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縣，萍水相逢，他為救她不惜耗損自身內(nèi)力，以至傷病一年。

    曙光鎮(zhèn)，贈玉剖心，他說不論是秋逸然，還是蕭亦然，他只愛她。

    晴川縣，以身擋箭，他說別看，騙她沒事，叫她傻瓜，誓不負(fù)卿。

    往事一幕幕在腦中回放，一如昨日。

    在得知神醫(yī)宋崢再次現(xiàn)身朗月城時，蘇若雪坐不住了，不顧身懷六甲執(zhí)意返京。雖然，蕭亦然和冷宮主極力勸阻也無濟(jì)于事，只能盡量安排妥當(dāng)，由司徒影率十余名死士一路同行。

    蕭亦然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因為他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冷宮主坦言無能為力，卻告之神醫(yī)宋崢的醫(yī)術(shù)要遠(yuǎn)高于他，或許能妙手回春也未可知。

    蘇若雪一路不停催促，但為顧忌她的身子，蕭亦然和司徒影都一致選擇裝聾作啞。如此歷經(jīng)三個月，終是抵達(dá)筱月的都城——朗月城。

    此行，最興奮的莫過于他們的寶貝蕭明，他第一次享受父母共同的疼愛，一路如游山玩水般，終于露出同齡孩子應(yīng)有歡顏。

    “娘，大獅子！”

    蘇若雪笑著點頭，抬眼看府前擺放的兩座石獅，紅了眼眶。

    爹娘，不孝女回來了……

    蕭亦然攬過妻子，愛憐地擦去她眼角的淚珠，柔聲道：“在離開暮云峰前我已傳書蘇丞相，告之事情的原委，并承諾會先帶你回府看望二老……所以別擔(dān)心，他們不會怪你的，一切由我?！?br/>
    蘇若雪感激地回抱他，哽咽道：“謝謝?！彼羞^孩子，“明兒，我們?nèi)タ赐夤?、外婆，高興嗎？”

    五歲小童扭著胖胖的身子撲到母親的懷里，團(tuán)子似的臉上是最純真的笑容：“嗯，高興！”

    蘇丞相一家與死而復(fù)生的愛女久別重逢，哭得一塌糊涂，不過蕭亦然明白那是喜極而泣。

    “爹爹，娘和外公外婆怎么都哭了，是明兒做錯事了嗎？”被忽略的小胖墩耷拉著腦袋，一臉的沮喪。

    蕭亦然揉揉孩子的頭頂，輕聲道：“那是因為他們太高興了?！?br/>
    孩子茫然地來回瞅了瞅，弱弱地問：“那、那明兒是不是也要哭呀？”

    蕭亦然被他逗笑了，看著很快就淚水盈眶的孩子，只覺從沒有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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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若雪此時已有九個月的身孕，所以他們未敢在蘇府耽擱太久，想早早回宮找御醫(yī)安胎。見蘇夫人舍不得，蕭亦然承諾她可以隨時進(jìn)宮探望，蘇夫人這才放心。

    因蕭亦然事先告知弟弟不希望驚動其他人，所以進(jìn)宮時并未有那種迎接的場面，只在進(jìn)入他還是太子時居住的宮殿后，才看到一個伸長脖子在殿前轉(zhuǎn)圈的人影，他的弟弟，當(dāng)今的皇帝——蕭亦峰。

    兄弟重逢，自是一番歡喜，但也免不了被弟弟一通埋怨。什么不聲不響就趕鴨子上架，把政事責(zé)任都推給他；什么被太后一通暴打，頂著一個月的豬頭臉；什么天天被大臣圍攻，愁得頭發(fā)都快跟哥哥看齊了……

    蘇若雪同情地拍拍蕭亦然的肩膀，一手拉著明兒，在侍女的攙扶下先行進(jìn)殿避難了。

    蕭亦然嘆氣，他知道弟弟的話多有夸張，奈何他的確理虧，只能虛心受教。同時感慨，弟弟的口才大有長進(jìn)，今非昔比了。

    “皇兄，皇兄！剛才進(jìn)去的就是皇嫂嗎？呀！我都沒跟她打招呼……完了完了，皇嫂指定生氣了！”

