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城的拍賣場與修羅城的規(guī)則一樣簡單粗暴。
拍賣場地處一片露天的廣場。
拍賣臺處于廣場的正中央。
沒有拍賣時,這里也是武者們的廝殺場地之一。
由于常年浸染血液,原本土黃色的地面呈現(xiàn)出詭異的黑紅之色。
整片場地中都彌漫著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這極大的激發(fā)了武者心中的惡念,每個人心中的惡欲與邪念都被這片場地所勾動著。
廣場的外圍,是一個巨型看臺。
足以同時容納上萬人同時觀看。
盡管如此,前排的位置依舊是稀少的。
有時,武者們還會因為搶奪前排而大打出手,甚至出手殺人。
然而,這些在此非但得不到制止,周圍的人還會興奮的起哄喝彩。
鳳非池趕到拍賣場時,看臺上已經(jīng)擠了不少人了。
他尋了一個后排的位置,雖不是全場中最好的位置,但也足以看清拍賣臺上的全貌了。
他落座沒多久,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道蠻橫的聲音。
“滾開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在人群中蠻橫的沖撞著。
此人名為王龍,在修羅城的外城之中算是成名已久。
據(jù)說此人的實力境界達(dá)到了旋照中期,近些日子又有所精進(jìn),隱隱有突破到旋照后期的跡象。
如果僅是如此,他倒不足以在外城中橫行霸道。
他的上面,還有一個金丹境的堂哥王犀,此時身處修羅城的中城之中。
王犀掌握著一種名為龍犀拳的五品拳法。
此拳法剛猛霸道,王犀憑借這種拳法在中城中闖進(jìn)了實力前十之列。
有著這樣的背景,王龍的行事作風(fēng)雖有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之嫌,但沒辦法,誰讓他背后的的確確有人呢。
王龍的視線在看臺上轉(zhuǎn)了一圈最終將注意力落在了鳳非池的身上。
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位置的奧妙。
王龍雖不怵前排的那些人,但總歸也是知道修羅城的狠角色層出不窮。
與其去招惹那些狠茬子,倒不如從這個看起來沒什么本事的小白臉身上下手。
他這位置雖說離得有些遠(yuǎn),但卻能看清廣場全貌。
打定了主意,王龍徑直朝著鳳非池的方向走去。
當(dāng)王龍那長滿橫肉的身子在鳳非池的身前停下時,周圍的人就開始起哄了。
王龍朝周圍的人招了招手,最終看向鳳非池。
“小子,你這個位置,老子相中了,你,起來!”他俯視著鳳非池。
“走開。”鳳非池淡淡的開口。
按照慣例,王龍這樣的人,身邊都是會帶著幾個小弟的。
某個小弟一聽鳳非池的話,登時大怒,“小畜生,你不要命了,知道這位是誰?!”
臨近的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
看臺上的這一片區(qū)域,沸騰了。
受到了氣氛的鼓舞,那個小弟沖上前就欲教訓(xùn)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鳳非池的氣息一變,手掌如同一輪曜日,猝不及防的轟在了那個小弟的心口。
那人的身體登時像是斷線的風(fēng)箏,朝廣場中央倒飛而去。
那具身體在廣場上滑了百余米,才堪堪停下。
毫無疑問的,斷了生息。
現(xiàn)場一片寂靜,那個小弟是一個筑基后期的武者,卻被此人一招取了性命。
在場的人之中,能夠一招取一個筑基后期武者性命的人并不少。
他們之所以驚訝,是因為此人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實力高強之人。
此前這里的大多數(shù)人都以為,此人不過是一個草包二世祖,空有一副好皮囊,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菜鳥。
周圍開始議論紛紛。
“這王龍可是個蠻橫無理的,等著瞧吧,那小子要倒霉了!”
“那小子是誰啊,以前好像沒見過?!?br/>
“也是個狠角色,出手就直取性命,都不帶一點周旋的?!?br/>
“魯莽的小子,初來乍到就敢惹惱王龍。”
“不過也算他倒霉,一來就被王龍盯上了?!?br/>
王龍定定的看著廣場上的尸體,半晌沒回過神來。
拍賣臺上已經(jīng)站了幾個執(zhí)法隊的侍衛(wèi)。
他們離尸體最近,清晰的看到,那人胸口處的血肉化作了肉泥流了出來。
那些侍衛(wèi)朝鳳非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為首的那人揮了揮手,很快就有兩個侍衛(wèi)小跑著上前,將廣場上的那具尸體抬了下去。
為首的侍衛(wèi)朝鳳非池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少俠好功夫,不過希望下次注意點,不要將尸體打到廣場上來,拍賣很快就要開始了?!?br/>
鳳非池微微頷首。
周圍的武者一陣狂笑。
王龍這才恍然回神。
他惡狠狠的盯著鳳非池,“小子,你找死!”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還好端端坐在原地的鳳非池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御云踏鶴開啟到了極致!
