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漫山遍野,天空瓦藍,幾片閑適慵懶的云朵漫不經心的掛在天上,細碎的雪花星星點點,飄落下來,清風一吹,撒的行人身上到處都是。
楚明書衣著輕便,兩手空空,他已經數日沒有下山,此時路上遇到許多門人弟子,紛紛親切上前同他打著招呼,楚明書因此眉開眼笑,如果不是陶冶金在身后小聲催促,他大概要挨個攀談一番。
終于到達山腳,楚明書方才打算牽馬,陶冶金卻拉著他說二人行程需要坐車,
“可有馬夫?”
楚明書左顧右盼,馬廄空無一人,隨即似乎想起什么,瞪大眼睛,轉身不可置信的看著陶冶金,面露詫異,
“師兄,師弟我可不知道應該如何操控馬車!”
陶冶金正用一束靈草喂馬,聞言略微一愣,隨即始終沒能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只見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道符篆,嗖的一聲拍在身邊的駿馬頭上,縱身跳上去,居高臨下,朗聲道,
“京都路途遙遠,師弟你尚未習得御行之術,自然是得由師兄我親自駕駛!莫再磨蹭了,快上來吧!”
“如此,倒是辛苦師兄......”
楚明書愕然點頭,遂依言探手掀開車廂前幕,乍見,其中竟然已經坐著一位面若桃花的妙齡少女,他大吃一驚......沒有過多言語,踩著木梯爬上去,順勢就坐到了少女的身邊。
“上官師弟。”
寂靜片刻,少女的臉蛋紅撲撲的,終于忍不住出聲打破沉默,“上次一別,許久未見?!?br/>
“南師姐。”
楚明書心中不屑,暗道分明只是過了兩日,表面上卻抬眼怡然一笑,點頭附和,“上次一別如隔三秋,南師姐風采依舊。”
南笙聞言面紅耳赤,看起來甚至有絲“惱羞成怒”,只見她瞬間就把頭往另一個方向一撇,不過一會卻又立刻回轉了來,低著腦袋,垂下眼眸不敢正面看向對方,小聲嘟囔道,“師弟莫要胡說!”
楚明書眉頭一挑,瞧著似乎感覺有些冤枉,他搖搖頭,一臉正色,
“南師姐,師弟向來不懂胡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方才言語或許唐突,只是實在別無他意,單純欣賞罷了。”
對方竟敢如此直說!
南笙面色緋紅,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應對,
她自小姿容美麗,遭遇過許多甜言蜜語的花花公子-雖然那些人最后下場都不大好。
像楚明書這樣認真正經的調侃,她卻是第一次遇見。
半響,南笙拄著臉,扭頭轉移話題,試探的小聲用有些好奇的語氣問,
“師弟,難道你不詫異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楚明書見她這般,終于懶的做作,反正對方沒有看到,他面朝前方,神色淡淡,嘴角微挑,看上去似笑非笑,
“具體行程,燕王殿下自有安排,師弟應該知道的,陶師兄必然已經告知,不該知道的,師弟也不至于硬要僭越過問。”
原本還打算賣個關子,乘機拉進二人差距,只是遇到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南笙有些不知所措,暗道難怪自己會栽在對方手里,她嘟著嘴,老老實實的開口解釋,
“祖母寫信說非常想念南笙,因此南笙央了宗主好一陣子,昨日才獲準我回歸京都看望親故......知道你要出行,就特地求了陶師叔,順道載我一程?!?br/>
“原來如此。”
楚明書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出言過問更多,心中卻想著他出行京都,按理來講分明是一件十分隱蔽的事,為何陶冶金正大光明帶他出山,就連南笙都沒有隱瞞?
......
另一邊王小寶與馬蕊離別不久,原本已經依言走開的劉暢卻去而復返,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深幽看向他處,隨即抬手揉揉額頭,
暗怪自己年齡不足,滿打滿算只有七歲,許多事情都尚且弄不大懂......
哪怕劉暢已經努力克制自己對書本的厭惡,大量借閱圖書以期增加眼界,她精神有限,重中之重又是修煉......無論如何始終閱歷不足。
比起自小生活在陰謀詭計里的同齡世家子弟,劉暢的童年生活還算是無憂無慮,
這是她曾經最為引以為豪之處,如今卻成了自己深惡痛絕的短板。
下山找到負責山門弟子任務發(fā)派的師兄,劉暢湊上前去偷偷遞上一袋好處,
“林師兄真是辛苦?!?br/>
劉暢是四靈根,按理來說資質其實極好,然而如今天下靈力枯竭,平時修煉聚氣,總是感到后繼無力......內門弟子的資源不少,但是對她來說,總歸還是使用不足。
方才之所以能夠拿出上交部分,大都是由王小寶日常接濟的。
山海宗親傳弟子鳳毛麟角,待遇自然不同凡響,相當優(yōu)厚。
林宥悄悄打開,看到里面流光溢彩的寶石,掂量掂量分量,露出一副相當滿意的表情,笑瞇瞇的回應道,
“李師弟哪里話,為師門貢獻,這是作為弟子因有的義務?!?br/>
劉暢連連點頭,小聲附和,“師兄說的在理,小弟此月已經完成任務,想著現在青塘那里或許有些忙碌,是否可以......前往相助一番?”
林宥上上下下打量他的身板,心中暗笑不過是個小童,看在寶石分上,倒是好心開口告誡了一句,
“李師弟,你知不知道那個雙靈體的親傳天驕百里生?早上出門,一直到了現在都是了無音訊......青塘這個任務,已經不是普通弟子可以皆入?!?br/>
劉暢搖搖頭,面容相當嚴肅:“小弟平時與王小寶王師兄相交甚好,多次倚靠對方照撫,如今王師兄已經前往青塘,小弟......好歹已經引氣入體,多少能夠有所幫助。”
林宥微微一愣,隨即將手指寶石悄悄遞還到對方手中,不知是因為對方提起王小寶,還是出于對他義氣之舉的打動,
搖搖頭,轉身從柜臺拿起一個白玉造的牌子,又提筆在宣紙上記錄一番,他面露無奈之色,眼睛看著劉暢,良久,才把出關的牌子丟給對方,嘆氣道,“罷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劉暢欣喜若狂,接過牌子,卻再次悄悄把好處袋子塞給對方,面上歡呼一聲,“多謝師兄!”急忙轉身離去。
林宥低下頭,看著手中滿滿當當的小袋子若有所思。
劉暢快步來到馬廄,牽出一匹小馬,順著王小寶前往的方向,小心翼翼追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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