    看弟弟一臉懊惱，急得連“朕”都忘了用，不禁起了逗弄之心，故意壓低聲音道：“嗯，好像是呢！一會兒你……唉！”蕭亦然說完，一臉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皇帝傻眼，趕緊擠過侍衛(wèi)，親自推著哥哥的輪椅進(jìn)殿，以期能博得皇嫂的好感。

    殿中太后正抱著明兒笑鬧，看她們有些微紅的眼眶，蕭亦然知道她們剛哭過，他強忍淚意，顫聲開口：“母后……不孝兒回來了?！?br/>
    太后猛然抬頭，怔忡片刻，淚水瞬間決堤，但終究沒忍心責(zé)備，只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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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蕭亦然和蘇若雪現(xiàn)在情況特殊，所以蕭明暫時留在太后那里，但每日都會由小宮女帶過來給他們請安。而皇宮里上至皇帝，下至太監(jiān)，都很有默契地對蕭亦然腿殘的事保持沉默。

    回宮的第二日，司徒影就把宋崢請進(jìn)宮里，他先為蘇若雪把過脈，隨即指著蕭亦然的鼻子就是一通斥責(zé)。

    蕭亦然嘆氣，他已經(jīng)第二次被宋老罵了，不知這回宋老會如何懲治他。

    怕蘇若雪擔(dān)心，蕭亦然請宋崢到偏殿給他看傷，一直到晚膳才出來。沒人知道他們都說了什么，但他們卻口徑一致的說——可以治。

    蘇若雪很開心，于是安心臥床養(yǎng)胎。除頭三天蕭亦然因為治療沒有過來，此后一個月他們?nèi)杖斩加幸娒?，只是晚上宋崢要求他們必須分開睡，說怕某只狼耐不住饑餓。

    終于臨近生產(chǎn)，蕭亦然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他早從宋崢口中得知妻子的特殊情況。然，宋崢只說他會盡力，其他卻不肯多言。

    冷宮主于三日前易容進(jìn)宮，蕭亦然很感激弟弟的默許，蘇若雪笑說會沒事，她還要給明兒添個妹妹呢。

    明兒算是最開心的，天天掰著手指數(shù)日子，“妹妹，妹妹”的不離嘴，屋子里堆滿哄女娃娃的玩具。對此，太后很無語，不明白皇孫為何如此執(zh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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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料之中的那日如期而至，這次蕭亦然沒有強行留下，只因愛妻要他信她，所以——他信。

    不知是不是雙胎的原因，這一等就是三日兩夜，對所有經(jīng)歷過上次蘇若雪生產(chǎn)的人來說都是莫大的煎熬和恐懼。

    直到相隔一刻鐘的“哇哇”兩聲啼哭，才終于讓人放下高懸的心——是龍鳳胎。

    明兒得償所愿，樂得合不攏嘴?；实塾H封男娃娃是安樂侯，女娃娃是平遙郡主。太后握著蘇夫人的手，落下感激的淚水。

    當(dāng)蕭亦然進(jìn)去時，蘇若雪已經(jīng)睡了，宋崢說她性命無憂，冷宮主說她會醒。

    煥然一新的床上，蒼白的嬌容，神情安詳。

    妻子自始至終沒有叫過一聲，但看她完全浸濕的三千青絲和斑駁的雙唇，不難想象她是承受怎樣的折磨。

    蕭亦然愛憐地吻上她的額頭、鼻翼、臉頰，最后于唇邊流連忘返。

    即便比上次還要久，他也會一直等下去，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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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宋崢和冷宮主都相繼離開，說去尋找一種叫“相惜草”的藥株，據(jù)說可以讓人延壽十年。

    又過了十日，司徒影也走了。蕭亦然后來聽人說，他去了苗疆，傳言那有一種能生骨續(xù)筋的秘藥，還有……李嵐風(fēng)的消息。

    轉(zhuǎn)眼到了除夕，明兒一身大紅棉袍，高興得手舞足蹈，都沒個消停時候。

    為啥？

    因為他現(xiàn)在是哥哥了！

    他一邊指揮小太監(jiān)放好看的煙火，一邊跟湊到妹妹跟前，討好地道：“快看花花，喜歡嗎？”

