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莫小姐的意愿,蕭奕辰又加班重新修改了設計效果圖,就因為莫小姐突如其來的想法,之前設計好的吊頂跟水電路線全得重新布施。莫小姐提出修改的方式時,蕭奕辰便提醒過這樣修改的弊端,不過莫小姐很堅持,根本沒耐心聽蕭奕辰解釋,還把電話打到公司來,投訴蕭奕辰態(tài)度不端正,做事也不負責任,然后要求蕭奕辰必須趕緊把圖紙給她。
蕭奕辰懷疑這莫小姐是閑的無聊,所以才沒事總盯著這邊的進度。
何況進度變慢分明是她挑剔找麻煩的原因,她不肯聽取別人的建議,還總是提些自相矛盾讓人為難的奇怪想法。
加班把設計圖趕出來,然后又發(fā)給莫小姐,蕭奕辰才疲憊地起身,舒展著僵硬的肢體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剛走出辦公樓,蕭奕辰便接到陶睿打來的電話。
陶睿道:“還沒做完嗎?”
“做完了,剛準備回家?!?br/>
“嗯,趕緊的,給你做芙蓉蝦和麻辣鴨頭?!?br/>
蕭奕辰坐進車里,聽陶睿說著便感覺饞的不行,肚子應景似的跟著咕咕叫起來,餓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陶睿笑道:“我聽見你肚子叫了?!?br/>
“那是我腸子在運動?!?br/>
“吃還是不吃?”
“吃,”蕭奕辰低頭看時間,隨即道,“我二十分鐘就到?!?br/>
“你累了,別超速,慢點穩(wěn)點。”
“知道了。”
蕭奕辰快到家前,提早幾分鐘給陶睿打了電話,所以他還沒進別墅,便遠遠聞見鴨頭的香味,肆意地飄溢在空氣中。
陶睿聽見蕭奕辰的腳步聲,從廚房探出頭道:“馬上就好了,桌上有剛炸好的小魚,你先填填肚子?!?br/>
室內(nèi)燈光很亮,將外面的黑暗盡數(shù)驅(qū)散。
陶睿穿著家居服,外面系著圍裙,說話時手里還拎著鍋鏟,看起來特別的溫馨,很有家的味道。
陶睿說到做到,既然說要給蕭奕辰一個家,便是真的給他一個家。
家的味道啊。
蕭奕辰轉(zhuǎn)身走到桌邊,揭開蓋子便聞見愈發(fā)濃郁的香味,他拿手拎著魚尾巴放進嘴里,又拎著一條過去廚房。
陶睿正在炸芙蓉蝦,鍋里油滋滋地響,炸出來的蝦色澤嫩黃,僅看色相便覺得異常香酥可口。
蕭奕辰眼巴巴地看了會,然后過去從背后抱住陶睿,把手里拎著的魚送到陶睿嘴邊。
陶睿往后躲了下,質(zhì)疑道:“你洗手了嗎?”
“洗了,我敢不洗嗎,你到底吃不吃?”
陶睿于是張嘴咬住送到嘴邊的魚。
蕭奕辰還是抱著陶睿沒松手,“安安呢?”
“睡了,我跟他說你要加班,”陶睿道,“你先出去,小心油濺你身上?!?br/>
“我不怕,想抱你會。”
“乖,吃完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蕭奕辰聽陶睿的語氣,頓時更加抱著不撒手,跟小孩鬧脾氣似的搖頭,“不,我就要現(xiàn)在抱,你是我男朋友,我為什么不能抱?”
陶睿心酥了下,霎時猶如有股電流涌過心頭,真想立刻壓倒蕭奕辰把他吻得無法呼吸,不過考慮著鍋里的蝦,陶睿還是無奈地打消念頭。
他以真拿蕭奕辰?jīng)]辦法的語氣寵溺地妥協(xié)道:“行,你想抱就抱,抱多久都成?!?br/>
蕭奕辰又不干了,“憑什么你說抱就得抱。”
陶睿:“……”真是啞口無言呢。
蕭奕辰松開手,順便抓了個炸好的芙蓉蝦,邊往廚房外走邊輕哼道:“你不讓抱我偏要抱,你讓我抱我偏就不抱?!?br/>
陶睿無語,笑罵道:“你最近有點得寸進尺哦,蕭同學?!?br/>
蕭同學沒有說話,因為他手里的芙蓉蝦還沒吃,轉(zhuǎn)身便驚訝地看見端坐在桌邊據(jù)說已經(jīng)睡著的安安。
蕭奕辰頓在原地,他回頭看看陶睿,又扭頭看安安,無奈地發(fā)現(xiàn)從安安坐的角度,是完全能清楚看見廚房的。
不是說已經(jīng)睡了嗎?難道是被香味給勾起來的?
蕭奕辰這樣想著,心里頓時又刷新了對安安小吃貨的看法,這起碼得是宗師級別的啊。
安安扭頭看蕭奕辰,腮幫子撐得鼓鼓的,還在一嚼一嚼地動著,像極了偷藏糧食的倉鼠。
蕭奕辰快步走到桌邊,把手里拿著的芙蓉蝦轉(zhuǎn)手喂給安安,“寶貝,不是在睡覺嗎?怎么醒了?”
安安忙著嚼嘴里的小魚,又過了會,等食物都咽下去后,他才盯著面前的芙蓉蝦許久,又抬起頭瞄蕭奕辰一眼,迅速轉(zhuǎn)移視線極輕地說:“爸爸是收買我嗎?”
