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九歲的時候爸爸忽然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看到叔叔成天悶悶不樂愁眉苦臉的,我就預(yù)感到不太好。果然不到半年爸爸就不行了,他得的是骨癌。”一平低下頭,大概想到爸爸痛苦的情形心里難過。
沉默一會,他抬頭看著她繼續(xù)說道:“爸爸臨走時拉著我和叔叔的手,他說:春盛,哥哥對不起你!還沒給你娶妻,沒看到你結(jié)婚生子,我沒臉去見爸媽,你要盡早找個好女人成家,哥在九泉之下也心安了!哥把一平托付給你了,哥不求他大富大貴,只要健康平安就好!哥相信你能把牧場打理的很好,你就替哥哥多受累了!”
“爸爸當(dāng)天就去世了,當(dāng)時叔叔二十歲,我十歲。叔叔高中剛畢業(yè),他就開始管理牧場,因為爸爸已經(jīng)教過,所以叔叔干的很順手。就像當(dāng)年爸爸和叔叔相依為命那樣,那時我和叔叔相依為命。叔叔怕我想爸爸,總是換著法的哄我高興,鼓勵我好好上學(xué)。叔叔對我特別的好,直到我十四歲的時候,他為我娶了嬸娘。那時我已經(jīng)上了初中二年級,真為家里終于有了女人而歡欣鼓舞。”
一平把碗里的粥喝光,看看曉娣有些矛盾的接著說道:“我的嬸娘長的很標準、很漂亮,只是她很少笑,特別是面對我的時候笑容更少,我在她面前有些受拘束。好在她從來沒說過我,她也知道叔叔從來不讓我受一點的委屈。一年后,嬸娘就為了生了妹妹一梅,妹妹可愛極了,我只要在家妹妹就由我?guī)е蚁矚g她,我也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在這世上除了叔叔她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曉娣想了想:“你妹妹今年應(yīng)該八歲了?你不和他們在一起了?為什么?”
一平點點頭:“嗯!自從有了妹妹后,我常聽嬸娘埋怨叔叔,說他對她們母女漠不關(guān)心,說他的心里除了侄子誰也沒有。我當(dāng)時就想讓叔叔對我的關(guān)心照顧少些,我上高中想去住校,可叔叔看后說那的條件太差,說什么不舍得讓我去,他每天接送我上學(xué)放學(xué),我都已經(jīng)是比他個頭還高的大小伙子了,每天還要他像孩子一樣的照顧,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也不能怪嬸娘總是為這憤憤不平!”
他的眼圈通紅,繼續(xù)說道“在我高中畢業(yè)那年,正好滿十八周歲。在高考結(jié)束后,有一天,同學(xué)約我出去玩,我跟家里打了招呼就出去了,可走到半路接到信說是改日子了,我又返回家里?!?br/>
他把目光從曉娣的身上移開,接著回想道:“我用鑰匙開了門換了鞋正想回自己的房間,這時聽到嬸娘在廳里大聲說話的聲音,我家進門是個門廳,再往里走就是客廳。我原本想到廳里打聲招呼,可還沒邁步就聽嬸娘氣乎乎的說道:“你這輩子就是為你這個侄子活著,你為我們娘倆活過嗎?嫁給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多有錢,老半天這錢都是給你侄子攢的!你掙這么多年的錢,拼死拼活的自己連個狗屁都沒留下!我們娘倆和你喝西北風(fēng)啊?””
一平說到這眼圈更紅了,他見曉娣一直在看著自己聽自己說話,根本也沒顧的上吃飯,忙說道:“你吃你的飯,邊吃邊聽。要不等你吃完我再說吧?”
曉娣急忙吃兩口:“你說吧,我馬上就吃飽了?!?br/>
一平聲調(diào)有些改變,好像想起了讓他不安的什么大事:“我當(dāng)時聽到嬸娘的話很迷糊,家里有牧場而且在叔叔的努力下又增加了一個牧場,嬸娘怎么說什么也沒有呢?我停下腳步想聽個明白。當(dāng)時叔叔坐在沙發(fā)里,臉背對著門,一梅在地板上玩,嬸娘坐在地板上,他們根本沒發(fā)現(xiàn)我進來,我就靜靜地站在客廳外面聽他們說話。”
叔叔的聲音有些不耐煩:“我們當(dāng)初認識的時候我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哥哥留下的,這些東西我要在一平成年的時候都交到他的手里,我不能做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一平的事。所以,現(xiàn)在一平已經(jīng)成年了,我是時候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他了!”
“嬸娘有些失望:當(dāng)初你是這么說的,可是你哥哥死后,有許多錢,還有那個新牧場都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那應(yīng)該屬于你的,我們是合法夫妻,所以也應(yīng)該有我的份!怎么能全都給他呢?再說,你哥哥死的時候并沒有多少錢,現(xiàn)在銀行里到底有多少存款,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干了這么多年,這些錢留給自己也是應(yīng)該應(yīng)分的!”
一平低著頭停頓了一陣,然后抬起頭看看曉娣:“其實,我覺得嬸娘的話很有道理!其實家里所有的錢和物都歸叔叔我也特別的樂意!他辛辛苦苦的把我養(yǎng)大,如果不是他,我活都活不下去,還說什么財產(chǎn)?我這時就想出去和叔叔說,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有個家就心滿意足了!”
“還沒等我動,叔叔哀嘆一聲,然后聲調(diào)帶著明顯的顫音:我六歲開始就由哥哥撫養(yǎng),他對我的照顧、對我的愛、一點也不次于父母,甚至父母沒做到的他都做到了!記得媽媽剛走不久,我因為想媽媽,傷心難過,高燒得了肺炎。當(dāng)時哥哥身無分文,他背著我到醫(yī)院,求醫(yī)生先給我看病,都跪下了,那個女醫(yī)生見我們哥倆可憐就同意先給我看病,讓哥哥去張羅錢,哥哥去哪兒弄錢?他不知道聽誰說的賣血來錢快,就跑去賣血。我在醫(yī)院住了三天,哥哥不吃不喝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一平眼淚流下來,他用手抹了把,又繼續(xù)說道:“叔叔哭了,過了陣他又說道:沒有哥哥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你知道我哥對我有多好嗎?我現(xiàn)在對一平的好根本不如他對我的好的一半。哥哥拼命掙錢,他想給我最好的生活,他原來跟本就沒打算結(jié)婚,他最想做的是讓我成家立業(yè),他好向爸媽交代。”
“嬸娘不屑的插話:可他還是結(jié)婚了!而且還把累贅扔給了你!這不是事實嗎?”
“叔叔一下子惱羞成怒,他怒吼道:你閉嘴!你怎么能這么說,一平是我岳家的根苗,他是哥哥和我的血脈,他不是累贅,他是我和哥哥的希望、是我們的命根子!以后你再這么說,就不要在這個家呆了!如果讓我在你和一平之間做選擇,我毫不猶豫的只能選他!你給我聽好了,任何時候在我的心里一平都是最重要的,你沒法和他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