    女娃娃也不知聽沒聽懂，粉嘟嘟的臉上小嘴微張，咯咯地笑著。

    明兒卻似得到鼓勵一般，更加賣力地討好，一會兒要放帶響的，一會要放帶花的，一會要放帶圖案的，直把一群太監(jiān)折騰的腳打后腦勺，好懸沒累斷腿。

    也不知是餓了，還是感覺被哥哥忽視，一旁的男娃娃突然“哇哇”大哭，還怎么哄都沒用，直把幾個奶媽嚇得面無人色，就差沒磕頭請罪了。

    太后心疼的不得了，干脆把氣撒到皇帝身上：“你這皇帝怎么當(dāng)?shù)?，害我孫子哭成這樣？！”

    皇帝張口結(jié)舌，十分委屈：“皇兄，我這皇帝當(dāng)?shù)暮迷?br/>
    蕭亦然嘆氣，趕緊抱起男娃娃一邊哄，一邊叮囑：“安安，你長大后可不能像皇帝叔叔這樣，忒沒出息?！?br/>
    明兒為了不讓妹妹的好心情被男娃娃影響到，隔在兩人中間，嫌棄地瞪弟弟：“沒出息！”

    皇帝不明所以，聽了一大一小的兩聲鄙視，立刻捂心口。嫂子，快起來管管這倆過河拆橋的人吧。

    十五剛過，皇帝親自送蕭亦然一家到宮外。

    “皇兄，南山別苑我已讓人整修一新，并留了侍衛(wèi)和宮女，你們可以放心去住?！?br/>
    蕭亦然拍拍他的肩膀，感激道謝，并交待：“替我孝敬母后，你自己也要多保重?！钡艿墁F(xiàn)在畢竟是皇上，有些話他不好多說，只能點到為止。

    “皇兄也要保重身體，可以的話一定要?；貋砜次覀?。”

    “嗯?！?br/>
    ※※※請跟我讀g※※※

    三年后。

    一個三歲的女娃娃蹲在地上用沙子作畫，當(dāng)然那絕對屬抽象派大師級的作品。

    這時，一個不但與女娃娃年齡相仿，就連相貌都分外相似的男娃娃，正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從旁邊過來，邊跑邊炫耀地大叫：“妹妹……看……看！”

    女娃娃好奇地回頭，直到他笨笨地湊上來伸出小胖爪，“哇！”地就是一聲驚天大叫。

    見妹妹瞬間雙目盈淚，扁著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男娃娃頓時傻了，趕緊扔掉手里的大蟲子，慌張地道：“別、別哭……憋、憋回、回去……不、不然……啊——！”

    可惜，他話還有沒說完，屁股就挨了一腳，“噗通”一聲撲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看男娃娃嫻熟地爬起來，連哭都沒哭，就知道這事他早習(xí)以為常了。

    再看女娃娃，此時正被一個八歲男童抱在懷里，一邊抹淚一邊吃男童給她帶的麥芽糖。

    沒錯，這三個小不點，正是蕭亦然和蘇若雪的孩子，蕭明、蕭安、蕭遙。

    蕭明心疼地輕哄妹妹，同時不忘瞪縮在一旁低頭等訓(xùn)的蕭安：“總欺負(fù)自家妹子，你羞不羞？！”

    “我、我沒有！”蕭安委屈地辯解，他明明是想跟妹妹分享戰(zhàn)利品的，誰知道她膽子這么小。

    蕭明搖頭：“敢做不敢當(dāng)，一點哥哥樣子都沒有！”

    蕭安更是憋屈：“我們是一天生的！”

    蕭明驚訝他的口齒伶俐，但面上卻并未表露分毫，只鄙視道：“差一柱香呢！”他那日可在門外盯著呢，絕不會記錯。

    蕭安不服，抽抽泣泣道：“大哥偏心！”