注意到這邊的人都心中一驚,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
下一秒,王龍只覺自己的后背刮起了一陣寒風(fēng),他的寒毛頓時豎起。
剛想用玄氣包裹自身,就有一掌落在了他的后心處。
看到鳳非池的動作,那些與王龍面對的看客們紛紛四下退散。
剛才王龍那個小弟的死狀他們可都看在了眼里,那可是在廣場上滑了近百米才停下來。
要是王龍也像那個小弟一樣,他們這些人可就遭殃了。
沒想到,想象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
鳳非池將貫日掌的玄氣聚集到了手掌上的一點,掌力宛如一柄利劍,毫不留情的刺入了王龍的心臟。
王龍的瞳孔霎時收縮成針孔大小,胸口出現(xiàn)一個透亮的大洞,鮮血濺出數(shù)步遠(yuǎn)。
“這小子瘋了!他居然把王龍殺了!”
“此人定有什么倚仗,否則怎會如此囂張?!?br/>
很快,就有侍衛(wèi)小跑到鳳非池身邊,抬起他腳邊王龍的尸體,快速離開看臺。
執(zhí)法隊雖不管武者間的廝殺,但若是拼出了個生死,他們還是會擔(dān)負(fù)起收尸之責(zé)的。
看臺的某一個角落,兩個將身形隱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小聲交談著。
“短短半月不見,你這師兄的實力倒是又精進(jìn)了不少,看著樣子,怕是已經(jīng)快突破到旋照中期了吧?!?br/>
“那可不,打怪就能升級,肯定不是常人能夠企及的。”
提到鳳非池,非梧明顯有些驕傲。
“不過以他的實力,想要對付他們說的王犀,恐怕還差點意思?!?br/>
“小意思?!狈俏嗟馈?br/>
織影剛想說,她未免太過信任鳳非池了,就聽她接著道:“我一根頭發(fā)絲就能弄死他?!?br/>
織影:“……”
惹誰都不要惹這個小祖宗,和她師兄。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織影這樣的覺悟。
一個精瘦男子時不時朝左前方那兩個斗篷人瞟去。
雖說在斗篷的掩映下,他不能清晰的看出那兩人的性別。
不過在多年尋花問柳的經(jīng)驗之下,他還是能辨得出,那是兩個身姿窈窕的女人。
精瘦男人朝身邊的兩個人使了使眼色。
他的同伴很快會意。
三人呈包夾的態(tài)勢朝那兩個斗篷人走去。
“我說二位,都已經(jīng)來了這修羅城,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啊?”精瘦男子道。
另一人隨之附和,“就是啊,有什么不能看的,難不成是樣貌過于丑陋,擔(dān)心嚇到旁人,所以不敢露出真面目?”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锰?,我的臉好疼!”
另外兩人看向他,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燃起了幽藍(lán)色的火焰。
他不斷的用手拍打自己的臉,可那火卻生生不滅,無論他怎么撲打,都無法熄滅。
更讓人感覺脊背發(fā)寒的是,那火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只在那人的臉上燃燒著。
不出一會兒,那人的五官統(tǒng)統(tǒng)被燒毀,只余下被燒得焦黑的皮肉。
火焰這才不情不愿的熄滅。
緊接著,精瘦男子就聽到一句讓他毛骨悚然的話,“你長成這樣都敢出門,我還需要擔(dān)心嚇到別人嗎?”
那聲音輕靈婉轉(zhuǎn),的確是女人沒錯。
不過聽到他們的耳中,卻像是催命的咒語。
三人連忙伏跪在非梧和織影的腳下。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非梧道:“怎么,這就后悔了?”
“是是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大發(fā)慈悲饒了我們吧!”
