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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謝簡和崔太后都不是很理解拓跋家皇帝這種子貴母死的做法，他們口口聲聲說學(xué)漢武當(dāng)年抑制外戚的手段，可有漢一朝外戚屢禁不絕，再說武帝當(dāng)年也沒有殺鉤弋夫人，只是將她囚禁。
除非拓跋家皇帝永不立后, 不然總有太后, 無論太后是否是皇帝生母, 她在名分上都是皇帝嫡母，一旦幼主登基，外戚干政不可避免。就算不是幼主登基，皇帝登基后還能不管母家？所以拓跋家是矯枉過正。
但這規(guī)矩對崔太后有利, 所以崔太后是堅(jiān)定的子貴母死的擁護(hù)者。她也吸取了先帝的教訓(xùn)，在天和帝成年之初, 便為他選了幾位貌美如花的宮奴, 讓天和帝綿延子嗣。宮奴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中，不敢像妃嬪般躲避生子。
天和帝是拓跋家歷代帝皇中冊立太子最早的皇帝, 也是子嗣頗旺的皇帝，迄今已經(jīng)有五子三女, 不過拓跋曜并非宮奴所出, 他生母李氏是一位寒門官員之女, 由良家女身份選入皇宮。
“大母?！敝x寧馨給崔太后見完禮, 甜甜的喊著崔太后。
“寧馨兒。”崔太后含笑撫摸著謝寧馨的小腦袋, “陳留好玩嗎？”
“好玩?！敝x寧馨點(diǎn)頭, “路上有好多好吃的?！?br/>
稚氣的話讓崔太后失笑, “你這小吃貨?！?br/>
陳留笑道：“她來之前還因?yàn)槲覜]收她柘漿跟我慪氣?！?br/>
崔太后笑看著寧馨，“真的嗎？”
謝寧馨委屈說：“我沒有跟阿娘慪氣，我只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惋惜?！彼斐鲂∈种副攘吮?，示意真是只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惋惜。
崔太后被謝寧馨逗得哈哈大笑，宮里心竅多的人太多，她就稀罕寧馨這般天真無暇的，她又看向乳母懷里的阿菀，“這位是你們的長孫女？”
陳留示意乳母近前，“是啊，她是郎君的長孫女，乳名阿菀?！?br/>
崔太后饒有興致的乳母懷里的小娃娃，是個美人胚子，“菀彼桑柔嗎？這名字不錯。她阿娘呢？”
“她阿娘體弱，生下她就走了?！标惲粽f，見崔太后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又低聲道：“不過郎君前幾日同步六孤將軍結(jié)親，將他次女許配給步六孤將軍。”
“次女？”崔太后揚(yáng)眉，“他次女不是寧馨嗎？”
陳留解釋道：“我先前也不清楚，后來才知寧馨是他三女，他在梁國還有一位次女，因體弱多病，從小養(yǎng)在寺廟而不為人知?！?br/>
崔太后含笑問謝簡：“謝卿當(dāng)真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嫡女？”
謝簡云淡風(fēng)輕的笑道：“小女自幼體弱，大夫都說她養(yǎng)不大。只有佛寺的高僧說讓她十六歲前不見外人，養(yǎng)在寺廟才有可能站住，所以我從小把她送到寺廟。”
崔太后聽著謝簡鬼扯，望著正睜著大眼好奇望著自己的小娃娃，微微頷首道：“好孩子?！彼皇强渲x知，而是示意謝簡和陳留，這件事揭過，她不會再提。
陳留、謝簡心頭一松，總算阿菀在太后面前過明路了。
“太后，太子來了?！睂m侍輕聲在外面稟告，自天和帝堅(jiān)持要禪位給太子，便絕跡于太后宮中，倒是太子依然來宮中晨昏定省，一日不綴。
