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芃悠的眼神兒隨著杜聲聲的動作而移動,她問她:“那你和晏清都在一起,是因為他的身份嗎?”
杜聲聲手一頓,說:“我從不利用別人的感情。”
吹風機呼呼地響著,此時的夜色里,似乎還融著街上過客的歡笑。
賈芃悠沉默了一瞬,問:“你喜歡他?”
杜聲聲眼眸低垂,忽地輕笑一聲,聲音里是認真的懵懂:“喜歡?什么是喜歡?”
賈芃悠眼眸一黯,眼神兒復雜地看著杜聲聲,欲言又止:“你……”
杜聲聲呼出一口氣,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放松,我享受這種感覺?!?br/>
賈芃悠盯著杜聲聲,半晌,才說:“杜聲聲,你完了。”
杜聲聲沒作聲。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xù)響著,賈芃悠坐起身,盯著杜聲聲說:“杜聲聲,你完了。你.他.媽栽在這個人身上了?!?br/>
她有些煩躁地抽出一根煙,夾在指甲猩紅的手指間,右手滑了好幾次打火機,把煙點燃,吸一口,吐出一個眼圈兒:“他知道你和譚衡那孫子的事兒嗎?”
她動了動腿,姿態(tài)愈顯性感,聲音篤定而沉重:“你們注定沒有結果。”
杜聲聲心里一緊,旋即,她輕描淡寫道:“我要結果做什么?”
賈芃悠說不出話來:“你……”
杜聲聲面容平靜地說:“我只看當下。他能讓我快樂,我就和他在一起。如果真有一天,他讓我不快樂,分開就是。沒什么好為難?!?br/>
這一刻,賈芃悠完全沒了話說。
吹風機“嗚嗚”地響著,杜聲聲突然想起,今天送她回來時,路燈的燈光下,晏清都好看而溫柔的眉眼。
他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下棋了,我也尊重你的選擇,但從個人感情出發(fā),我很期待你能重新下棋。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你喜歡?!?br/>
只是,他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分明是失落的,因為在場的人,除開他、唐睿、何露,幾乎都知道她為什么不再下棋,只是沒說破,譚衡也和她有交集。
他是她男朋友,可她什么都不和他講。
為什么不下棋不和他講。
和譚衡怎么認識的、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不和他講……
當時,他說完,沉默片刻,又說:“我很想你和下棋。如果你不再下棋,我會覺得,下棋好像也沒太大意思?!?br/>
不會放棄,但會少很多樂趣,會少很多追求。
那一刻,晏清都想說的沒說的說了的,杜聲聲都能明白都能體會,而她的事,對晏清都而言,就是一團迷霧。
可她依然沒告訴他,只在他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我也喜歡和你下棋。但是,還不是時候?!?br/>
那一瞬,晏清都的失落愈發(fā)明顯。他抿著唇,背著她,不發(fā)一言地往前走。
一直到樓下,他放下她,在她往巷子里走時,固執(zhí)地拉著她,眼眶微紅,死盯著她,說:“杜聲聲,我真的很喜歡你。”
杜聲聲心中一顫,奇異地,她沒有難過,也沒有心疼,像是喜悅朝她突然席卷而來。她忽然覺得,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過一個星期,可他是真的愛慘了她。
她聽到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也許還有一些委屈:“你不要欺負我。”
杜聲聲的心軟了,她回頭,見他的面龐在微明的光里,反手拉住他,扯進小巷子。
她氣力不大,晏清都整個人完全卸力,配合著她。
她拉他,他就跟她走;她的手在他肩膀上一摁,他就靠在了墻上;她踮起腳尖兒揪住他的衣領,他就彎腰低頭。
她腳后跟落地,以最平常最自然的姿勢站立,頭微微一仰,唇輕擦過他的腮,在他耳邊,低笑了一聲,告訴他:“可是,我好像很喜歡欺負你?!?br/>
那一瞬,晏清都委屈得說不出話來,甚至是有些生氣的。
他盯著她:“你……”
杜聲聲和他四目相對,眼中隱隱一點笑意,讓晏清都羞惱更甚。
他唇角一抿,抬手摁住杜聲聲的后腦勺,便親了上去。他的動作前所未有的兇狠,但和之前一樣熱情。
他吸吮著她的唇,兇猛地在她口中攻城掠地,似乎是要吸盡她口中的所有空氣。
杜聲聲動情了。
她腿有些發(fā)軟,攬住晏清都脖頸的手下滑,在他腰間掐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才放開她,眼中猶有欲.色。
他瀲滟的目光中,杜聲聲突然笑了,唇邊的笑容漸漸擴大,無聲地。
晏清都被她笑得摸不著頭腦。她的手放在他腰間隆起的地方,輕輕地碾著,惹得他把她緊抱在懷里,身子微微地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了。
她突然使壞,手上用了些力,隔著褲子,淺淺地捏住那個形狀,滑動著。
他渾身緊繃,急促地喘息,在這時,杜聲聲問他:“如果,和我做/愛、和我下棋,這兩件事只能選一件,你選什么?”
