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瑤也像是被嚇到了,遲疑地看著世子,無措道:“殿下怎么這么大反應(yīng),云瑤服侍您藥浴,又不是一兩次了?!?br/>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臉無辜。
浴桶中的褐色藥水激蕩,被這么一弄,藥水撒出去好些,陸云瑤的身上都是藥水的顏色。
墨長決也因此才發(fā)現(xiàn),陸云瑤身上的衣裳換過了,并非是先前所穿的夾襖,而是換成了更輕薄的衣物。
他隔著水霧看著陸云瑤,好像不認(rèn)識她了一樣,故意換了薄薄的衣裳伺候他沐浴,怎么想都帶著目的性。
他抹了把臉,“你剛才是去換衣服了?”
陸云瑤點了點頭,用干凈的布巾凈了手,將兩只袖子一一挽起,笑道:“穿著夾襖侍奉世子不大方便,浴間燒著火墻,穿多了也熱,所以就換了一身。”
她轉(zhuǎn)到墨長決背面,“殿下,我給您按按肩膀吧。”
竟然主動給自己按肩?墨長決頗有些消化不良,兩只滑膩膩的小手在他肩背上揉來揉去,墨長決臉色愈發(fā)怪異。
終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算了,別捏了。”
他身上的熱度都要比桶中的藥水熱了。
陸云瑤還有些奇怪,怎么以前都要讓她捏好久,還嫌力氣不夠大,現(xiàn)在她特意換了衣裳,用了超大的力氣,想要將世子伺候地舒舒服服,怎么就不讓她捏了。
不過她見世子臉色好像不大好,還以為他不舒服,便沒再堅持。
墨長決見她走開,可是松了一口氣,可沒等他徹底放松,陸云瑤又回來了。
她一手拿著水瓢,一手拿著布巾,一邊往他身上澆水,一邊用布巾在他身上擦洗著,真一副要幫他沐浴的模樣。
墨長決身體僵硬極了,兩只手都死死扳在水桶沿上,手背上青筋直冒。
“我自己來便是?!?br/>
“您右臂傷著,沒法用力,一只手怎么洗的干凈呢,還是云瑤幫您吧?!标懺片庂N心地拒絕了他,繼續(xù)認(rèn)真洗著。
墨長決心中大聲咆哮,怎么你以前沒這么仔細?
察覺到陸云瑤的手竟然不老實地往下,墨長決趕緊抓住了她的手,“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趕緊把擦身的布巾拿了過來,面上還有些尷尬。
其實陸云瑤也松了口氣,她伺候世子沐浴,也頂著巨大壓力,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這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了。
唉,誰讓世子傷上加傷,是為了自己呢,陸云瑤可是知恩圖報的人,實在看不得世子艱難地自己更衣、沐浴,忍不住上手幫忙。
看見世子的手臂,她就心虛的很,也認(rèn)識到以前太過古板。
她身為婢女,這些事本來就是應(yīng)該為主子做的,怎么能那么任性,以后一定要多多加油才是。
墨長決以他就快要洗完了,陸云瑤在這里也沒什么用了為由,將她趕出去換衣裳,自己又在隔間待了一時半刻,這才穿好衣裳出來。
見陸云瑤已經(jīng)換回了夾襖,正捧著布巾等著他,墨長決就沒來由地心虛,腳步都慢了不少。
“我就知道殿下的頭發(fā)沒擦干凈,就出來了?!标懺片帗u著頭上前,拉著墨長決坐下,站在他身后,替他擦頭發(fā)。
墨長決臉色不大自然,“以后沐浴你不必進去?!?br/>
感受到給他擦頭發(fā)的動作停了下來,陸云瑤道:“為何?”
“終究是男女授受不親,你畢竟是個女兒身……”墨長決感覺自己說出這番話來,臉皮都燒得慌,之前千方百計哄著人家伺候的,不正是他么,現(xiàn)在人家同意了,他又冠冕堂皇地拒絕,就什么都由著自己的想法來唄?
陸云瑤倒沒這么想,她只是嘆了口氣,“可我畢竟是殿下的婢女,本就該做這些事,而且您手臂還傷著,云瑤也不能為了自己,讓您一個人做這些事情,這不是為難您么?”
陸云瑤這覺悟太大,把墨長決都鎮(zhèn)住了,他吸了口氣道:“無妨,我身邊不止一個伺候,不還有青云么?他皮糙肉厚,就該多使喚使喚?!?br/>
墨長決眼前出現(xiàn)了搖晃的手,陸云瑤疑惑道:“殿下,您還清醒著么?您難道忘了,您以前自己說不想讓青云貼身伺候的?!?br/>
他是嫌棄青云笨手笨腳,還不如他自己來得利索,可也架不住喜歡的人總是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啊。
“沒事兒,青云不行,讓嚴(yán)姑姑再調(diào)個婢女來便是?!蹦L決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身后的動作立刻聽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后面的聲音。
陸云瑤轉(zhuǎn)到他身前來,屈膝低頭,難過地行了大禮,抬起頭來泫然欲泣,“云瑤不知做錯了什么,殿下厭棄云瑤了么?”
墨長決一愣,隨即親手扶著她起來,“你這是做什么,我何曾厭棄你?”
“那殿下說這些做什么?!标懺片幍椭^,將眼角的淚擦去,“云瑤知道以前沒專心伺候主子,是云瑤的過錯,可云瑤現(xiàn)在知道錯了,也在盡力彌補,您何必用以前云瑤推脫用過的說辭,拿來推脫云瑤?!?br/>
這些理由都是她拿來用過的,陸云瑤聽世子這樣說,還以為他對自己不滿,所以才用這些借口。
墨長決聽了發(fā)笑,“我哪有這個意思。”
陸云瑤抬頭,幽怨地看他一眼,“云瑤現(xiàn)在貼身伺候殿下,殿下若非不滿,為何要讓其他丫鬟來伺候,別的婢女殿下都不熟,殿下愿意讓她們來伺候,也不愿意讓云瑤近身,難道不是對云瑤不滿么?”
墨長決握著她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總不能說,不讓你近身是因為他自己忍不住,不想讓自己忍出病來吧?
他開不了那個口,只能道:“沒不讓你貼身伺候,只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br/>
“云瑤哪還有名聲了。”陸云瑤悶悶道。
他們倆的傳言早就漫天飛了。
墨長決長長吐出一口氣,“陸云瑤,你要知道,我和你是不同的?!?br/>
陸云瑤看著面色認(rèn)真的世子,不以為然,卻聽他道:“喜歡的人在面前晃,忍得住的都是柳下惠,而我是個健康的男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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