“孫兒給大母請安?！蓖匕详状┲∩钜伦邅恚衲瓴潘臍q，但因長在宮中，身邊來往的不是權(quán)臣就是鴻儒，言行舉止間頗有氣度，然不像四歲的孩子。
“太子?！敝x簡、陳留帶著寧馨、阿菀行禮，寧馨別的學(xué)業(yè)不上心，禮儀是陳留親自督促的，不像謝蘭因?qū)x態(tài)融入骨子里，也一絲不茍，沒有差錯。..cop>“阿姑、謝卿不必多禮，這里是大母宮里，我們只敘家禮?！蓖匕详子H自扶陳留起身。
古代孩子到底有多早熟？謝知從大哥、二哥和秦纮身上就體會到了，等見到拓跋曜，她已經(jīng)麻木，這種行事就是一般成人都做不到。當(dāng)然以古代的算法，拓跋曜已有六歲，就像自己雖然才出生半年，已滿一歲，等過完年她就兩歲了。
陳留對崔太后道：“太子越發(fā)穩(wěn)重，阿娘大福。”
崔太后淡笑說：“不過看著不丟人。”
崔太后聽著對太子評價不高，可陳留知道能從她嘴里說出不丟人的評價有多難。
拓跋曜一眼就注意乳母懷中的謝知，這就是建元帝的廣陵公主？拓跋曜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可愛的娃娃，她比他們宮里那些妹妹漂亮多了。拓跋曜難得起了好奇之心，上前一步，握住謝知小手，“謝卿，這是你的長孫女？”
拓跋曜是帝國繼承人，崔太后和天和帝雖不至于事事都告訴他，但像謝知身份這類小事他都是知道的。他知道謝知是梁國廣陵公主，以后的身份是謝簡的孫女，而謝簡那位當(dāng)皇后的女兒已改嫁步六孤宗言。
謝簡道：“回太子，她正是我長孫女?！?br/>
拓跋曜見小丫頭非但不怕生，還對自己露出甜甜的微笑，小腳一蹬一蹬的，可愛極了，不由伸手示意乳母將孩子交給自己。
乳母遲疑的看著謝簡，見謝簡微微頷首，方才小心翼翼的將小娘子放在太子懷中。拓跋家的皇子不說各個力大無窮，力氣也比尋常孩子大很多，拓跋曜穩(wěn)穩(wěn)的抱住軟綿綿一團(tuán)的小丫頭，問謝簡道：“她可有名字？”
謝簡道：“乳名阿菀。”
“可有字？”拓跋曜問。
謝簡心覺不妙，這小子不會想給阿菀取字吧？“阿菀年紀(jì)太小，只取了一個乳名。”時下幼兒容易夭折，便是男孩都要等進(jìn)學(xué)的年紀(jì)才取，尋常女子一輩子也就一個乳名。
只有極疼愛女孩子的人家才會在她出嫁前取名字。謝知的正式名字謝簡不想告訴皇家，都是聰明人，他太清楚皇家的多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橫豎崔太后和天和帝也沒心思給阿菀取名。
拓跋曜也明白小孩子不取名的緣故，他也是進(jìn)學(xué)后才有正經(jīng)名字，他摸著懷中玉雪一團(tuán)的小娃娃道：“不若我給阿菀取個小字叫玉蕤如何？菀者，茂貌也。蕤為草木華垂貌。兩者釋意相通，阿菀又生的粉妝玉琢，玉蕤二字最貼切不過?！?br/>
謝簡、陳留：“……”你都取了還來征求我們意見作甚？
謝知聽著這話覺得莫名耳熟，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寶哥哥給林妹妹取顰顰二字時的情景，她連忙搖頭，她怎么想到這一出？太不吉利了！
崔太后好奇的問孫子：“你怎么想到給阿菀取小字了？”
“因?yàn)槲蚁矚g阿菀，她漂亮?！蓖匕详渍f，同為公主，阿菀比他那些妹妹好看太多。他見謝知搖頭，不禁問：“阿蕤不喜歡我給你取的字嗎？”
謝知繼續(xù)搖頭，反正她名字夠多，正經(jīng)的名字、乳名，再多個小字也沒啥，你是太子，你說的都對。
