尐?x說第275章殺心

    第275章殺心

    大宋如今立國兩百多年了，這時候，進士身份而不曾得官者，車載斗量，一個同進士身份想做官……可得有機會等了。

    順著這思路一推敲，時穿明白了馬大娘的意思：原來是想要錢選官啊。

    不過，這份投資也不錯啊。呂不韋曾經(jīng)說過：什么樣的投資收益，都比不上扶持一個國王。同理，扶持一個官員，在官本位的國朝，也是一項最有效益的金融運作。

    大宋朝本來就是一個商業(yè)社會，這年頭華夏民族特別講究恩義，忘恩負義的事情只是偶然而不是必然。再加上舅父林翔本來就跟黃娥親切，有這份血緣關(guān)系，再投資運作一番，可比投資一般產(chǎn)業(yè)見效快。

    說得對——來人，連夜去崔莊接娥娘，至于馬大娘那里，也不能耽誤，賀禮連夜送過去，別叫人挑了刺，時穿想了想，又補充說：馬大娘那里我就不去了。娥娘和她有親，我卻沒有。環(huán)娘，你幫我單獨送一份賀禮，轉(zhuǎn)告……不，舅父這個恩情，還是讓娥娘來結(jié)吧。讓娥娘給京城的舅父送錢，幫他運作官職，只轉(zhuǎn)告舅父一句話：最好在楚州、泰州、通州一帶沿海地區(qū)選官。

    林翔如果是聰明人，會明白時穿的意思——林翔作為同進士，不管怎么運作，最多的一個縣主簿的九品官職。這樣的官作為不大，但如果想要發(fā)展，必須得到大力扶持。而海州是個港口城市，時穿點出的三個州都是沿海，沿海城市想要彼此支援，按大宋那種稀疏的海防巡邏來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尤其是，通州最高長官是施衙內(nèi)的父親，如果林翔運作到通州，磨堪上基本不用發(fā)愁，同時，作為通州最高長官的夾袋中人物，正好上下勾結(jié)狼狽為jn，不是嗎？

    如果林翔運作不到通州，時穿也不虧啊，他以海為生，沿海能多一個支點，自己的投資至少也能賺回本來……

    環(huán)娘并不明白時穿這番琢磨，她興沖沖地從馬車上搬下自己買的東西，時燦看到時穿不再吩咐，他趕忙鞠了一躬，在仆人的引領(lǐng)下向東園走去。等環(huán)娘收拾完自己的零碎，院里面只剩下她自己跟時穿。時穿還沒吃飯，趁仆人擺飯的間隙，環(huán)娘將自己的東西收藏進自己屋里，趕忙趕回飯廳，獻殷勤說：哥哥，這么大的屋子只剩咱兩個人，怪嚇人的，我今晚跟你睡啦。

    時穿噗哧一聲將飯菜噴了一桌子，等他擦了擦嘴，決定避開這個話題，轉(zhuǎn)而問：環(huán)娘，三位待嫁姐姐那些煤餅鋪，你熟不熟？

    熟呀熟呀，環(huán)娘熱絡(luò)的擠到時穿身邊，拿起m巾給時穿擦嘴：哥哥上京城的功夫，三位待嫁姐姐租下了四間店鋪開煤餅店，城里的大將很是看顧，錦繡街的會計專men替姐姐對賬，左斜街花膀子的媳婦在店里幫襯，咱家的煤餅店很是興旺。

    這期間，李石哥哥李大郎曾經(jīng)開過兩間煤餅店，可他家做的煤餅老是點不著火，沒我家做的厚道，煤粉充足，漸漸的，李大郎的煤餅店開不下去了；再后來，更多人的石炭店也開不下去了，如今城里人燒火，要不是用整塊的好煤，要不用咱家煤餅店的煤餅，咱家的煤餅店已經(jīng)開了十三間，極少人不用咱家的煤餅。

    哥哥不在家的時候，煤餅店做賬都是用錦繡街的會計所……哦，如今很多鋪子都用會計所做賬，也有些家中有錢的，將賬放給會計所，讓會計所每月投資生息……當(dāng)時，姐姐們?nèi)杖找獙W(xué)習(xí)管家的學(xué)問，所以總是托付環(huán)娘，收賬的時候順路去取煤餅店的賬目。

    哥哥，這煤餅店呀，雖然是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掙錢，可架不住用的人多，賬目雖然瑣碎點，賺錢也不少，嗯，環(huán)娘每月只是取一趟賬目，分得兩貫錢——兩千個銅板耶，哥哥街道上，收半條街的凈街錢才有兩千銅板……

    環(huán)娘顯然很享受跟哥哥獨處的時光，鉆進時穿懷里布拉布拉說個不停，說著說著嘴饞了，又抓起筷子把食物塞滿一嘴，說話變的含含糊糊，可依舊說個不停。時穿自己吃完了，環(huán)娘還在吃，把臉頰撐的跟包子似的。這個時候洪氏那里趕來問安，順便感謝時穿的安置，時穿乘機脫身，吩咐環(huán)娘：你明天跑一趟，把十三處煤餅店的掌柜喊來，我要見見。

    環(huán)娘含糊地答應(yīng)著。

    不一會兒，去舅母馬大娘那里祝賀的仆人趕回，匯報說：馬孺人說，家里的煤餅不夠了，望大郎明日送倆車煤餅過去。

    僅僅是要煤餅嗎？哦，忘了，妻以夫貴，馬大娘的丈夫考中舉人后，她現(xiàn)在可以自稱孺人了。nv人的第十八般武器，最后一件首飾——孺人冠帶，她想必就要到手了。

    所以她要的不是煤餅，是符合身份的待遇！

    咳咳，本官曉得了，這事讓她跟娥娘說，反正娥娘明日上men，時穿笑瞇瞇的提醒。

    人都拿科舉中進士稱之為魚躍龍men，果然一中進士身份不一樣，馬大娘已經(jīng)試探著想擺譜了……可是她忘了時穿也有官身，而且是七品官身。新科進士最多九品官，想在他面前擺官威，還得修煉幾年。

