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瀾滿臉自信的表情，燕老弟看了一眼項(xiàng)北川——自打二人一進(jìn)屋，他就只當(dāng)這毛頭小子是項(xiàng)北川的跟班，完全沒將其放在眼中。沒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小子，竟突然夸下如此?？?。

    他對著江瀾抱拳道：“敢問這位小兄弟是？”

    一旁的項(xiàng)北川介紹道：“這位是江瀾兄弟，是我在西北結(jié)下的生死之交……他現(xiàn)在是這襄陽城駐軍大營的都尉?！?br/>
    “官……官老爺！”燕老弟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狐疑地看著二人，同時右手悄悄地摸向插在腰間的匕首。

    “燕老弟不要誤會，”項(xiàng)北川見氣氛有些不對勁了，他連忙開口解釋道，“這位江瀾兄弟可并非‘贓官’，我二人前來也不是想對你不利?！?br/>
    眼見燕老弟并沒有卸下防備，項(xiàng)北川再欲開口解釋，卻忽聽身后的江瀾冷笑了一聲：“呵！嘴上說著多恨貪官污吏，實(shí)際上卻被對方嚇破了膽！姓燕的，你還真當(dāng)?shù)闷稹脻h’這四個字！”

    “你說什么？”燕老弟被這句話激得額上青筋暴起，他大喝道，右手也緊緊地握住了匕首。

    項(xiàng)北川眼見氣氛有些緊張，他剛要出言說些什么，卻見那燕老弟突然泄了氣。他長嘆了一聲，苦笑道：“呵呵……你說的對，我是被嚇破膽了……什么江湖好漢？說到底不過是一介升斗小民罷了……你們?nèi)粝胱ノ?，就請便吧！”他說著話，手中的匕首也“當(dāng)啷”地一聲被其丟在了地上。

    “抓你？小爺抓你干嘛？”

    “你們不是來抓我的？”燕老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燕老弟，就憑咱們兄弟兩個的交情，我又怎么會害你呢！我們這次前來，確實(shí)是來找你幫忙的?！甭犞?xiàng)北川之言，燕老弟終于卸下了防備。

    他看了一眼二人，面帶羞愧道：“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二位不要見怪?！?br/>
    “好說，你這就收拾一下，隨小爺出城去吧！”

    半個時辰后，三人離開了那處小巷。離開時，江瀾和項(xiàng)北川都謹(jǐn)慎小心地看著腳下，防止再踩到污穢之物……

    他們穿大街過小巷，沒多久便到了城門口。

    守備城門的士兵都是駐軍大營中派來的，他們中有見過江瀾的，連忙上前見禮。江瀾懶得和他們浪費(fèi)時間，擺擺手就將他們打發(fā)掉了。

    ……

    襄陽城，郡守府。

    “你的人可看準(zhǔn)確了？那姓燕的當(dāng)真跟著江瀾一同出城？”許郡守狐疑地看著縣令李大人。

    “千真萬確啊大人！我的手下可是按照通緝令的畫像比對了半天，那人除了比畫像上的瘦削一些，其他的別無二致！”

    “可惡！”許大人拍著桌子，憤怒道，“那江瀾算什么東西！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和本官作對！”

    “大人，依下官看來。這小子敢保下姓燕的，無非就是想多拿一分籌碼。”

    “籌碼？”

    李大人為其分析道：“大人，您還記得前些日子咱們何其談的‘設(shè)卡收稅’之事嗎？他肯定是不滿意與咱們平分利益，想要再多拿一份……您等著吧，不出十日，那江瀾一定會找上門來，用那個姓燕的和您談分成的事?！?br/>
    所謂“什么樣的人，長什么樣的心”。這些貪官都已經(jīng)掉進(jìn)錢眼里了，心中所想所慮的，也必然離不開錢。

    聽著李縣令的分析，許郡守也深以為然，他捋了捋胡子，冷笑道：“多分幾成？他想得美！咱們帶上他一起生財，那是給他臉了！他若是把本官逼急了，本官就直接上書太師大人！”

    “大人您息怒，息怒……咱們目前還沒到要撕破臉皮的地步，畢竟此事要是鬧到了朝廷上，那咱們可都賺不成這個錢了。”這縣令帶著一副尖啞的嗓音勸慰道，他說起話來，頗有幾分狗頭軍師的感覺，“依下官看，咱們還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等江瀾找上門來的時候，咱們就一口咬死了五五分成的底線，切不可以對其讓步。等他發(fā)現(xiàn)手中的籌碼只是個雞肋的時候，他自然會有所收斂的?！?br/>
    許郡守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那就依你之計?！?br/>
    ……

    江瀾自然不清楚許郡守等人的猜想。他和項(xiàng)北川帶著燕老弟出了城，隨后又給了他幾小塊碎銀。

    燕老弟對二人感恩戴德的，他當(dāng)即便表示，一定會盡力去查那伙賊人的線索。

    送走了燕老弟，江瀾和項(xiàng)北川也回了駐軍大營。

    此時正是開灶做伙的時間，軍營內(nèi)的士兵們都在各自的營房里等著吃飯。

    江瀾二人走在林立的營房之間，他們在路過一個尋常的營房旁邊時，忽聽里面的士兵在談?wù)撝瓰懀骸拔殚L，您說咱們這個新任的都尉大人，是個什么樣的人?。吭趺茨昙o(jì)輕輕地就能做到都尉呢？”