晏清都體內像是有電流在亂竄。
他的聲聲一邊撩撥著他,一邊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很為難:“不能……兩個都選?”
整個人渾身燙得厲害。
他捉住她的手,想拿開,又舍不得。
杜聲聲笑了聲:“不要貪心,只能選一個?!?br/>
被他捉住的手拍了拍,惹得他險些悶哼出聲。
他忍住她作亂帶給他的酥麻,深吸一口氣,聲音低?。骸昂湍阆缕?。杜聲聲,我想和你下棋。如果可以和你下棋,就算只能柏拉圖也沒關系?!?br/>
杜聲聲心弦一顫,唇角又抿出了笑,漸漸的,那笑到了眼里,她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聲音里也帶了笑:“那,你要好好修身養(yǎng)性?!?br/>
晏清都悶應了聲:“嗯?!?br/>
聽到杜聲聲耳朵里,霎是好聽。
這是她想要的答案。
對于圍棋,他有著和她一樣的赤誠和熱血。這是她意料之中、也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又問他:“那如果,我想上你,怎么辦?”
晏清都被問得渾身一緊,剛剛勉力冷靜下去的欲/望又開始抬頭。他幾乎快失去理智了,聲音也有些抖:“……不知道。”
杜聲聲仰頭看他,他抬手兩眼,遮住她的眼,說:“聲聲,別這么看著我,你再多看
眼,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扛回去。”
杜聲聲戳了戳他的腹肌,沒再為難他,卻說了一句讓他一整晚睡里夢里都是她的話:“其實我很想和你發(fā)生點什么,就在這里?!?br/>
她說完,把他推在墻壁上,趁他沒反應過來,疾步向前走開,到五米開外,又回頭,于那燈火闌珊處,淺淡一笑,轉身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等他反應過來,想起她說的話,具體的場景,讓他血脈僨張,心間既羞恥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感。
他看著她消失在拐角處,才離開,回去自己的房間。
毫無疑問,晏清都讓她感覺到快樂。而有些事,在完成之前,她不能告訴他。她賭不起。
賈芃悠沒再問,自己在一邊玩兒手機。
杜聲聲吹干頭發(fā),調出了手機里飛聯(lián)系人朝露,打了一行字過去。
隨后,她又上了微博。
今天她和晏清都的合照,在網(wǎng)絡上又被粉絲們自發(fā)地炒了一波熱度。杜聲聲的粉絲又有了小幅度增長,而她和賈芃悠各自的校友熊玉書明建安也開始在微博上有了互動。
明建安是微博上著名的歷史博主“一枝獨秀”,也擁有小幾百萬的粉絲,高富帥學霸人設賣得飛起。
熊玉書在微博上簽約了自媒體,是搞笑視頻博主“熊大熊二有話說”,粉絲數(shù)量和明建安不相上下。
上午杜聲聲的微博出來后,二人紛紛轉發(fā)。
@一枝獨秀v:@熊大熊二有話說*小師妹這是有主了?可憐我b大一枝花,就這么讓人摘走了?熊二,今晚約天臺,我們不見不散@杜宇聲聲
轉發(fā)微博
@熊大熊二有話說v: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秀才,你我都是苦命人兒@一枝獨秀
轉發(fā)微博
網(wǎng)友評論曰:干嘛這么想不開,你們干脆在一起算了。
然,通過這么個事件,杜聲聲的高學歷學霸人設也自發(fā)地賣起來了。很多人通過明建安和熊玉書二人的話,有了新的方向,開扒杜聲聲,把她的學歷以及在校論壇被戲說為?;ǖ奶佣伎戳?,甚至有人在各種百科為杜聲聲建了詞條。