    仆人答應(yīng)著，扭身出men回復(fù)馬大娘去了，時穿一扭臉，環(huán)娘已經(jīng)不見，丟下一桌子的狼藉。稍傾，等仆人收拾了桌子，環(huán)娘抱著自己的被子出現(xiàn)了，她嘴里還在嚼食物，嘟嘟囔囔的問：哥哥今天睡那個屋子，我去鋪鋪蓋。

    時穿嘆了口氣……好吧，丫頭還不知道男nv之別，還是不要可以提醒的好，他指了指臥室，而后郁悶滴望著環(huán)娘抱著鋪蓋卷進了那間屋子……

    當(dāng)夜，崔莊的姑娘們聽到時穿進學(xué)的消息一片歡呼，消息傳到白虎山，白虎山時氏也是徹夜慶祝。天亮?xí)r分，城里的時燦夾著時家店鋪的新式包上學(xué)堂，鄉(xiāng)下的黃娥收拾東西開始往城里趕，而白虎山莊，時氏族人也派出幾名族中弟子，趕往城里準備照顧時燦進學(xué)讀。這些人表現(xiàn)出來的狂熱情緒，到讓時穿始料未及。

    有啥吶，不就是學(xué)入學(xué)了嗎？至于如此嗎？

    這真是一個讀人的時代，進入學(xué)舍就學(xué)，等于踏上了鯉魚躍龍men的路子，鄉(xiāng)人們自然歡欣鼓舞。

    黃娥趕到城里的時候是正午，時穿剛剛遣散了煤餅店的各路掌柜，這些人出men的時候，魚貫向黃娥告辭，黃娥帶著滿臉的笑進了院子，只聽到環(huán)娘鼓著包子臉，恨恨的沖時穿說：卑鄙，好卑鄙呀好卑鄙！哥哥怎能指使人做這種事？

    對于任何針對時穿的指責(zé)，黃娥一向用于捍衛(wèi)，而且是無原則的捍衛(wèi)，她立刻c嘴打斷環(huán)娘的話：環(huán)娘，怎能這么跟哥哥說話，你難道忘了悌字怎么寫——回屋里寫三百遍。

    環(huán)娘不滿地瞪起眼，鼓起腮幫子反問：娥娘姐姐，你怎么不問青紅皂白就罰我呢？明明是哥哥要害人呀，我只是跟哥哥笑罵幾句，并不是……

    笑罵也不行——若無哥哥，當(dāng)初我們早被人踩在腳底，成為最卑微的賤奴，哥哥對你如此偏心，哥哥怎么做事，是你能指責(zé)的嗎？罰寫五百遍‘悌’字。

    唉，環(huán)娘一邊懶洋洋地起身，一邊唉聲嘆氣：早知道你不講理的，早知道你來得如此早，環(huán)娘不跟哥哥玩鬧了……好吧好吧，環(huán)娘去寫字，你們聊。

    時穿沖娥娘點頭打招呼，而后便送環(huán)娘離開，一邊解釋：環(huán)娘，我們那塊有句話：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人在江湖飄，有些手段是必須的，況且，你看，那些成年人不是都不反對哥哥的策略嗎？這說明……

    環(huán)娘擺動著ro呼呼的手，一邊離開一邊頭也不回地回答：我知我知，素珍姐姐愁苦，我不反對哥哥幫素珍姐姐出氣，可是崔莊，趙家的孩子常常跟環(huán)娘戲耍，如今眼看著……

    環(huán)娘——黃娥尖聲叫了起來。環(huán)娘嚇了一跳，再不敢辯駁，身子一縮，一溜跑閃人了。

    黃娥根本不打算問事情黑白，她文靜的鞠一躬，抱怨：哥哥對環(huán)娘太縱容了，這等的大事，籌劃的時候何必讓環(huán)娘在場。

    時穿嘆了口氣：我每每想起素珍姑娘的時候，總是想起她在桃花觀的時候，哪滿腔的正義感。沒有素珍姑娘，怎會有我們的今日？在這險惡的世界上，像素珍與環(huán)娘這樣的一派天真，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他們就像黑暗中一抹光輝，讓我們時常慶幸光明的存在……所以，就讓她鬧吧，好在她有我的保護。

    黃娥不想再繼續(xù)這話題，她再度福了一禮，溫和地問：舅母那里，哥哥已經(jīng)去問候了吧？都送了什么禮物？

    時穿隨口盤點著，又問：這種時候，我也不知慣例該送什么禮物，就送了五貫程儀。剩下的活兒由你來處理……鄉(xiāng)下都還好吧？

    黃娥答應(yīng)著：這種境況，慣例送湖筆一打，硯臺兩座，紙若干，墨若干，再送一些綢緞與銀兩，以及臘ro一塊（祭ro，用于祭祀孔圣），香燭若干……個個都j給我吧。

    至于鄉(xiāng)下嗎……哥哥不知道吧，方舉人，哦，方老漢j保釋放了，昨日已經(jīng)回到莊子上。

    時穿一驚：壞了，這是要斬盡殺絕啊，難怪……別告訴環(huán)娘。這下子，方家的、趙家的，無論男nv老幼，都活不下來……不好，要防備他們狗急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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