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溯家老爺眼神凝視著他,目光強硬而有穿透力,那張老臉上寫著“本人很不高興”這幾個大字。
溯家老爺不悅地說道:“東方陵你這是什么意思?一方面假惺惺地要與我合作,另一方面獨攬著整個黑道的市場。暫且拋開黑鬼的事不說,你們怎么也得讓我們有點甜頭吧?”
東方陵只是用余光掃了他一眼,轉而伸手整理了一下眼前的頭發(fā),洋洋散散地說道:“除卻我們夜叉的保護,你還想要什么?”
“呵!想要的東西多了。不過,我溯某不是貪心之人,只要你們把那個g博士現(xiàn)研究的記憶碎片的核心技術交給我,我絕對會毫無條件地與你們繼續(xù)合作下去?!?br/>
東方陵側頭漫不經(jīng)心地答:“記憶碎片?你在說什么,怎么連我這個內(nèi)部人員都不知有這一回事?”
“少裝蒜了!”溯家老爺憤憤地戳著地面,“別否認,你們私下邀請季時語出書,就是想告訴其他人,你們夜叉最新的研究活動?!?br/>
我縮著脖子左看看右瞧瞧,難道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嗎?譬如某人正光明正大地坐在這里聽著……
“溯當家~”東方陵身子后傾,有些懶散地靠在白色沙發(fā)背上,翹著腿,目光落在前方的小桌子上,“既然你想談論我們夜叉的最新研究內(nèi)容,為什么不直接到我們總部找夜叉去談?我只是在夜叉那里擔任醫(yī)生而已,又不是研發(fā)部的人員?!?br/>
溯家老爺嘴角下彎,不忿地說道:“哼,按你這樣說,你就是不知道他們最近在研發(fā)什么?開什么玩笑!”
喂喂~我還在這里啊。你們交談機密,有個外人還是有著警察身份的外人在這里,這樣放心不好吧?
我舉起爪來搖了搖,面前的兩人一個正用眼神廝殺對方,另一個悠閑自在地晃腿,絲毫都沒有注意到我。
東方陵突然把手收了回來,十指相合。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身的安危,他一直沒有望向對方,態(tài)度傲慢地說道:“按我說的話,溯當家,你太自傲了。至于季時語……你說的確實是這樣,我們夜叉是與季時語有關聯(lián),但至于他出什么書,寫什么內(nèi)容,我從來不去過問。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溯家老爺嘴巴動了動沒有出聲,臉上愈發(fā)地難看。東方陵似乎半分面子也不給他,而他在強大的夜叉集團面前不得不忍氣吞聲。
“還有一點……”東方陵停頓了一會兒,悠悠開聲道:“別以為這個女人會是我的弱點。我只是覺得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才出面救了你一回。換做別人,我可就沒有這么閑情逸致了。”
哎?他在說什么?我睜大雙眼,目驚口呆地看著他。他剛剛的意思是,拿我威脅他的話,不如讓我去死?那前幾次他突然出現(xiàn)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危急時湊巧腦子都被砸了?
“哼哼,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溯家老爺沉著老臉,下唇拉著老長老長的。給他一個膽,包管他會拎起手中的拐杖往我身側目中無人的男人頭上敲去。
東方陵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如果剛剛一幕真的發(fā)生了,我只能告訴你,夜叉會親自過來會你。至于用什么方式……溯當家你是聰明人,也應該懂的。”
原本來拉著臉色的溯家老爺,聽到這些話,他整個人微微后傾,鐵青的臉色瞬間蒼白。他發(fā)顫地握著拐杖,半天都沒有作聲。
東方陵側臉看了我一下,“喂,走了!”
我回頭看去,東方陵已經(jīng)站起了身子,不知是不是他一直放松著身子的緣故,消瘦的身形有些佝僂。
我向仍在沉默中的溯家老爺告辭后,才匆匆跟上東方陵的步伐。
東方陵一直彎著腰,雙手插在褲袋里,懶懶散散地往門外走。整個人給別人的感覺就是,頹廢,且厭世。
生活了無生趣么?我悄悄瞄了他一眼,衣著光鮮艷麗,不愁吃喝,所有人都怕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恐怕是內(nèi)心的空虛寂寞罷。
剛出大門,東方陵停了下來,語氣冰冷地說道:“就在此告別吧?!?br/>
“告別?哦,那好吧。你走吧,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前面的人連回過頭的意味都沒有。內(nèi)心翻滾中:說話就不能好好看著別人說的嗎?難道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沒有好好地教過你?
下一秒,東方陵就踏步往外走了,還真走了,走得這么干脆利索?
“喂喂~”想起什么,我跑過去追上他,很自然地站在他的面前。
“什么事?”東方陵微微側身,那張臉擺得老高了,反正就是不看我。
我苦笑地側過視線,雖然我自認是沒有長得美麗動人,但也不至于這般嫌棄吧?
