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亡。
當(dāng)今五霸之一的秦國國亡。
亡于外族。
秦侯戰(zhàn)死于祖輩的封地。
在此之前青牛老者和尹文不覺得這事應(yīng)該發(fā)生在自己眼前，
至少從來都沒想過——曾經(jīng)一代霸主的隕落，居然離自己如此的近。
要知道，大周初立，分封天下時，秦國不過是彈丸之地。
后征戰(zhàn)四方，開疆拓土，國力逐漸強勢，方有今日霸主威名。
早還在大周之時，曾負(fù)責(zé)記載史料的青牛老者，更是察覺到了：秦國，對大周這個主子的覬覦之心。
想當(dāng)年，他還在暗示周天子多加防備。
如今，哪怕他還在大周也不需要了。
“走吧，走吧。看你們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懂得東西也許比我這個糟老頭子的多。逃吧，逃吧。往東邊去逃吧?！?br/>
興許是說太多了，興許是歇夠了。老漢拄著竿，隨著人流往前走了。
望著老漢遠(yuǎn)去的方向，尹文搖頭嘆息：“他說我們知道的比他多，實際上現(xiàn)在不少東西他知道的比我們多呢?！?br/>
“或許他們只是無心之舉，結(jié)果巧合間釀成大錯。”青牛老者冷不丁地說了這么一句。
“先生，您是說……那些外族？”尹文犯迷糊了。這都哪到哪??！
“沒什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罷。”老者面色平靜地回答他。
尹文沒有再開口，但是心里總有一種感覺——先生說的，該不會是剛才那個穿麻袍的神秘人吧。
……
不知名的山谷里
麻袍老者死死地盯著這個他平時好幾個月都不用挪子的棋盤，但是，在短短的幾天時間里，他就挪了三個棋子。
如各位讀者所料，他剛剛挪完了第三個——把那枚靠左側(cè)邊緣的黑棋往右邊挪了挪。
雖然這只是一小步，但是黑棋距離前幾天挪到左側(cè)去的那枚白棋更近了！
麻袍老者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蹦上了嗓子眼兒了——不但沒法發(fā)出聲音，還很窒息。
保重??！
……
前幾日萬人空巷，今天卻闃無一人。
兩人從一破舊房子走了出來。尹文扶老者騎上青牛，向東行進(jìn)。
尹文不知道一心西行老者為何要返程，但這是先生，是智者，是他心中的圣人。他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做弟子的支持他便是。
此時，兩人已經(jīng)能眺望到函谷關(guān)了。
這，是兩人出發(fā)的地方。
如今，他們又回到了這里。
老者騎著青牛緩緩前行。片時，他回眸看向自己的弟子：“尹文啊，陪為師走了這么一段，不后悔？”
尹文以為老師在試探他：“為何后悔？尹文愿為先生上刀山下火海?！?br/>
老者知道尹文會錯了意，但是沒有糾正他，反倒是臉上的淡然之色更多了些。
“接下來，可是有大兇險的事兒，不怕？”
“先生在，弟子就不怕?！?br/>
老者搖了搖頭，開口糾正道：“我不在，你也不能怕?，F(xiàn)在有我們這些老骨頭幫你們扛著，或許，過段時間就要看你們的了?！?br/>
尹文不知道先生在說什么，但還是稱是應(yīng)了下來。
牛兒停下了四蹄，轉(zhuǎn)過身來。
背靠函谷，看向廣闊的平地。
頭頂?shù)奶栔饾u地向西傾斜，將兩人一牛的影子越拉越長。
做弟子的不知先生在想什么，但是要做什么嘛，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等著。
約莫兩個時辰罷，尹文看了看空了的水罐子，對老師說：“先生，您在這等會兒，弟子給您裝些水來?！?br/>
“去吧去吧?！崩险叩哪樕线€是這么淡然，至于心里在想什么估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尹文抱著罐子，往函谷關(guān)的方向小跑過去。
守關(guān)將士熱情地對這位老上司打著招呼，但尹文看到了眾將士的疲憊神色，知道是前些時日查驗?zāi)切╇y民的造成的不得已，便沒有太過折騰，想著打了水就走。
守關(guān)將軍從軍營里牽出一匹馬，把韁繩遞交到尹文手中，低聲提醒到：“叫那位老先生趕緊回來，外族大軍要殺過來了！”
“當(dāng)真？”尹文心里一驚。
“大夫，這關(guān)，我也守了不少年了。望氣之術(shù)，更是自認(rèn)不比那些大將差。前頭，很大的一股人氣，約莫一千多人。只不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前些時候我讓斥候去瞭望了一圈，沒能發(fā)現(xiàn)他們。但他們啊，可就是沖著函谷來的哩！不到幾個時辰，估計就到了?！?br/>
糟了！尹文心底一涼，跨上馬，結(jié)果將軍遞過來的馬鞭狠狠地一甩，抱著水罐子快馬加鞭地沖出關(guān)外。
“先生，還請快入關(guān)吧，外族的軍隊殺過來了！”
青牛老者看了看函谷關(guān)上燃起的烽火，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先生，現(xiàn)在入關(guān)還來得及，守城的將軍剛剛用過望氣術(shù)，敵軍還有半天才到這。而且……”
“尹文！”
老者打斷了自己徒弟的話語。
看出了弟子舉手投足間焦急，老者反而笑著道：“我說來不及的意思是，他們現(xiàn)在，就在我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