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咬牙,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巨大的犀牛妖臉上,犀牛妖搖了搖頭,踢了踢蹄子,揚(yáng)起一片煙塵,兩個大鼻孔噴出熱氣,似要將人吹飛。而我站在這種龐然大物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
當(dāng)轅兒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滿是驚天動地的聲響,而她正枕在一個柔軟的膝蓋上,觸著她眉毛的手正微微發(fā)抖。
她輕嘆一聲,這些人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陪著她一起去死嗎?
確實她曾哭著請求這些人的幫助,這些人也對她伸出了援手,但獸潮并不是他們可以抵御的不是嗎?
為什么.....不走呢?
為什么還要拯救這樣必死的我呢?
人族總是那么的無法理解。
心中有疼痛蔓延開來,就像一朵梅花開成了血色,轅兒聽到人臨死前的慘叫,聽到血肉被踐踏的聲音,心里難受得緊,抱著腿喃喃道:“不要再繼續(xù)了,你們這樣......不值得。”
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了過來,哪怕這個給予的人心里也是害怕的,卻還是將自己的勇氣分給了她。
“他們都是十堰王朝最頂天立地的男子,又怎么能容許自己連一個哭泣的小女孩都保護(hù)不了呢?這就是......男人的自尊啊?!?br/>
轅兒抬頭看向了時下草草,這個女子身上沒有一點點靈力,深陷這樣危險的地方,跟吸引獸潮的源頭待在一起,卻依舊想要向她伸出援手,這樣善良的人類,不應(yīng)該死在這里。
轅兒深吸一口氣,掙開了時下草草的懷抱,步伐雖然邁得小,卻是那么的堅定。
“不行,那些妖獸要找的是我,不是你們,我身上背負(fù)的怨魂應(yīng)該由我自己承受罪孽,不該由你們來受傷?!?br/>
“別出去!”
身后還傳來那個女子慌張的聲音,但轅兒還是義無反顧地掀開了門簾,蕭蕭的風(fēng)充滿了這個不大空間,而眼前一幕,卻讓她身體微微一震。
那是一只高壯到需要讓人仰望的犀牛妖,五丈高的龐大身軀正奔跑著,橫行無忌,此時此刻整個世界就只有它的身影,那血紅的眼睛帶著強(qiáng)烈的壓迫感,不斷沖擊著她的心靈,而大地顫動,宛如雷聲滿地。
犀牛妖的目標(biāo),正在這中軍大帳,正是軒轅劍的劍靈,她!
轅兒的腦中一片空白,看著眼前這只沖來的犀牛妖,兩個眨眼過后,她的靈體就會被踩散,從此之后,天地之間人器軒轅將再無劍靈。
如果可以活著,誰愿意死?但她不愿意拖累別人......
轅兒臉上有微微的放松,看著那個巨大的死神漸漸靠近她,整個時空仿佛都放緩了這一刻。她心想,這樣也好,如果她的死能讓這些守護(hù)她的人認(rèn)清事實并盡力逃命的話,或許還能多活下幾個。
然而她忘了一個人,那個曾緊緊抓住她手不放的人。
一道閃灼的紅光如流星一樣隕落,砸在犀牛妖的獨角上,巨大的沖擊力讓這龐大的身體也是有一剎那的停頓,它房屋一樣的腳掌踩塌了地面,巨大的轟鳴聲伴著土地的層層崩裂,那是一個披著銀甲的少年,義無反顧地?fù)踉诹讼Q拿媲啊?br/>
“啊!??!啊!啊!啊!”
青筋暴起,肌肉之中迸出血液,少年怒吼著,握著黑棍,憑借一己之力擋下了那撞破了城墻的犀牛角,天知道那身體里怎么會有那么大的力氣,哪怕犀牛妖還在不斷加力,而前進(jìn)的步伐最終還是漸漸慢了下來。
感受到自己角上傳來的那種牢不可破的抓力,八百年修為的犀牛妖此刻也十分詫異,妖獸之中沒有任何一只能接下它的一撞,更別提是人族了。
誰說螻蟻就不能撼動大樹?擁有信念的人,總是能發(fā)揮出各種驚人的能力。
“別!靠!近!她!”
轅兒呆呆地看著眼前咆哮的少年,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偉岸,強(qiáng)大,令人心安,按著那犀牛角,仿佛他一個人對抗著天地,不羈得鋒芒畢露,張狂得攻無不克。
他抽空回過頭來,對著她露出猙獰的笑容,戰(zhàn)斗中被弄得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行血水流過他的眼睛,為他帶了幾分勉強(qiáng)。哪怕這個笑容因為用力對抗犀牛角而顯得猙獰,在她心中卻依舊感覺溫柔。
“別怕?!?br/>
為什么一個個都這樣,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
轅兒雙腳無力,滑落在地上,她想大哭,卻只能默默流著淚搖頭,她覺得她不值得受到這樣的恩寵。
她向著少年將軍喊叫,聲音帶著哭音:“快跑?。∧悴灰藛??為什么就不能像個膽小鬼一樣逃跑呢?你逞什么英雄,帶著這么多人送死,還能算是一個好將軍嗎?”