“不說,我就走了?!睎|方陵束起手,傲嬌高冷地抬起腿。
“等等!你們不會真的要對付溯家吧?”小心思因他要離開而消失無形,我趕緊伸手把他拽住,不讓他走。
“暫時不會,以后就難說了?!睎|方陵擺了一句話就想走,無奈我的小手抓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說清楚了再走?!?br/>
“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剛剛也說了一大堆。倘若我真的不說,你能奈何得了我?”
最后東方陵毫不惜香憐玉地把我的手指掰開,縱身走進人潮人涌當中,獨留我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他說暫時不會,以后就難說了。這么說來,以后他們夜叉集團將會拿溯家動刀?
溯家不管怎么說,都是生養(yǎng)景先的地方,倘若被景先知道東方陵多次救過我的事,他會怎么想?再加上今日東方陵對溯家老爺說的那一番話,怎么說都能聽出歧義來吧?一個誤導,變成了夜叉集團與我有關聯(lián),到時我跳黃河也洗脫不了。
回到警局,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過后。肚子餓得呱呱叫不止,還要待在工作桌前繼續(xù)上午的工作。
走進偵查部門的瞬間,小組的其他成員紛紛向我投來懷疑的目光。好吧,我又一次上班遲到,還被人抓個正著。我只得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佯裝我很努力。
“悅兒,我們先走啦~”
還在埋頭苦干的我,一手握著鼠標,另一手抱著餓扁的小肚子,抬頭看了一眼有些截然不同表情的兩個男人。
舒敬生笑嘻嘻地搭著李旭天的肩膀,后者垂頭苦思著,心事重重。
“拜拜~”
我拿著鼠標沖著他們揚了揚手,隨即又頹了下去,幾近要把上半個身子靠在桌面上,眼睛還不忘盯著電腦屏幕。
“走啦!小李,你還想對悅兒說什么?”
兩人的聲音漸遠漸消,直到被阻隔在門口外的走道上。
深吸一口氣,我撐著身子抬起頭來,看到墻上的鐘指向十點,我又無力地趴在桌面上。
手機一如既往的黑屏。溯景先會到哪里去了?為什么今日一整天都沒有看見他,也沒有收到他的信息的?
我拿過手機擺在面前,手指熟悉地翻出溯景先的電話。剛撥打出去,心一慌我迅速把它按掉。
景先又怎么會拋下我呢?上一次是因為他弟弟,這一次……
我晃了晃頭,自我安慰著:肯定是公司的事務,說不定他到其他地方談生意去了呢,恰好的信號不好。肯定是這樣!
手中握著手機,我十分堅決地點了點頭。
“季悅兒,這么晚了你還在這里做什么?”
越柏年從里面走了出來,抬眸就看見那個女人滿臉欣喜地抱著那臺手機,又是點頭又是笑容,單是看著都使他心煩。
“啊哈哈~這么晚了你也還在???”我關了電腦,起身收拾臺面準備走人。
越柏年停頓在我的辦公桌前,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我慢吞吞地把東西都裝進了手包中,他才緩緩開聲說道:“需不需要我載你?”
額……你都站在這里等了這么久,難道我還能拒絕?
我尷尬地沖他笑了笑,“那好吧,麻煩你了?!?br/>
“也不麻煩,都在同一個小區(qū)。走吧!”越柏年悠然姿態(tài),往門口走去。極其輕微的笑容,若不去注意,壓根看不出來。
再一次與越柏年共坐一輛車,我側身看著窗外,總覺得車內(nèi)的氣氛極其不對勁。但硬要找出個所以然來,我又說不出。
車子突然停下,我受慣性地往前傾,回頭便看到越柏年正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到了嗎?”我起身往窗外看了看,外面人來人往,燈光閃耀,不似小區(qū)境內(nèi)。
越柏年松開了安全帶,伸手準備開啟車門,“吃過嗎?要不要一起?”
“你沒有吃晚飯哦?!蔽颐嗣亲?,笑臉嘻嘻地說道:“正好呢,我也有點餓了。”有點餓?我可是餓到雙腳無力的程度了,恨不得把食物生吃下肚。
從旋轉門走進,越柏年輕車駕熟地帶著我走進這家大飯館中,挑了一小桌圓臺坐下。沒過幾秒,這里的服務員便上來為我們點餐。
我隨意選了兩個小菜,便催促服務員趕緊下單,還拿起筷子興致勃勃地敲著桌面。
待服務員離開后,越柏年微微蹙眉,看著我涼涼地說了一句:
“季悅兒,為什么你看起來這么饑餓的樣子,難道中午三個小時他還喂不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