    “還能是什么樣的人，”伍長砸吧著嘴說道，“八成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少爺?！?br/>
    “不對不對，”另一個士兵出言反駁，“你們都還沒聽說吧，這小子可是大將軍親自任命的。我前些天聽幾個統(tǒng)帶們聊天說，咱們這個都尉大人可是大將軍的準(zhǔn)女婿！”

    “是嘛！竟然有這樣的事！”

    “看他那張小白臉，八成真是如此了！”

    ……

    營房內(nèi)七嘴八舌地談?wù)撝瑺I房外面的江瀾臉色有些發(fā)青。

    旁邊的項(xiàng)北川也聽見了那陣談?wù)?，他將一張大手搭在了江瀾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江瀾回過頭來，他看著項(xiàng)北川苦笑了一聲，隨后便徑直地離開了。

    待二人走回到中軍大帳的門前，江瀾忽然停了下來，他頭也沒回地說道：“老項(xiàng)，你剛才也聽到了……小爺雖然沒有太大的本事，卻也不愿讓人背后這么說自己……看來，是時候亮亮家伙了！”

    “你想怎么做？懲戒那幾個多嘴多舌的士兵嗎？”

    江瀾搖了搖頭：“那樣只會讓閑話越來越多……小爺要搞一次校場演武！”

    校場演武？

    軍隊(duì)每日里的操練，其實(shí)都可以稱作演武。但這次要搞的演武卻有些不同——這一次的演武采取的是擂臺挑戰(zhàn)的方式，每人都可以隨意選擇一個對手發(fā)起挑戰(zhàn)，挑戰(zhàn)者若是贏了，便可以與被挑戰(zhàn)者交換職務(wù)。

    江瀾這個想法剛一傳出，立刻便遭到了幾個參議的反對。他們認(rèn)為這軍中職務(wù)的晉升，是應(yīng)當(dāng)以軍功作為考量的，而不應(yīng)該是像江湖擂臺一般，誰的拳頭硬誰就說了算！畢竟軍官不是武夫賊頭，除了勇武之外，更重要的應(yīng)該是指揮能力。

    江瀾對參議們的反對充耳不聞，他只說：“那些指揮能力卓著武藝卻平平的軍官，他們大可以不接受挑戰(zhàn)嘛！小爺又沒說這挑戰(zhàn)是非接不可的。”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理會那群參議，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

    校場演武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營，營內(nèi)瞬間便炸鍋了！畢竟現(xiàn)在不是戰(zhàn)時，是很難獲得軍功的。這次演武，可以說是給了很多大頭兵和底層士官一個簡潔的上升途徑，對于那些武藝不錯的將士而言，這簡直就是架起了一道登墻之梯！

    整個軍營的將士一時間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起來。就連很多偷奸耍滑慣了的老兵油子，也都開始暗自下起苦功來。

    “老項(xiàng)，你就說小爺這個主意怎么樣？這整個軍營的氣氛，比起大戰(zhàn)之前也沒差到哪去！”江瀾得意洋洋地說道。

    “呵呵，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這件事要是傳到朝廷中，恐怕免不了遭人口舌……”項(xiàng)北川搖頭嘆道。

    聞聽項(xiàng)北川之言，江瀾只是笑笑，卻是沒有將此放在心上。

    ……

    十日之后，整個駐軍大營，三四千號將士都聚集到了大營的校場上。

    校場的正中央，一個木制的擂臺搭建于此。

    江瀾站在擂臺上面，他掃視了一眼臺下的將士們，洪聲說道：“眾位將士，眾位兄弟！本官今日在此擺下擂臺，目的是為了考校諸位的武藝。諸位也應(yīng)該聽說了此次考校的規(guī)則：每個人都可以挑戰(zhàn)包括本官在內(nèi)的任意一人！若能獲勝，便可接任被挑戰(zhàn)者的職位！這對于諸位都是一個晉升之機(jī)?！?br/>
    擂臺之下的眾人都默不作聲地聽著，他們一個個拳頭都握得緊緊的，都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在正式開始演武之前，本官先與各位定下三條規(guī)矩：

    一、比武點(diǎn)到為止，切不可傷人性命！

    二、不可使用暗器、石灰粉等卑鄙手段！

    三、切不可因比武傷了和氣，若有因勝負(fù)心懷記恨，日后攜私報復(fù)者，本官定不輕饒！”江瀾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隨后繼續(xù)說道，“本次演武，被挑戰(zhàn)者可以拒絕接受挑戰(zhàn)！但是，男子漢大丈夫，當(dāng)著全營將士的面避戰(zhàn)退縮，就不嫌丟人嗎！”

    他掃了一眼臺下眾人：“本官所說的，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本官聽不見！”

    “聽清楚了！”臺下的將士們嘶喊道。

    “好！本次校場演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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