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兒聽著話,睜開惺忪的眼,看向院子外頭叫喚著人。他坐直身子,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你誰???”半兒看著那帶著慌張神色的人,慢悠悠的問道。
是因為日食的緣故才如此慌張么,半兒撇撇嘴,這些人都是大人了,怎么還當(dāng)不了秉文跟他呢。
看看秉文跟他,日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令尹府上的奴仆,奉令尹大人的命,前來請秉文小先生去府里一趟?!蹦桥驼驹谠鹤油?,搓著手急忙說道。面上帶著慌張。
這日食才過,大家都躲在屋子里頭,偏偏風(fēng)村總管來找他讓他在外頭跑。怎不驚慌呢。
半兒聽著院子外頭人的話,撇了撇嘴:“小先生在小憩,不見人。”半兒說著,拿起旁邊的樹枝,撥了撥燒出一層灰的炭盆。
半兒雖跟著陳音,但陳音許少在外頭露面,是半隱世的人,半兒對于各國的官職也是并不了解。
“那何時見?”那人又問。
“等先生醒了自然就會見了?!卑雰河圃盏恼f著。
“那小先生何時會醒?”那人看著半兒,急切的問道。
“這我就不曉得了?!卑雰弘S口說著,抬頭看了眼天色:“約莫還要個幾刻鐘頭罷。”
那人聽著半兒的話,看著他淡然悠閑的樣子,更是慌張了起來:“那勞煩您去叫叫他好么?”
半兒抬頭,看著那人,搖搖頭:“秉文小先生自束規(guī)矩嚴(yán)的很,我去叫他必然會挨罰?!?br/>
那人聞言,面上都快要哭了起來:“哎你去叫叫又如何?你叫了怎知他不會去?”
都是府里頭的人,這人自然也是認(rèn)識秉文的。都是府上當(dāng)差的,一個是在令尹手下,一個是在二公子手下,現(xiàn)在令尹大人叫,秉文要知道,哪兒敢端架子呢。
半兒聽著那人沒好氣的話,臉上也是沉了下來,瞪著眼睛看著那人。
稚嫩的聲音呵斥道:“你聾了不成?我說不見就不見,這是規(guī)矩,你算老幾,在我院子外頭呵斥個什么勁兒?!”
“大膽!”那人急的怒斥道:“是令尹大人來喚他的!他若知道定然會出來!可不敢推了去!你一個侍奉的小奴兒哪兒來的膽敢拒?!”
半兒聽著,瞪著那人氣呼呼的道:“我管你是什么大人,去不去是秉文先生的事兒,反正我就只曉得依他的規(guī)矩來,你叫嚷什么叫嚷!”
要說攔人,半兒可沒少做。常常有不知哪兒慕到陳音先生名頭的人前來尋先生,一大半的人都是他替先生趕走的。威逼利誘不少,他何時怕過。
那人瞪著半兒,氣的臉都紅了,一口口呼著氣。
“快走快走。”半兒說著,就要敢那人走。
那人瞪著半兒,氣的瞪眼。
“還賴著干嘛,走啊?;仡^讓你大人重新派個人來?!卑雰翰逯粗侨似擦似沧欤骸跋衲氵@樣話都不會說的人,我連通都不會通報!”
那人聽得又氣又急,他看著油鹽不進(jìn)的半兒,伸腳氣急的跺了跺,這才轉(zhuǎn)身回頭跑去。
半兒靠著房柱,看著跑遠(yuǎn)的身影,撇著嘴回過頭,伸了伸腿,而后才站起身子,轉(zhuǎn)悠到墻角撿了個瓠瓜放在了火堆里頭。
身后的門‘咯吱’一聲打開,蹲在炭盆旁邊的半兒抬頭,看向施夷光。
“干的不錯?!笔┮墓馓ь^看著半兒,面上帶著溫和的笑。
半兒見此,面上得意的一笑:“擋人我可厲害著呢?!闭f著,揚了揚腦袋。
“甚好,那如此,待會兒還會有人來找我,你依舊要向?qū)⒉拍前?。”施夷光看著半兒又道?br/>
“好,我就在屋底下守著?!卑雰阂贿呅χf,一邊刨著炭盆里的瓠瓜。
她尋半兒來守門的原因,便是見過半兒攔人的樣子。自己這般無賴都被攔下來不得入,何況別人。
起初還擔(dān)心著半兒會進(jìn)屋子來叫她一聲問她意見,如此,倒是不如意了。畢竟來叫自己,自己親口拒絕,對于子西來講還是有些無禮的。
要拒,也不該是當(dāng)著這些小奴仆拒。
令尹府里頭,子西沒有從王宮中回來,回來的是跟著子西的風(fēng)村,他一進(jìn)府邸,直接便叫了那差喚出去的奴仆問話。
“人接來了嗎?”風(fēng)村看著那奴仆,冷著臉問道。
那奴仆有些怯怯的搖了搖頭,低垂著頭不該抬頭看風(fēng)村,只惶恐的小聲道:“回總管的話,秉文小先生,沒沒過來。”
風(fēng)村聽得眉頭一皺,看著那奴仆皺起眉:“不是讓你去接他過府么,如何沒來?”
“我去時,小先生在休憩,沒見著。”那奴仆越說聲音越小。這去找人,接過面都沒見到就回來了。擱誰身上都是要挨一番訓(xùn)的。
果不其然,風(fēng)村聞言整個眉頭猛地皺起,他瞪著那奴仆的腦袋頂,不悅的厲聲道:“如何連面都沒見到就敢回來了?”
那奴仆聽著,徑直便跪了下去,口中慌亂道:“回總管的話,我去時被那守門的小奴兒攔下了,死活不讓我見,說一定要等小先生醒了再說。我怕耽擱您的事兒,這才先回來的?!?br/>
風(fēng)村看著跪在地上一臉慌張的奴仆,臉上黑著。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冷聲道:“你跟我去見大人,如實告知。”
而后甩了甩袖子,轉(zhuǎn)身向著令尹府外停著的馬車走去。
奴仆從地上一骨碌站起來,弓著腰趕緊跟了上去。
子西本想帶著人入王宮,徑直去見還在宮中的子西。不想才到宮外,便見著從宮門走出來的令尹子西。
風(fēng)村見到子西,提著深衣裙擺,疾步上前。
“人呢?”子西看了眼風(fēng)村后頭,肅言問道。
風(fēng)村沒答話,只轉(zhuǎn)頭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奴仆:“你回大人罷?!?br/>
“諾?!蹦桥凸Ь葱⌒?,還帶著些許慌亂。
聽他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子西面上緩緩沉了下來。那奴仆講完好一會兒,子西都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一直未開口的風(fēng)村猶豫著,小聲的開口道:“那秉文大人不是已經(jīng)遣走了么,如何今日還要去尋他?”
子西轉(zhuǎn)頭,看了看風(fēng)村,沒有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