“啊啊啊?。 ?br/>
我用盡全力的抽調(diào)靈力,原本紅色的火焰化作黑色,紅龍化作黑龍,宛如從地獄升騰起來的地獄之火,轟然炸在犀牛妖身上,將對方被打了個結(jié)實,痛叫一聲連退三步,狂搖頭想要將那如蛆附骨的黑色火焰搖滅。
我喘著粗氣,直到這時才有時間啦回答轅兒的話:“男兒就應(yīng)當(dāng)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們愿為心中的正義而死,死得其所?!?br/>
轅兒咬著嘴唇,不甘地罵道:“你們都是笨蛋嗎?”
我看著犀牛妖搖滅了我的火焰,臉上流出烏黑的血液,剛才那一下總算是傷到它了,但也因此激怒了它,那巨大的蹄子掃了掃腳下灰塵,又準(zhǔn)備新一輪的沖鋒。
揮舞江山棍,紅色的靈火籠罩我周身,熊熊火光洶涌炙燒,不屈的身影一如既往。
“轅兒,或許你會覺得這樣很傻,明明一開始不愿意救你,之后又擅作主張非要在必死的境地中保你,實在是虛偽至極?!?br/>
“但一開始不愿意救你,那是基于我作為一個人正確的分析,而之后伸出手救你,是基于我作為一個男子的尊嚴(yán)。男孩,不天生就是要保護(hù)女孩的嗎?”
轅兒捂住嘴巴,擋住了哽咽聲,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在她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眼前這個人強(qiáng)大而溫雅的背影,仿佛在鐵與火之間,模糊成了東皇太一的模樣。
他們是一樣的英雄,敢為天下不為而為之。
“我幼年的時候,曾經(jīng)遭受過囚禁,我明白那種恐懼的感覺,從此之后我發(fā)誓,沒有人可以隨意剝奪我的自由!黑暗封之,我以拳破;枷鎖縛之,我以爪碎;鳥籠囚之,我以牙崩,哪怕是死,也要掙得光明。吾等生來皆自由,若你不自由,便交給我拯救吧?!?br/>
“只要有一個拯救你的理由,我就可以為此付出自己的全部生命!”
轅兒突然心中想問,她到底給了他什么樣的理由來讓他拯救?然而在她還沒有問出口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那道聲音是那么的毅然決然,斬釘截鐵。
“還不懂嗎?你哭泣的臉,便是我拔劍的理由!”
你哭泣的臉......
便是我拔劍的理由......
回聲不斷地在心里飄蕩,一層又一層的漣漪悠揚(yáng)散開,轅兒的心仿佛被什么觸動著,原本自棄的情緒也都安靜下來,寧靜的目光深深地看著那個銀甲少年,狼狽的樣子此刻也變得十分英俊,就像太陽一樣散發(fā)暖暖的光芒。
原來世間真的有這種笨蛋,賠上性命去幫助素不相識的人,只是因為那么心中的信念,因為那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只是這樣的笨蛋,為什么會讓我感動到流淚?
轅兒親眼看著銀甲少年摘下了犀牛妖獸的一只眼睛,親眼看著犀牛妖獸在痛苦嚎叫中轟然倒地,親眼看著他再次沖向一只更加強(qiáng)大的妖獸,盔甲被擊碎成飛灰,黑棍被鮮血染紅,而他眼中戰(zhàn)斗的意志,依舊堅定得一成不變。
當(dāng)我與世界為敵,是你站在了我的身旁。
......
我將江山棍從一只四百年狼妖的脖子中拿出,它翻白的渾濁眼睛沒有閉上,直直倒下,而我喘著粗氣,雙手有些顫抖,轉(zhuǎn)頭面向下一只八百年的野豬妖,這一只便是剛才突破長庭落心所守東墻的那只妖獸。
雖然它的身形只比犀牛妖獸小上一號,卻渾身充滿鬃毛,毛上全是倒刺,碰之即傷,一大團(tuán)血肉會被倒刺挖下來,很是厲害。
“呼......呼......”
野豬妖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犀牛妖獸,面對眼前這個小不點人族稍微有了些忌憚,但是小不點人族身后站著的、更加小不點的小不點散發(fā)著令它發(fā)狂的氣息,沖散了它所有的理智。
“呼!”
野豬妖獸碾壓過來,地面被它的腳步踩得“咚咚”響,宛如底下有著一個魔鬼在敲響大地的木門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此刻身體中的靈力幾乎干涸,但卻一步都不能退,硬生生憑借肉體的力量,悍不畏死地我沖上前去,江山棍夾雜萬斤之力,狠狠扇在野豬妖獸臉上,對方固然被我砸退,我也被那些倒刺挖走幾塊血肉。
“噗?!?br/>
我噴出一口淤血,身體中輕松了不少,身體在經(jīng)歷這樣的攻擊之后,反而愈發(fā)火熱起來。
在經(jīng)歷這場獸潮中,我漸漸發(fā)掘了身體的潛力,吸食月之精華的我擁有如同妖獸一般的力量,單憑力氣,能與三百年力量型妖獸不相上下,加上靈力輔助,可以對上五百年妖獸,再加上江山棍的萬斤之力,八百年妖獸,我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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