蕭奕辰剛開始沒聽懂,接著認真想了想,哭笑不得地發(fā)現(xiàn)安安說的可能是自己跟陶睿的事。
蕭奕辰認真思考著措辭,安安之前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都看見過,也不差今晚這一出,便把芙蓉蝦再進一步朝前遞,邊笑道:“是啊,爸爸想收買安安,安安愿意讓爸爸收買嗎?”
安安嘴饞地盯著彌漫著香氣的芙蓉蝦,無法抵擋美食誘惑地咬住蝦身,柔軟的舌頭繼而輕輕一勾,便把整條蝦都塞進了嘴里。
蕭奕辰笑道:“你慢點吃,急什么,陶爸爸那兒還多著呢?!?br/>
安安滑下凳子,掂著腳尖往廚房那邊眺望,然后難掩興奮激動的心情飛快跑向廚房。
蕭奕辰無奈道:“小吃貨,被你陶爸爸給套牢了吧。”
他說著深吸口氣,情不自禁地又拎了條小魚丟進嘴里,嚼吧嚼吧后托著下頜低聲嘀咕道:“不過你爸也被人家給套牢了?!?br/>
陶睿之前是把安安給喂飽了的,這會安安又被美食的香味給勾醒,于是晚上一不小心便吃撐了。
安安捂著肚子蹲沙發(fā)邊,頭抵著沙發(fā)不舒服地哼哼。
陶睿無奈地轉(zhuǎn)頭看安安,知道蕭奕辰是累了,飯后便輕聲道:“你洗一下先睡吧,我陪安安散會步消食。”
蕭奕辰拿指腹揉著太陽穴,“嗯,辛苦你了,下次別讓安安吃這么多,他這吃貨屬性是越來越強了?!?br/>
“能吃是福啊?!?br/>
“別被你給養(yǎng)成了小胖豬?!?br/>
“哪能啊,我倆都不胖,他遺傳的肯定是好基因,吃再多也胖不了?!?br/>
蕭奕辰愧疚地握著陶睿放在桌邊的手,“我頭有點痛,真的先去睡了啊?!?br/>
“嗯,放心,你養(yǎng)精蓄銳,明天還得上班呢。”
蕭奕辰萬分感動地望著陶睿,然后認真低聲道:“你公司的事也多,還得照顧安安、照顧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睿揉揉蕭奕辰腦袋,“我是事多,不過沒有精神壓力,你已經(jīng)很棒了,快去睡覺吧?!?br/>
蕭奕辰點頭,猶豫會又喊道:“陶睿……”
“嗯?”
“下周奶奶做手術,你……你能陪我一塊去嗎?”
“當然,”陶睿有些喜出望外,答應的尤為爽快,“安安呢?”
“帶安安一起吧,醫(yī)生說……說奶奶現(xiàn)在沒有求生意志,帶安安過去,希望她能多點求生意志?!?br/>
見蕭奕辰情緒又變得低落,陶睿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他笑著開了幾句玩笑,便趕蕭奕辰快去睡覺。
很快就到了下周,奶奶做手術的當天。
蕭奕辰一早便跟陶睿、安安去醫(yī)院,隔著觀察窗看見他爸媽、弟弟妹妹都陪在病房里,然后一人一句地給奶奶做思想工作。
蕭奕辰推門進去,陶睿手里牽著安安也緊隨其后。
蕭奕辰聽見他爸毫無說服力地勸著奶奶,“……媽,你要配合醫(yī)生治療,這樣病就會好的。我知道你嫌我沒出息,我改,以后我這些都改,你不是想讓我找點事嗎,我過幾天就去,我能賺錢的,也能幫襯家里……”
短短一周多的時間,奶奶消瘦得尤其厲害,好像這場持續(xù)已久的病早就像蟲蟻般把她蛀空,如今僅剩下一副空殼還在茍延殘喘地堅持著。
聽媽說,奶奶的情況在不斷惡化,她消瘦的很厲害,全身衰弱乏力,黃疸、腹水也接連出現(xiàn),隨之還有一系列的并發(fā)癥,像疼痛、惡心、嘔吐、腹瀉之類的。
許久沒見太奶奶,安安一時愣在原地竟沒敢過去認,他抬起頭疑惑地看爸爸,似乎是在問太奶奶怎么會變成這樣。
蕭奕辰摸安安腦袋,心里苦澀還是強顏歡笑道:“安安快過去吧,太奶奶生病了,要安安親親才能好哦?!?br/>
安安看著太奶奶,然后煞有介事地認真點頭,邁步飛快朝病床邊走去。
奶奶已是滿頭銀發(fā),遍布溝壑的臉寫滿歲月滄桑,之前代梅、蕭靖他們勸的時候,她都扭過頭倔強地沒說話,這會聽見安安過來了,還是沒忍住扭頭看過來,下一秒她眼眶里便蓄滿淚水。
安安手抓著床單哼哧哼哧地往床上爬,目標瞄準太奶奶的臉,他這時候可愛乖巧的認真模樣實在太招人疼,霎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凝注在安安身上。
安安順利爬上床,然后便要聽爸爸的話過去親太奶奶。
奶奶連抬手想攔安安,她聲音很沙啞,像碎石子摩擦著玻璃罐一般,“別……安安聽話,奶奶病了,不能……傳染給安安?!?br/>
安安沒說話,板著小臉態(tài)度堅決地推開太奶奶的手,然后他霸道總裁式地拿掌心捧著太奶奶蒼老泛黃的臉,接著很用力地吧唧一聲親在太奶奶臉頰上。
奶奶眼眶里蓄滿的淚水頓時大顆大顆地向下滾落。
安安低著腦袋難得地又開尊口輕聲道:“親親就會好哦?!?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