“乖孩子。”拓跋曜心中一喜，低頭親親謝知粉嘟嘟的小臉，他幾個妹妹長的丑不說，無論是幼時還是現(xiàn)在都是作天作地的嬌蠻樣，讓他生不起半點(diǎn)兄妹情，還是阿蕤可愛，她是公主，是自己阿妹。..cop>謝知淡定的讓他抱著親，她自顧自的玩著腰間的玉佩，這是阿翁剛送給她的玩具。從小親自己的人太多了，反正幼兒就是靠大眼和胖來賣萌，引起別人的愛憐。
崔太后、陳留和謝簡卻微微吃驚，他們從來沒見拓跋曜這么喜歡過一個孩子，他又不缺妹妹。崔太后托腮看了謝知半晌，也不覺得這孩子除了生得可愛些、性子乖巧外，有什么奇特之處。不過崔太后素來寵愛拓跋曜，他難得喜歡一個孩子，就讓他多玩幾天。
她笑著對陳留說：“我看太子很喜歡阿菀，以后有空多帶她進(jìn)宮玩?！敝x知還是吃奶的小娃娃，崔太后素來不喜孩子，也不會留一個奶娃娃在宮里住。
“是?！标惲艄Ь吹膽?yīng)了。
崔太后叫來太妃陪陳留閑話，她同謝簡去書房議事，拓跋曜也要去書房上課，他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塞在謝知手里，“阿蕤這個給你，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彼焐想m征求謝簡同意，但實(shí)際已定下謝知的小字。
謝知完不知道他一個四歲的孩子怎么跟奶娃娃玩，不過他還挺大方的，謝知滿意的看著他送給自己的羊脂玉佩，用來磨牙不錯，省得自己整天不可控制的咬手指。
太子的書房離太后議事書房不遠(yuǎn)，崔太后這些天只要有空都會送拓跋曜上課，她跟太子走在前面，謝簡跟在兩人身后，崔太后漫不經(jīng)心的問拓跋曜：“曜兒很喜歡謝家孫女？”
“喜歡。”拓跋曜點(diǎn)頭。
“為何？”
“因?yàn)榘⑥ㄆ痢！蓖匕详桌硭?dāng)然的說，“還很乖巧，不會哭?！?br/>
“寧馨也不丑，性子也很乖巧?！贝尢笳f，謝寧馨容貌酷似陳留，也是個小美人。崔太后倒不是想讓拓跋曜多親近寧馨，她只是好奇為何拓跋曜對阿菀格外偏愛。
“不一樣?！蓖匕详讚u頭，“她又不是我阿妹?！?br/>
崔太后啼笑皆非，“寧馨是你阿姊，阿菀跟你才沒關(guān)系?！痹趺凑f寧馨也是他表姊。
拓跋曜說：“寧馨怎么可能是我阿姊？我阿耶是圣人，阿娘是皇后，她爹娘不過是臣子和公主。只有阿蕤才是我阿妹，她爹也是皇帝，阿娘亦是皇后?！?br/>
謝簡初來乍到，能有一套長安城的宅院已是先帝的隆寵，很多官員做了一輩子官員，在長安城都無片瓦之地。謝簡尚陳留公主后，便搬到公主府。陳留公主生母早逝，份位也不高，所以她也不受先帝寵愛。
可她第一任丈夫是梁王蕭赫，蕭赫不被先帝重視，但魏國為了體現(xiàn)他們的大度，很善待蕭赫，給陳留開設(shè)的公主府也極盡奢華。蕭赫死后，陳留再尚謝簡，先帝不好明著賜豪宅給謝簡，只能再次將公主府翻建的更華麗。
謝簡同陳留公主夫妻恩愛，公主府的下人也對他尊敬有加，謝簡剛出宮，就有下人回府邸告知公主，等謝簡回府，公主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茶水，親自站在二門迎接謝，“郎君回來了。”
謝簡上前幾步溫聲同陳留說：“最近天冷了，公主怎么不回屋里等我？”
“太醫(yī)前幾日才說要我平日多走動，橫豎無事，就來等郎君了?！标惲翩倘恍Φ?，她今年剛滿三十歲，其母出自慕容鮮卑，慕容氏向來是鮮卑族里最貌美的一支，陳留也挑了生母和先帝的優(yōu)點(diǎn)長，膚白如雪、容色濃麗，她雖沒有崔太后那種雍容尊貴的氣度，也是難得的美人兒。
“公主，再有半月我要去一趟陳留?！敝x簡說，“算算日子，他們也該到了?！敝x灝、謝洵、謝蘭因三人要來魏國的事，謝簡沒有瞞著陳留，他跟陳留是夫妻，這種事也瞞不住。