“慈悲?不好意思,我沒那玩意。”
話音一落,那三人齊齊脖子一歪,沒氣了。
執(zhí)法隊的侍衛(wèi)一早就等著過來抬尸體了。
見狀,正準(zhǔn)備小跑上前。
只見那人將手一揮,地上的三具尸體霎時成了三堆飛灰。
這一整片區(qū)域都寂靜了。
沒有人敢出言討論此事,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遠(yuǎn)離了這兩個斗篷人。
拍賣臺上,侍衛(wèi)隊長也將這一幕看在了眼里。
他朝身邊的侍衛(wèi)耳語了幾句,那個侍衛(wèi)得到授意,快步下了拍賣臺。
交代完畢,侍衛(wèi)隊長敲響了拍賣臺上掛著的銅鑼。
“各位,我相信大家今日來拍賣場都有看中的物件,也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拍賣會,正式開始!
“下面,是第一件拍賣品,夜星湖秘境門票一張!起拍價五萬兩銀子!”
非梧的眼角一抽,多少?
五萬兩銀子?!
可憐她累死累活畫一百張二品符紙,才能賺到五萬兩銀子。
到了修羅城,這不過就是一張進(jìn)入秘境的門票的起拍價。
非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的貧窮。
她喃喃說出一句,“聽說修羅城殺人越貨不會被制裁,那要是打劫執(zhí)法隊呢?”
她沒有刻意降低自己的聲音,離她稍近的人都聽到了她的這番話,皆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好家伙,這人,居然還把主意打到執(zhí)法隊身上去了,要知道,執(zhí)法隊的大隊長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乘境武者,除此之外,執(zhí)法隊還有十六位元嬰境的執(zhí)事。
修羅城面積雖算不上遼闊,但卻擁有著堪比一整個國家的戰(zhàn)力。
一般人就算是得罪一個國家,也不敢去得罪修羅城的執(zhí)法隊。
可是現(xiàn)在,真有這么一個奇葩出現(xiàn)了。
大庭廣眾之下,毫不避諱的說出想要打劫執(zhí)法隊!
眾人正惡寒時,看臺上已經(jīng)有人在出價了。
“五萬五!”
“六萬!”
“六萬三!”
“七萬!”
“八萬!”
“十五萬!”
一道洪亮的聲音在看臺的某個位置響起。
那人舉著手,向眾人示意。
“那是外城三霸之一,曹廬,聽說他已經(jīng)取得了進(jìn)入中城的資格了。”
“真不愧是東祁國三皇子,果然財力雄厚!”
非梧好奇的朝那個出價十五萬的人,只見那人身著錦衣華服,正高舉著右手,一臉得意的朝人群示意。
看在非梧的眼里,那模樣像是在說,“都看我,我人傻錢多?!?br/>
十五萬,沒人繼續(xù)抬價了。
全場只有東祁那三皇子一人是傻子。
侍衛(wèi)隊長再次敲響了銅鑼,一錘定音。
首張夜星湖秘境的門票,以十五萬兩成交。
緊接著,侍衛(wèi)隊長又舉起了一張同樣的門票,“第二張夜星湖秘境門票,起拍價,同樣是五萬兩銀子!”
非梧:“……”
同樣的門票,一共拍出去二十張。
其中價格最低的都拍出了八萬兩銀子的天價。
非梧聽得摩拳擦掌,這執(zhí)法隊,她是劫定了。
這場拍賣會持續(xù)的時間十分漫長,長到非梧都逐漸失去了耐心。
“接下來,是修羅谷門票,修羅谷乃是修羅城建城者親自創(chuàng)建的秘境,乃是一座圣級秘境!修羅谷門票,僅有五張,首先競拍的是第一張,起拍價二十萬兩!”
“一百萬兩!”一道干脆的聲音響起。
整個拍賣場都陷入了寂靜。
就連早先那個出十五萬兩買下夜星湖門票的東祁三皇子都愣住了。
這才是真闊氣啊,這架勢就是要一口買斷??!
非梧的神色有些復(fù)雜,無他,出價的那倒霉孩子,是她師兄。
她看向師兄所在的方向。
他還是那副縹緲如謫仙的模樣。
但是非梧卻莫名覺得,他的那張俊臉上分明寫著,“我是傻子?!?br/>
但是沒辦法,拍賣場上,尤其是修羅城的拍賣場上,一經(jīng)出價,就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侍衛(wèi)隊長臉上的表情分明都熱切了不少,當(dāng)即敲了一聲鑼鼓。
“恭喜這位小兄弟,成功拍下首張修羅谷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