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啪地一聲,這耳光是那樣的響亮。
葉明竹首先反應(yīng)過來,伸手來推容和,示意他趕緊勸勸,見他沒動,又回頭去拉溪玉,對著燕西峰直惱:“干什么打孩子啊!”
燕溪玉一把摔開她的手,冷著臉沖出門去了。
燕西峰也氣得不輕了:“你也聽見了吧,什么混賬東西!八輩子出這么一個……”
葉明竹訕訕地想過去勸勸:“孩子小呢,你別這樣?!?br/>
她腳步一動,容和一抬手又拽住了她。
她忽然想起來什么似地回頭,徐芮瑩卻已經(jīng)背對著她們了,頓時尷尬起來。
幸好燕西峰也覺失態(tài),不再言語了,容和這才甩開母親的手腕,回頭拽著芮瑩就走了。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一個上樓了一個不知所措。
出了燕家,芮瑩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也一直沒有開口。
容和開著車,一直繃著臉色,本來就說是吃頓飯,結(jié)果他開車到了百貨商場樓上,大福隆百貨商場對于她們來說,其實還真的有不少記憶,容和前些年叛逆,不回家吃飯,總在商場樓上吃自助,她去那里找他,一找一個準(zhǔn)。
一樓百貨超市,二樓三樓服裝城,四樓家紡床上用品,五樓美食城。
這幾年商品都走的品牌化,客流量只多不少,還真的有段時間沒過來了。
兩個人直接奔的美食城,容和讓徐芮瑩坐在位置上面等,他一個人去辦美食卡排隊,她百般無聊地拿出手機來給陳熙然發(fā)信息,結(jié)果這個人似乎消失了,一直沒有回她信息。
倒是洪欣給她發(fā)了個紅包,說慶祝她新婚囧。
有什么好慶祝的,芮瑩沒有心情慶祝,刷了會新聞,又登錄了自己的微博,發(fā)現(xiàn)微博下面又多了很多個,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多數(shù)都是看熱鬧的,當(dāng)然還有很多故意冷嘲熱諷地留言,例如說抱大腿,希望白富美給發(fā)點大紅包之類的,她早已司空見慣,又戳進容和微博,與她相反,他的留言多半都是傷心欲絕的表情,一大堆人在下面蹦跶:容和,求嫁!
她忽然心血來潮,對著人群當(dāng)中排隊的容和拍了張照片,然后發(fā)了自己微博上,配字:血槽已空,等待投喂當(dāng)中。
不多一會兒,就有人留言回復(fù)了。
戳開一看,是于小強:竟敢奴役我們男神,該打!
徐芮瑩笑,眼看著留言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了,容和很快就回來了,她拆開餐具,定睛一看,他竟然只買了兩個菜包飯和兩瓶礦泉水,男人就坐在她的對面,餐盤也推了她的面前來。
她是真的餓了,菜包飯就菜包飯吧,芮瑩拿起筷子,開始挑生菜給他。
燕容和也不介意,看了眼時間:“快點吃,吃完下樓買點東西?!?br/>
她自認為挑得很干凈了,才開始吃,晚上出來逛街的人還真不少,半小時以后二人下樓,起初芮瑩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買點東西是什么意思,等到了樓下家紡,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他房里的那些窗簾被單,不喜歡的顏色可以換掉。
二人推著購物車,一起慢慢轉(zhuǎn)著。
大床上鋪著各種顏色的四件套,徐芮瑩注意到有些地方擺放著裝飾的小花瓶,里面都是小鮮花。
容和花粉過敏,遠遠地走過,臉色如常。
她喜歡田園的小碎花的四件套,可主色調(diào)一拿出來,白的上面有碎花,容和搖頭,藍色的上面有碎花,容和也搖頭,綠色的沒等拿出來他就轉(zhuǎn)頭了,好吧那就不看帶碎花的,拼圖的不行,波點的不行,豎條的不行,橫道的不行,總之她轉(zhuǎn)了一大圈,看了無數(shù)被單,他沒有一個喜歡的。
好吧,那看純色的,等等,她為什么要聽他的?
徐芮瑩站在一張粉紅公主大床面前,故意回頭看他,容和皺眉,她不喜歡這么嫩的,但是一想到容和可能會厭惡得不行,然后讓他躺在粉嫩嫩的顏色當(dāng)中,只要想一想就心情愉悅,營業(yè)員開始口若懸河地介紹什么布料,二人頓足。
她挑眉,看著容和:“怎么樣?”