    蕭明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地點頭：“沒錯！妹妹就是要這樣疼的。”

    蕭安聽到哥哥與爹爹說同樣的話，不由悲憤。為啥別人家的男孩都是寶，而他卻是草？！

    躲在暗處目睹全過程的蕭氏夫婦差點沒笑出聲，不禁感嘆三兄妹的感情深厚。

    蘇若雪回頭瞪夫君：“都怪你太寵遙兒，害明兒有樣學(xué)樣?！?br/>
    蕭亦然輕輕一笑：“因為她長得最像你，忍不住就……”

    蘇若雪被噎了個大紅臉，捶了他一拳，轉(zhuǎn)身想跑，奈何下一瞬就被人摟住纖腰，只聽他柔聲道：“一起走?！?br/>
    斑駁的樹蔭下，一對剪影相依相偎，頭挨著頭，肩并著肩，慢慢走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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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宋崢和冷宮主各帶一粒藥丸給他倆服下，第二天蘇若雪便醒了。

    她睜開的第一眼，就看到蕭亦然如初見時，一臉溫柔笑意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以為，是在做夢。

    直到蕭亦然一步步靠近，俯身含住她的雙唇，她終是落淚——原來，幸福離她如此之近。

    但當(dāng)她摸上他的雙腿，心——瞬間涼了。

    她激動的想要看個究竟，卻被他死死按住褲子，他說“我不后悔。”

    后來，她給宋崢去信詢問，才得知至今他仍在隱瞞的真相。

    原來，那時宋崢?biāo)傅霓k法就是——截肢。

    當(dāng)時宋崢告訴他，只有截去膝部以下的殘肢，再安上一副用木頭打造的假肢，他才有可能站起來，如正常人一樣行走，生活。

    結(jié)果他輕易就答應(yīng)了這個對任何人都難以抉擇的取舍，痛快地讓宋崢詫異：“你不怕我騙你？”

    他說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都愿意嘗試。

    宋崢不解：“既然你這么害怕殘廢，當(dāng)初又為什么放棄治療？”

    他笑著搖頭，說：“我只想更好的照顧我的妻兒?！?br/>
    之后的治療不可謂不殘酷。截去雙腿時他拒絕服用任何能麻痹痛覺的藥物，他說怕有不良影響，盡管宋崢一再保證，他仍不肯妥協(xié)。

    手術(shù)從早上開始，直至傍晚才結(jié)束，期間他昏過去兩次，卻未吭過一聲。宋崢行醫(yī)這么多年，什么樣的硬漢沒見過，但這一次仍讓他震撼。

    再后來，他怕你擔(dān)心，剛退燒就要過去看你，不得以只能給他服用提神的湯藥，再加上他傷口未愈又怕你聞到藥味多疑，只肯涂抹少量止血藥……如此，他所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誰能想到一個剛剛被截去雙腿的人，只休養(yǎng)了三天，就若無其事在人前出現(xiàn)，還整天陪她聊天，逗她開心，為她端茶倒水，而每每問及他的情況，他只說一切都好……

    為什么臉色這么差，他說是擔(dān)心她。

    為什么總流汗，他說穿得太多熱的。

    為什么手那么涼，他說是藥的作用。

    為什么夜宿偏殿，他說怕影響到她。

    假的，都是假的！

    可更令蘇若雪難受的是，半年前李嵐風(fēng)與司徒影的歸來，不是不想看到他們，而是他們歷經(jīng)險阻得來的生骨續(xù)筋的苗疆秘藥。

    如果他們能再早一點回來，該多好……

    如果亦然能再多等幾個月，該多好……

    可惜，這世上永遠(yuǎn)沒有如果。

    而蕭亦然對此，仍是那重于千斤的三個字——不后悔。

    不過，那藥確實有用。

    因為戴假肢的緣故，蕭亦然即使走的不多，雙腿與假肢接觸的地方仍會磨破發(fā)炎。以前，即使及時涂抹宮里送來的御藥，傷口愈合的仍然很慢，而蕭亦然為了照顧她和孩子又不肯休息，第二日就照常行走。如此，很多時候甚至因為感染潰爛，不得不刮去腐肉。