“我也算他們該到了，郎君放心，你以前的宅院我都派人收拾好了，人一到就能住下了?！彼行┎环判牡膯枺骸岸际遣淮蟮暮⒆?，郎君真要讓他們住外面？”陳留是真擔(dān)心謝簡那三個從南邊來的孩子，畢竟謝大郎、二郎是謝簡僅有的兩個兒子。
她跟謝簡成年十年，膝下只有一女，她給謝簡納的姬妾也不曾生子，夫妻兩人連南朝的謝皇后和庶女算在內(nèi)，攏共只有五個女兒、兩個兒子，子嗣實(shí)在太單薄了，所以陳留特別在意謝灝和謝洵，他們將來是要給他們夫妻傳承香火。
要是謝簡在梁國的郗夫人沒改嫁，陳留也不會這般貼心貼肺，畢竟再貼心都貼不到自己身上來?？邵蛉烁募蘖?，跟謝家沒關(guān)系了，將來跟駙馬葬在一起是自己，受謝家后代供奉的也是她跟駙馬，她真心把駙馬的孩子當(dāng)自己孩子。
謝簡笑道：“鳳郎不會來京城，來京城的只有阿鏡和阿虎，以阿鏡的身份，住公主府也不方便，還不如住在外城，也不惹人注意。我讓阿虎陪著她們母女，而且阿虎年紀(jì)也不小，住在公主府不方便?！?br/>
陳留嗔道：“阿虎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哪里大了？不過郎君顧慮的也對，阿鏡住在公主府只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能暫時先委屈她們母女，等風(fēng)聲過去，再接她們母女來府里住?！?br/>
謝簡暗忖，能被王暢哄著叫大人的蠢貨，哪里需要他來心疼？謝簡也不是不關(guān)心兒子，只是他離開梁國時幼子才剛滿周歲，對自己完沒有印象，他又被王暢哄著叫過大人，還不知心里對自己是什么想法，謝簡也不想急巴巴湊上去惹兒子嫌。
等熟悉了幼子的性情再慢慢教導(dǎo)也不遲，不過這話他對陳留說不出口，只能說：“他是郎君，又不是小女娘，有什么好心疼的？寧馨呢？”他問著他跟陳留的女兒謝寧馨。
“出去玩了。”說起女兒，陳留也是一肚子怨氣，“越大越野，都是郎君寵壞了她，讓她臨個字帖都不肯。”
謝簡莞爾，“她不愛臨帖就別臨，我們的女兒總不至于將來連個寫字的人都沒有。”
“這還是謝郎的女兒嗎？”陳留抱怨道：“我聽說她長姐三歲就開始臨帖，十二歲一手簪花小楷便名揚(yáng)天下?！?br/>
謝簡笑言：“阿鏡的字只能說尚可，名揚(yáng)天下還稱不上，她身份高，所以梁國的大臣哄著她。”
陳留恨恨道：“那也比這野丫頭好多了！真希望她長姐快點(diǎn)過來，讓這小丫頭見見是什么大家閨秀！好好臊臊她！”
謝簡搖頭說：“她阿姐是因?yàn)樽孕∩矸莶煌?，才被人這么拘著，寧馨不用跟阿鏡那么辛苦。”
陳留聞言也嘆息：“大娘子也是苦命人，不過我們鮮卑人沒你們漢人規(guī)矩大，等她緩過一段時間，我們再給她好好挑個才貌俱的夫婿?！?br/>
謝簡不置可否道：“再說吧?！遍L女和外孫女的身份對她們來說，既是福又是禍，謝簡暫時還沒想好怎么安置她們，但有一點(diǎn)可以肯定，就是女兒和外孫女的身份絕對不能外泄，“阿鏡的身份不能給外人知道?！?br/>
“郎君放心，我有數(shù)?！标惲粽f，她也不是傻子，不說謝蘭因本身就是絕色美人，光憑她建元帝皇后身份暴露，都有無數(shù)別有用心的男人“”來京城了，前天還送拜帖到府上，說愿為我效犬馬之勞，他是大郎他們的表舅，阿舅去接外甥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
“前天送拜帖？”謝簡玩味的重復(fù)了一遍，笑問陳留：“你不是向來討厭他么？怎么又提起他了？”以前步六孤宗言送禮，陳留不至于退回，但也向來不回應(yīng)的。