他抿唇,斟酌了下用詞:“顏色太淺了。”
她笑,然后瞪眼:“就這個?!?br/>
男人從口袋里拿出錢包來放在她的手上,目光卻看向了別處:“隨便?!?br/>
一個多小時的閑逛,她秉著不花白不花,不換白不換的心理,和他走了幾家商店買了一大堆的東西,窗簾還特意挑了兩套他最討厭的ab版拼接的,對于一個強迫癥來說,可能一睜眼就看見不整齊的拼接痕跡會讓人想發(fā)瘋,不過容和雖然不快,但也忍了。
再次回到燕家老宅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八點了,容和幫她把東西都送了樓上去,然后說有事出去,晚點回來。徐芮瑩待他一走,連忙鎖上了房門。之前洪欣給她傳過來一點文件,讓她打開來先看一遍,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之前渣爹要求容和割舍的東西,一天都不能晚,火速讓她記在心里,待明天容和有動作的時候,省得吃虧。
她興趣不高,但還是看了一遍。
快九點的時候,陳淑芳打電話過來,說是渣爹高燒了,她又哭了,說其實這兩天晚上天天都高燒三十九度多就不讓說,大夫都說了,這樣高燒下去,手術(shù)都白做了。她不敢瞞著哭了半天只好打電話給芮瑩。
這還了得!
徐芮瑩拿了包趕緊下樓,她沒開車過來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就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醫(yī)院。
徐長清燒得一點力氣沒有,整個人都癱在病床上面,臉色發(fā)白,呼吸都不勻稱了,她到樓上,就看見護工和陳淑芳正拿毛巾給他揉腳心呢,護士在床邊做著記錄,見她進門,渣爹手里還拿著的包著冰塊的毛巾一下就摔了陳淑芳的身上去。
芮瑩對他瞪眼:“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瞞著我!等我回來收拾你!”
說著她對護士招手,兩個人出了病房,徐長清高燒兩天了,護士也說不出來什么,打的藥都是之前用過的,跟大夫反應(yīng)了情況,可也只能得出術(shù)后正常反應(yīng)。每天都用著抗生素消著炎,怎么能是正常的反應(yīng)呢,問了其他病人家屬,并非人人如此,就算有不正常體溫的,也都是低熱,渣爹這一燒就是三十九度二,怎不叫人擔(dān)心。
可惜大夫查房才剛剛離開,再查房得第二天早上,她急也沒有用。
芮瑩走回病房,渣爹折騰一會兒了,溫度已經(jīng)降到三十七度八,一見到她完全忘記了難受,也發(fā)不出脾氣來了,眼巴巴看著女兒,撒嬌似地說要看郭德綱講笑話。
她瞪了他一會兒,見他臉色實在不好,實在說不出別的來,默默給他打開了電視。
渣爹拉著她的手,雙眼就盯著電視看。
陳淑芳端著臉盆和護工都出去了,徐芮瑩伏在了床邊,對他擠出來一個笑容來:“今天登記了。
他點頭,神情忽然落寞了下來:“爸爸對不起你,寶貝兒?!?br/>
她不叫他繼續(xù)說下去,起身給他倒水:“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我能分辨是非,和容和結(jié)婚也沒有什么不好的,以前喜歡他,現(xiàn)在也算圓夢了吧?!?br/>
睜眼說瞎話也不過如此,不過他爸爸知道她前些年喜歡容和的事情,只覺得給女兒安排的,還是最好的退路。也正好電視上郭德綱抖了個包袱,渣爹憂郁不過一分鐘,這就捂著刀口笑了起來。他最好的詮釋了什么叫做笑并痛著,笑得不要不要的。芮瑩又陪著他坐了一小會兒,陳淑芳擔(dān)心太晚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直催著她,渣爹也趕她走,也是真的太晚了,仔細叮囑了他明天再來,這就出了病房。
夜風(fēng)很涼,她也無意打電話給容和,直接坐了出租車回家。
康提還沒睡,徐芮瑩剛提了車,容和電話就到了,問她在哪里,她看了眼時間告訴他半小時能回到燕家,她車速不快,直接上了青年大街,晚上這個時間已經(jīng)不堵車了,下了青年大街轉(zhuǎn)到了十四路天橋。
說來也巧,她開車從天橋下面過去,不經(jīng)意地一瞥,卻在天橋上面的路燈下面,看見了個熟悉的人影。
徐芮瑩先前還沒多想,可開出去一段路了,又覺得他動作可疑。
燕溪玉拿著啤酒罐子,就坐在天橋的石柱子上面,蕩著兩條腿,似乎還在喝酒。
這都什么時間了,她到底還是不放心,調(diào)頭開了回來。
路邊找了個停車的地方,芮瑩裹緊了大衣,也上了天橋,天橋上面除了燕溪玉已經(jīng)沒有別人的人了,路燈下面,他伸手拍著易拉罐,還似乎唱著歌,是首熟悉的兒歌,哼哼呀呀的,已經(jīng)不成調(diào)子了。
她輕輕走了過去,男人還嘿嘿地笑著,一不留神易拉罐也沒拿住,啪嗒掉了下去。
他下意識低頭,那要掉下去還了得!
徐芮瑩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喂!你干什么!”
她使勁拽著他,幾乎已經(jīng)抱住他一邊胳膊了,燕溪玉回眸瞧見是她,還愣住了:“什么我干什么,你干什么?嗯徐芮瑩?這不是徐芮瑩嗎?”
他轉(zhuǎn)身從石柱上面跳下來,回頭指著她直點著她,臉色白得像個鬼:“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完全不需要!別跟著我聽見沒有!我要去找我媽了,你不知道我媽可厲害了,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
說著一轉(zhuǎn)身又不知道絆到了哪里,咕咚摔著坐了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