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怠慢,連忙又掐凝冰符的手訣。
小院氣溫立即大降,
地面結(jié)了一層寒霜。
瘙癢難耐的感覺即刻消失。
蘇慎訝異的瞧了趙蟾一眼,再度施術(shù),急聲念誦法訣。
院內(nèi)狂風肆虐,裹挾著方霞噴出的黑煙,刮倒院墻,沖進弄歲巷,嗚嗚風聲仿佛鬼哭。
方霞持短刀跨步前殺,趙蟾避而不戰(zhàn),繞過她,飛逝劍換到左手直指蘇慎。
“左撇子?”方霞道,“那你死定了,休怪我!”
短刀抹向趙蟾的脖頸。
她頓時看到少年右手從背著的劍鞘中抽出一桿桃枝。
桃枝揮斬,快若閃電。
方霞暗道,一折就斷的桃枝有何奇異的。
旋即短刀的刀刃迎向桃枝。
孔燕行驀地哈哈大笑。
桃枝猶如刀切豆腐,輕輕松松把短刀一分為二,威勢不減,桃枝沒入她頭顱,深及到胸膛。
“小子,勁力用大了,下次少用點勁兒,純粹是浪費?!?br/>
蘇慎咬牙切齒退了數(shù)步。
術(shù)法已成。
狂風吹的他快要睜不開眼,大叫一聲:“力士安在?”
一尊黃巾力士模模糊糊的擊退趙蟾。
重重一跺腳,凝冰符形成的寒霜,即刻雪融冰化,兩張招風符吹來的狂風亦是風平波息。
“黃巾力士?”孔燕行表情鄭重,對趙蟾說道:“這尊黃巾力士交給我吧?!?br/>
趙蟾透過軀體朦朦朧朧的黃巾力士看到蘇慎雙手拄著膝蓋彎腰大口大口喘著氣,而這尊孔大哥口中的黃巾力士,面如紅玉、須似皂絨,估計有一丈身材,站在趙蟾面前,壓的他難以呼吸,卻不曾看清黃巾力士披的是何等甲胄,也不知纏繞于祂手臂的是蛇、是蛟亦或是傳說里的真龍。
他將桃枝從方霞身體抽回,熱血濺至側(cè)臉,又把飛逝劍歸鞘,在黃巾力士的壓迫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
正走過來的孔燕行見此情形,停下腳步。
趙蟾覺得采摘靈氣其實和去山里采漆沒什么兩樣。
用漆刀在漆樹上割開一個十字花刀,等著樹漆淌出。
而采摘靈氣,好似比采漆麻煩了一些,但沒有難多少,無外乎不斷重復(fù)的將靈氣采進自己身體里。
黃巾力士水桶大小的拳頭砸了下來。
趙蟾靈活地躲開,問道:“孔大哥,如何煉化靈氣成真氣?”
“心專意誠,一念不起、一念不染,凝神呼吸,以意引導(dǎo)入體的靈氣,勿令其亂走沖撞了經(jīng)脈和五臟六腑。
人身若天地,有如一鼎熾盛的熔爐,丹田便是燃燒不息的柴薪,你現(xiàn)今已經(jīng)可以讓丹田鼎沸,以丹田之力煉化靈氣,成為真氣。
再引著真氣先歸入主經(jīng)存起來,此戰(zhàn)過后再步步為營地打通十二主經(jīng)、奇經(jīng)八脈,知道主經(jīng)在哪嗎?”
孔燕行大喊。
趙蟾搖頭,險之又險地躲開黃巾力士雙拳捶地。
孔燕行指著自己的左臂:“把真氣儲存在左臂的手太陰心經(jīng),這里是極泉、少海、通里、神門、少沖!將真氣自極泉引入……你的右臂和左臂的手太陰心經(jīng)的位置相同……”
趙蟾照做,體魄若熔爐,煉化著被他從天地中采摘的靈氣,片刻之間,一絲絲真氣歸于極泉,一路暢通無阻,從極泉毫無阻礙的抵達少沖,仿佛一條細微的小蛇,又鉆進另一條手臂的手太陰心經(jīng)。
孔燕行瞠目結(jié)舌的凝視著少年郎:“你的手太陰心經(jīng)早已打通了?”
修士首次突破至采氣境,須得萬分小心謹慎,不說較為兇險的奇經(jīng)八脈,單單是十二條主經(jīng)都得按部就班的一條接一條打通,否則傷了任何一條主經(jīng)或者八脈,后患難以設(shè)想。
“當心!”