步六孤宗言跟陳留是表兄妹，步六孤宗言唯一的嫡子還在他們府上養(yǎng)著，可因陳留討厭步六孤宗言，所以兩家人也就逢年過節(jié)送些節(jié)禮，不曾有別的來往。每次不步六孤宗言來長安，陳留只派人把他兒子送到他府上，她本人不會出面的。
“我也不是討厭他。”陳留嘆息搖頭，“我只是惱他太風(fēng)流，害得阿妹含恨而終?！辈搅伦谘缘陌l(fā)妻也是陳留的表妹，是陳留阿舅的獨(dú)女。小慕容氏嫁給步六孤宗言才三天，步六孤宗言便奉命出征，之后一直待在六鎮(zhèn)偶爾才回京跟小慕容氏團(tuán)聚。
也因他們夫妻聚少離多的緣故，小慕容氏同步六孤宗言成親數(shù)年后方才生下一子。那時步六孤宗言在邊關(guān)早有妾室庶子女，小慕容氏生下兒子沒多久就去世了。陳留堅(jiān)定的認(rèn)為表妹會早逝是步六孤宗言薄情寡義的結(jié)果。
“那你怎么又接他拜帖了？”謝簡問，心中不以為然，妻子被留在京城不能團(tuán)聚，步六孤宗言要不在六鎮(zhèn)納妾生子，那等著自家子嗣血脈斷絕嗎？尤其步六孤家是武將世家，子嗣傳承更重要，所謂上陣父子兵，戰(zhàn)場上沒有比親骨肉更讓人信任的戰(zhàn)友。
“我是為了阿狼?！标惲魢@息，“步六孤宗言想把阿狼接回去，他總算沒狠心到底。”阿狼是小慕容氏唯一的孩子步六孤纮，也是步六孤宗言目前唯一的嫡子，小名阿狼。草原上狼是最狡猾、生存力最強(qiáng)的動物，小慕容氏希望兒子能跟草原狼一樣頑強(qiáng)，故給他取了這個小名。
小慕容氏在步六孤纮半歲多就去世了，步六孤纮是陳留當(dāng)兒子養(yǎng)大的，步六孤纮出生時陳留已經(jīng)跟謝簡成親，謝簡身邊無子，閑暇也會指點(diǎn)些步六孤纮功課。步六孤纮比太子大兩歲，照著他跟宮廷的關(guān)系，很有可能成為太子伴讀。
可太子伴讀哪是好做的？也就那些不學(xué)無術(shù)的勛貴弟子才會千方百計去當(dāng)太子伴讀。步六孤纮的父親是手握一方軍權(quán)的大將軍，他只有回到自己父親身邊才能受到最好的教育。陳留以前認(rèn)為步六孤宗言寵妾滅妻，連唯一的嫡子都忘了，沒想他肯為了兒子回京求人，陳留對他的怒氣就淡了。
“你擔(dān)心阿狼會當(dāng)太子伴讀？”謝簡看出陳留的擔(dān)憂，含笑安慰道：“放心，阿狼不會當(dāng)伴讀的?！绷?zhèn)的將領(lǐng)向來看不起牝雞司晨的崔太后，崔太后怎么會讓六鎮(zhèn)將軍的兒子當(dāng)太子伴讀？她巴不得太子身邊是崔家弟子。
“就算不當(dāng)伴讀，他應(yīng)該回六鎮(zhèn)，阿妹臨終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要讓阿狼回到他父親身邊?！标惲粽f著，目露期待的望著謝簡，當(dāng)初留下諸位將軍女眷子嗣是先帝的主意，哪怕先帝薨逝，崔太后也沒有改變，現(xiàn)在崔太后肯讓阿狼回六鎮(zhèn)嗎？
謝簡明白陳留想要自己想法子讓阿狼回到步六孤宗言身邊，但他沒明確給妻子回復(fù)。讓武將家眷留京是先帝晚年的旨意，先帝晚年暴躁多疑，對官員多有防備，才想出這么一個防武將的法子。
可崔太后、謝簡都覺得這法子除了增加武將不滿外，沒有別的用途。又不是將武將留在邊關(guān)，只是將他們家眷留下，難道武將在外就不會納妾生子？不過比起別的事，這只是件小事，崔太后雖覺得此法無用，也沒有廢除此令。
她是女主臨朝，遇到的阻力要比尋常帝皇大的多，不到關(guān)鍵時刻，她很少會改變先帝的旨意，但不改旨意，卻可以換個別的婉轉(zhuǎn)的法子。步六孤宗言的妻子早逝，其子年幼，只要他換個人來京城，崔太后一定會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