    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瞞著蘇若雪的，但同床共枕、朝夕相處，她又怎會完全不知，不過是沒說罷了。

    但自從有了那個藥，情況就好多了，只要每日涂抹少量藥膏，就完全不用擔(dān)心再磨破皮肉，這也著實解了蘇若雪的一個心病。

    ※※※請跟我讀g※※※

    夕陽下，兩個神仙似的人相擁而依，男子的手?jǐn)堅谂拥难?，女子面帶微笑地靠在男子的胸膛，親密的如同連體嬰兒。

    “剛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沒什么……今天腿疼嗎？磨破了嗎？”

    “沒有。”

    “我不信。”

    “那……”男子眨眨眼，露出孩童似地壞笑，“回屋扒褲子給你看?！?br/>
    女子的臉“騰”地紅了，嬌嗔：“討厭！”想錘他，又舍不得，只輕輕碰了下。

    兩人一路笑鬧，所經(jīng)之處羞得花兒都低了頭。

    “大哥，爹娘在打架么？”

    “不?！笔捗髂竽竺妹媚刍男∧樀?，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他們在打情罵俏?！?br/>
    “大哥，咱們要跟上去聽‘嘿咻’嗎？”蕭安試探地詢問。

    “當(dāng)然?！笨粗妹媚樕吓d奮的笑容，蕭明更加信心十足。

    “可、可我屁股，還、還痛呢……”蕭安一想到上幾次挨爹爹的隔空飛踢，他不是倒掛在樹上下不來，就是滾到泥溝溝里，臉頓時就苦了。

    蕭明鄙視地斜他：“瞧你這點出息！”而后握拳，“冷爺爺說，男兒應(yīng)勇往直前，越是困難越是要上。我身為蕭家的長子，又豈能被這點危險嚇到?！?br/>
    “大哥……棒棒！”蕭遙拍著小手歡呼，眼中是滿滿的崇拜。

    蕭明挺挺胸，美得嘴都咧到了耳朵邊。

    “大哥，‘嘿咻’到底是啥武功呀？”蕭安放棄抵抗，弱弱詢問。

    “嗯……”蕭明想了想，“皇帝叔叔說，那也叫‘滾床單’?！?br/>
    蕭安疑惑：“可我滾了好多圈，也沒有聽到‘嘿咻’哇？”

    蕭明一臉你笨死了，白他：“所以我們就更要多觀摩實戰(zhàn)，誓將爹娘的不傳絕學(xué)早日練成！”

    ※※※請跟我讀g※※※

    “啊啾！”

    “怎么冷了么？”蘇若雪趕緊拽過被子搭在蕭亦然的腿上。

    “不是……”蕭亦然摸摸鼻子，“大概那三個小搗蛋又琢磨壞事呢?！?br/>
    “唉，明兒以前多乖，多老實……怎么我一覺醒來，就被你教成這樣了呢？”

    蕭亦然也委屈：“這是隨根?！?br/>
    “哦？”蘇若雪盯著懊惱地想咬舌頭的某人，笑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br/>
    蕭亦然索性豁出去了，邪邪壞笑：“我們滾床單吧！”

    蘇若雪拿胳膊撐開他，猶豫：“你不說，他們在外面嗎？”

    “現(xiàn)在還遠(yuǎn)呢。你放心，我會在他們靠近前踢飛他們。”蕭亦然等不及開始剝兩人的衣服。

    “可每次飛出去的只有安安一個呀……”

    蕭亦然磨牙，明兒那小子輕功忒好，跑起來跟耗子一樣快：“你看好吧，這回一定是兩個！”

    蘇若雪疑惑：“還有一個呢？”

    蕭亦然笑了：“明兒不會讓遙兒摔到的?！?br/>
    蘇若雪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蕭亦然一口吻住，意識漸漸模糊，早已忘記要拖延時間的事。

    紅燭暖帳，青絲白發(fā)，相依相偎，生死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