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給完之后,若葉凡真是吹噓的騙子,那就再也不相見。
花點錢判別出個騙子,對于她來說,這點錢用得其所。
“不!診金并不是由我決定。許夫人,不瞞你,這是我第一樁生意,許維是我的第一個治療對象。所以我并不是為金錢而幫他看病?!潞罂葱Ч?,半個小時后,證明我是騙你的,你不僅可以分文不給,還可以大罵我一頓,甚至報警抓人,讓我賠錢。如果我真有本領(lǐng),診金你就看著給,畢竟我以后是吃這碗飯的,行有行規(guī)?!?br/>
“事后看著給?”
許夫人更加的狐疑,如果葉凡為錢而來,那不可能這樣!先是限定半個小時,再到事后看著給,只要腦子正常的騙子,都不會如此拙劣。
一時間,她自己更迷糊。葉凡說到這步,她自然不再說什么。
病治好看著給錢,治不好不僅不收錢,還可以罵人,這樣的條件,還有什么可指責。
“我這趟前來,因為一時顧慮,沒和許維說清楚。只是說到你這里向你表示下歉意,要是告訴他,讓他找你進行心理輔導,他必會逆反和抵抗。”
許維在家里,動輒就離家出逃,能半個月不回家。他不愿意,就是拿槍指著頭殼也攔不住。另一方面,他雖不肯讀書,但腦子精明得很,葉凡對他進行心理治療,一定被發(fā)覺!
讓許維乖乖接受半個小時的治療,過程中,不抵逆不作對,這是關(guān)鍵。
但是剛才,許維幾次暴走,如果不是有自己在旁,只怕許維的火爆脾氣,真有可能和葉凡發(fā)生肢體沖突。
“不用怕,我的治療方法,能令病人沒半點抵抗心。許維再反叛,性子再不好,我也有能力令他乖如綿羊。你只要答應即可,其余的交給我?!?br/>
許夫人不以為然,剛才許維對葉凡的惡劣態(tài)度,她就在場。葉凡說他能馴服許維,這怎么可能。
“馴服我?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姓葉的,你也太瞧得起自己!“”
不知什么時候,許維從院子里出現(xiàn)在門外,而且聽到兩人說話。
“我還說你神神秘秘將我?guī)磉@里干什么?原來是說我心理有疾病,讓我來給這姓葉的治療。媽,你是不是愚蠢啊。姓葉就比我大二三歲,怎么他說啥你信啥?!彼槵F(xiàn)惡色,惡狠狠說:“姓葉的,信不信我現(xiàn)在把你揍得趴地上!騙別人可以,敢不長眼騙到我許家,你是不知死活?!?br/>
許夫人兒子一副動粗的架勢,趕緊上前阻止:“許維,別鬧事。這也是葉凡一片好心。再說,領(lǐng)你這來,是我的主意。你這些年的性格的確有很大的問題。媽其實早就想帶你找心理醫(yī)生,但怕你心里抵抗,怕別人知道你有心理缺憾,怕你自卑和脾氣更加暴躁,所以才遲遲沒行動。這次,媽媽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你慢慢長大,情形會更加嚴重。不能再諱疾忌醫(yī)。你長大了,我希望也應該體諒媽媽的苦心?!啊?br/>
“這個世界,除了你,媽媽就沒有別的牽掛?!?br/>
“媽,你別聽這小子慫恿,胡說八道。我根本沒什么狗屁??!”或許是母親一番用心良苦的說話打動他,他沒有之前的暴怒。
“你看他無知到說了些什么?此人一定是騙子!這是多么天大的笑話?退一萬步,假設(shè)我真的有病,他以為他是神仙??!半個小時,就能治好我?媽,這么不經(jīng)得推敲的說話,難道你聽不出來嗎?”
“半個小時。一分鐘不多。如果不能讓你性格變回常人。我以后見你,就兜路走!”
“你以為你誰?你敢在我面前吹牛?你知道我認識的朋友里,有厲害得不得了的高人嗎?人家隨便一道符咒,就能化成粉末!”