普通人對高學歷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向往和敬畏。
當一個很優(yōu)秀的女人找了一個很優(yōu)秀的男人,更容易讓人羨慕讓人向往。
羨慕的是女人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向往的是這種代表美好的愛情。
杜聲聲簡單地看過自己的微博,又po出了今天準備的當湖十局中的一局講解,相當具有個人風格、和市面上所有相關書籍都不一樣的講解,很多業(yè)內人士都會看。專業(yè)性,是她營造的這個微博的屬性之一,也是固粉的重要手段。
晏清都回到他的租屋里,洗漱后躺床上,拿著手機刷杜聲聲的微博,先點過贊,再看微博,看完轉發(fā),并附上自己的見解,末了,在末尾添了一句:“崇拜我美貌而聰慧的女朋友?!?br/>
發(fā)完,心里莫名覺得甜。
杜聲聲的微博、天元直播,人氣一直在穩(wěn)步上升。
原本天元直播的人氣就有個小幾十萬,>
后來她開通微博,利用微信公眾號和天元直播,又有晏清都以及一些業(yè)內棋手的力挺,成功讓微博剛開通的前兩天積攢了幾十萬粉,后來又有各種公眾號、業(yè)內棋手的轉發(fā),晏清都也是每條必贊必轉必評,還有她和晏清都二人戀情曝光,微博上的粉絲漲得很快,到如今,已經(jīng)有了七八百萬粉。
這些粉絲,有懂圍棋的驚訝于杜聲聲的見解,又涌向了她的公眾號以及天元直播。也正因為杜聲聲帶來的這種效應,譚衡等人才看上了天元直播,希望它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除開和晏清都的事情,一切盡在杜聲聲的掌握之中。
賈芃悠玩了會兒手機,覺得有些無聊,干脆扔開,對杜聲聲說:“聲聲,我們下一盤棋吧。大家都說你很厲害,我還沒和你下過?!?br/>
杜聲聲放下手機,看著賈芃悠,眸光沉沉:“自從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下棋了?!?br/>
賈芃悠張了張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說過,”她又點了根煙,似乎是掙扎和慌亂,“那并不是你的錯。我已經(jīng)走出來了,你也應該走出來。”
杜聲聲垂眸,半天沒做聲。
賈芃悠猛吸了口煙,被嗆得咳嗽了兩聲。她盯著杜聲聲:“我.他.媽說了,那件事不怪你。你他媽給我說話?!?br/>
杜聲聲轉頭,目光里一片平靜,她“嗯”了聲,沒了下文。
賈芃悠煩躁了地抓了抓頭發(fā),屋子里,滿是煙的味道。杜聲聲皺了皺眉頭,不喜歡,但也沒說什么。
她起身進屋:“睡覺吧,讓我一個人靜靜?!?br/>
說完,門關上,反鎖。
賈芃悠盯著杜聲聲的臥室門看了半晌,換衣服出了門。
外面?zhèn)鱽黻P門的聲音,杜聲聲拿出手機,給晏清都撥了個電話。
她問他:“睡了沒?”
晏清都剛剛還在看微博,他搖頭:“還沒?!?br/>
杜聲聲“嗯”了聲,想叫他過來,但是沒說。
只問他:“睡得著?”
晏清都反應了半秒,突然懂了她說的是什么,當即屏住了呼吸,也低低地“嗯”了聲。
兩下靜默了幾秒,他突然說:“我想你了?!?br/>
明明才剛分開。
杜聲聲笑了聲,問他:“你們年輕人的感情,都這么直接熱烈?”
你們年輕人?
晏清都勾唇,俊俏的面容線條柔和了許多:“你又沒老?!?br/>
杜聲聲又笑了聲:“那倒也是?!?br/>
兩個人明明有很多話題可以聊,但在這一刻,他們又都選擇了什么都不說。
室內一片寂靜。
杜聲聲套了一件長款的毛呢外套,對手機那邊的晏清都說:“我來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