影影綽綽的黃巾力士奮力一拳,趙蟾就地一滾,拳頭打在拴著的馬匹身上,等黃巾力士收回拳頭,馬匹也已慘死。
“這里是手太陰肺經(jīng),中府、尺澤、孔最、列缺、太淵、魚際、少商……這里是手少陽三焦經(jīng),陽池、外關(guān)、支溝、關(guān)沖、中渚……足陽明胃經(jīng)……足少陰腎經(jīng)……”
隨著真氣流經(jīng)的主經(jīng)愈來愈多,趙蟾的身手也越發(fā)靈活,輕快地躲避黃巾力士的殺招。
“看好了,奇經(jīng)八脈!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蹺脈、陽蹺脈。八脈和主經(jīng)不同,既不直屬肺腑,又無表里配合關(guān)系,有‘別道奇行’之稱,故叫做奇經(jīng)。
先貫通你的任督二脈!其余六脈徐徐圖之!”
以意御氣,真氣流經(jīng)任脈,依然是暢行無阻,如履平地般遛進督脈,趙蟾也沒經(jīng)驗在任督二脈循環(huán)個小周天壯大真氣,緊接著就闖進沖脈、帶脈等其余六脈。
煉化的一絲真氣已自十二條主經(jīng)、奇經(jīng)八脈繞行一周,這就是一個大周天。
而小周天則是圍繞任督二脈、周流循環(huán)。
孔燕行的本意是讓趙蟾先將真氣存于手太陰心經(jīng),對付完眼前的黃巾力士,再循規(guī)蹈矩的打通十二主經(jīng)、奇經(jīng)八脈,他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的主經(jīng)、八脈居然早就貫通,只等真氣。
“下品采氣境?!笨籽嘈心剜哉Z。
轉(zhuǎn)瞬,大喊道:“利用你的真氣,斬了礙眼的黃巾力士!這尊黃巾力士徒有其表!”
少年持桃枝,或許是有了一絲絲真氣,桃枝上的嫩芽稍稍豐富了點顏色。
一劍。
劍痕道道浮現(xiàn)。
桃枝自下往上挑斷了黃巾力士。
真氣從桃枝外溢。
一丁點的真氣凝而不散,沖上云霄。
湊巧飄來一朵云彩。
模糊透明的黃巾力士與云彩一起,被趙蟾斬為兩半。
孔燕行仰望著那朵云,“斷云?斷云??!好劍法!好純粹、凝實的真氣??!”
招來黃巾力士的蘇慎恢復(fù)了些真氣,臉上的表情固化成了驚駭,直到趙蟾將桃枝輕輕放在了他的脖頸旁,他難以置信問道:“你……下品采氣境了?”
趙蟾想了想,點點頭:“應(yīng)該是。”
“你連采氣境的功法都沒有,竟然由鍛體境突破至采氣境?”蘇慎認為此事是天方夜譚,根本不真實,是假的。
孔燕行冷笑道:“我聽聞,驚才絕艷的天驕,不需要采氣境功法,憑仗著天資便能采摘靈氣、貫通經(jīng)脈,哪像你和那婦人,年過半百才上品采氣,丟不丟人?”
蘇慎無言以對,還能說什么?
趙蟾在沒有采氣境的功法下,他眼睜睜看著貫通主經(jīng)、八脈成為下品采氣境修士,再多的話語也只剩下一聲嘆氣。
人比人氣死人!
以少年如此使人瞠目結(jié)舌的天資,莫說筑基境了,下四境的第四層境界知命境對他而言,亦不是什么難事。
孔燕行問道:“小子,殺不殺他,你自己決定?!?br/>
趙蟾點了點頭。
桃枝劃過蘇慎脖頸,尸首分離。
“不在乎他對你的恩情?”
趙蟾道:“老劉說過,要分得清小善和大惡,不能因為作惡的強盜給了我一碗飯吃,便忽略了他犯下的更大的罪惡?!?br/>
“哈哈……有趣,這老劉還挺懂善惡的,他還說過什么?”酒葫蘆余下一口酒,孔燕行沒喝,遞給趙蟾。
少年一飲而盡,品咂著酒水:“我問老劉,世上是善人多,還是惡人說。
他說是善人多。
我又問,為何善人多,這世道依舊不太平。
他說,不分好歹的善,是惡的幫兇。”
孔燕行低聲重復(fù):“不分好歹的善……是惡的幫兇……老劉若是沒死,我必請他喝飽酒水,不醉不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