葉凡一愕,不禁沉吟起來。
如果在以往,或是聽者是其它人,一定不放在心上。只當許維是胡說八道。什么一道符就能將人變成粉末的朋友,這簡直是瘋子才說的胡言亂語。
經(jīng)過楚老頭的“墨符”,葉凡對這方面格外的敏感。
“許維真是認識這種高人,還是信口胡諂?”
“許維,你別多說話。就半個小時,讓葉凡治療半個小時。不論效果如何,半個小時,媽就允許你離開。
她對許維那些復雜的朋友圈子,格外的不能接受。所以,她不想再在這話題,在葉凡面前說下去。
“媽!你為什么信這種沒腦子的騙子呢。真是的……如果你不是我媽……”看著母親堅定的眼神,最終他只能咬著:“好。就半小時!我就陪你玩到底!”
“姓葉的,半個小時后,我要讓你付出欺騙的代價。你別以為我年紀小,但我見過的事,認識的朋友,遠不你能想像的。半個小時一過,我就讓你吃到教訓!”
“等半個小時后。我怕你已經(jīng)恨不了我?!比~凡淡淡說道,對他的挑釁和所謂的威脅,不當回事:“那時你已經(jīng)讓我改造成一個乖孩子!記住,到時要尊尊敬敬叫我葉老師!”
“你……”
“許夫人,你出去等一會。我的治療不方便第三者觀看?!?br/>
“哦。好的?!啊?br/>
許夫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向院子走去。
心里則繼續(xù)擔憂道:“千萬不要看病看到一半,兩人就打起來?!?br/>
對于兒子的暴躁脾氣,她覺得情況不樂觀。
就算葉凡巧舌如簧,教育人的本領(lǐng)再爐火純青,也絕對辦不到半小時就能改變一個人堅固的性格。相反,如果兩人發(fā)生沖突,許維一點效果也沒有,日后必抗拒看病,這就成為難題。
關(guān)上門,屋內(nèi)就只剩下兩人。
“你,過來這邊坐下?!比~凡指著面前一張矮椅。
“干嗎?“許維滿是警惕,還是一步步的挪向前。
“我告訴你,你別出其它手段,否則我當場揍你。我在學校打老師,可是家常便飯。你知道,我總共被多少間學校開除嗎?”
許維看著葉凡的冷淡的眼神,微莫名有點緊張,但一談到自己光榮“戰(zhàn)績”他便由恢復自信,得意說:“十一間!”
“別以為你是老師,我就對你仁慈!在這個世界,除了我舅舅,誰見我許維,都得怕!”
“別廢話。坐下?!?br/>
“你……”
許維還是首次被人這樣的喝斥,憋紅了臉,雖不情愿,但還是乖乖坐在矮椅上。他發(fā)育不錯,長得高,坐在低矮的椅子上,腦袋剛好到葉凡的胸腹處?!澳阋裁?,你要講道理就趕快講,這樣坐著可難受極?!?br/>
在他印象中,心理輔導的手法,大多是對病人說一通大道理,進行什么心理的交流,從而安慰寬解病人。稍好的,就加些安靜藥物,撫平情緒。所以他認為,葉凡也是這樣,滔滔不絕說一堆人生哲理和心靈雞湯。
這也是他為什么肯留下的原因,不就是聽和尚念半小時經(jīng),半個小時挺一挺,就過去!
葉凡說:“閉上眼?!?br/>
“閉眼?”
他不知葉凡想干什么,但明顯不是要和自己說“心事”。
一閉上眼,他就只覺有只手輕按在頭頂,耳邊聽到一句感嘆:“好濃稠的黑色液體吶!”
然后,就忽然覺得世界靜止,和外面失去交流,連意識也停止。
腦海里就像放電影一樣,劃過從小以來,父母的種種疼愛,為自己如何操心和付出。尤其是母親,一次次被學校開除后,她帶著強顏歡笑,一趟趟不辭辛苦與奔波,去懇求另外學校收留他。
看到那些領(lǐng)導看完他檔案時,斷然拒絕,然后她母親低聲下氣乞求的一幕幕……
只覺得眼眶霍然泛熱,兩行的熱流在臉頰緩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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