吧。
許久之后。鄭澤義放下酒壺,從懷里拿出一塊玉佩,是梅家退回的那塊。
“四哥,你還留著它啊?!编崫尚庞浀卯敵跏青崫闪x收起來,還以為他隨便處置了呢。
“恩……”鄭澤義專注地撫摸著玉佩,好似有千言萬語,卻不是對鄭澤信說的。
鄭澤信若有所思,“這是一對的,另一塊呢?”
鄭澤義把手伸進領子從脖子上拿出一個掛墜,正是與手上那塊成對的玉佩。
“你一直戴著?”
“那年我和嬌嬌定親后一直沒取下過,后來想要取的,但卻已經(jīng)習慣了,不想動它?!?br/>
所謂習慣總是深入骨子里的,人們下意識的時候才會想起它,正如愛意,若是深入到心底,明明有著感覺卻總不在意,鄭澤義對梅若嬌,是習慣也是愛著的啊。
“四哥,你真矛盾,明明一直掛念著,卻總是忽視?!?br/>
鄭澤義嘆氣,“世上有后悔藥就好了……”
“別想了,后悔藥也換不回錯過的人和事。”
“……”鄭澤義苦澀一笑,他也知道啊,但是心真的很痛。
“四哥,問你個問題,你說實話。”
“你問吧。”
“所謂你和許若婉的那次,情迷時的對象是梅小姐吧?”
鄭澤義灌了一口酒,“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四哥,若梅家小姐沒有退婚,若你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意,你們強行在一起了只會過得渾渾噩噩。”
“即便那樣,也不如現(xiàn)在痛苦?!?br/>
“好在,現(xiàn)在你們仍是君未娶、伊未嫁,而你也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br/>
“五弟!”鄭澤義恍然大悟,隨即眼中出現(xiàn)了希望。
“梅小姐,不,四嫂喜歡了你那么多年,忘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四哥你要是再這么蹉跎可就說不準了?!?br/>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鄭澤義丟掉酒瓶,忙亂地整理自己的形象,走了幾步又轉了個方向,“不,我先回家一趟打理下自己,五弟,我先走了!”
鄭澤信笑著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