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一直都很討厭下雨天,但是現在,站在船舷便等著郵輪靠岸的陸遠卻忽然不再討厭下雨天。再回到上海,陸遠發(fā)生似乎一切都跟自己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雖說碼頭上還是如此的繁忙,雖說人群中仍然出現很多身穿短衫的漢子,但陸遠就是覺著現在的上海和自己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走下郵輪的陸遠三人并沒有在碼頭上多做停留,便帶著各自的行李箱,分別搭乘黃包車趕回租界里的住所。黃包車被車夫拉的飛快,陸遠卻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街道兩側的動靜和變化,直到他打開的全視角地圖之后,陸遠這才明白為什么不一樣了。在陸遠的全視角地圖中,方圓10公里的范圍之內,充斥著很多的紅點。
全視角地圖中顯示出來的那些紅點令陸遠若有所思,但他并沒有想到,日軍占領上海之后,居然會想著把這么多他們的人派進租界里來。為自己升級儲存空間和全視角地圖之后,陸遠還有數千殺戮點富余,現在就算他一天24個小時連續(xù)開著全視角地圖,他剩余的殺戮點也足夠維持所用。
我回來了,陸遠暗自在心中默念這四個字,一直能看到自己在租界里的住所了,這才隱去眼中的厲色,用一個很是輕松的面孔對向迎出家門的福伯和福嬸?!吧贍?,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漢森先生打電話說你們今天回來,我還不大相信,沒想到會是真的?!币姷疥戇h三人安然無恙的返回上海,福伯和福嬸的臉上洋溢著喜色,只是福嬸不住的念叨著陸遠黑了也瘦了。
和能夠隨遇而安的舒赫曼不同,霍格是真的把上海當成是了自己的第二故鄉(xiāng),而陸遠更是對回家很是欣喜。舒赫曼和霍格少不得還要跟自己的家人們喜極而泣一番,福伯趁機很是神秘的把陸遠叫去了書房里?!吧贍?,你們離開還不到一個星期,那個姓許的先生就打來電話,我說你已經出國了,他就沒有多說其他,只是留給我一個地址,說是要我交給你?!?br/>
福伯從書架上的一本大部頭里找出一張紙條遞給陸遠,陸遠心知福伯說的這個許先生應該就是許還山,便伸手接過那張紙條??催^那張紙條,陸遠不禁笑了起來,紙條上就只有九個字“老地方、老熟人、老方式”就算是福伯記住了這九個字,怕是也不知道它們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這個老地方便是許還山和陸遠經常會面的那家咖啡館,而老熟人說的是許還山自己,老方式則是他們街頭時的暗號。
知道許還山并沒有離開上海,陸遠隨即安下心來,才把手中的紙條放進煙灰缸里燒掉,福伯卻又提起一件事情來?!吧贍?,那位漢森先生前幾天派人送來幾只箱子,說是少爺你在他那里訂購的東西,都已經讓我和老伴夜里偷偷收進地下室里去了,你有時間的時候,自己去看看東西對不對?!备2脑捔铌戇h馬上來了精神,漢森能送來的東西就只有一樣,是自己訂購的子彈到了。
陸遠下到地下室里,依次打開那幾只箱子,果然,箱子里裝的是自己離開上海之前在漢森那里訂購的3萬發(fā)十二點七口徑子彈。雖說漢森弄來的這3萬發(fā)大口徑子彈中,就只有不到一千發(fā)特種彈,但離開德國的時候,霍夫曼就已經送給陸遠2萬發(fā)大口徑特種彈。在樓上陪著家人的舒赫曼和霍格并不知道,在他們跟家人相處的此刻,陸遠正獨自一個人忙著往彈匣里裝填大口徑子彈。
在陸遠的儲存空間里,不但有三種不同口徑的十幾支新式步槍和重型狙擊步槍,而且還有數百個備用彈匣和大量的備用槍管。只要有足夠的彈藥,陸遠就能憑借這些武器和裝備,令日軍損失巨大。終于回家了,一路勞頓的陸遠終于誰了個好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快吃午飯的時候,陸遠這才悠悠醒來,而霍格和舒赫曼早就帶著家人外出游逛去了。
陸遠不喜自己一個人吃飯,就硬拽著福伯和福嬸跟自己一起吃飯,飯后無所事事的陸遠想了想,把儲存空間里的軍裝和軍靴暫時放在地下室,而后跟福伯交代一聲便獨自離開住所。陸遠并沒有打算去見許還山,而是準備去漢森的就把,畢竟自己已經拿到了子彈,于情于理,自己都該去跟漢森打個招呼。
租界里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依舊到處都是人頭攢動,上海之外的戰(zhàn)事似乎并沒有影響到這里的人。而陸遠每每看到那些短衫漢子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掏出槍來干掉幾個這樣的家伙,國難當頭之際,這樣的人非但沒有報國之心,反而只會躲在租界里欺負老實人?!靶∽?,你盯著老子看了半天了,想挨揍了是不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伙突然朝著陸遠走了過來,而且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陸遠根本沒有理會這貨,只是撇了撇嘴便扭身朝街對面走去,誰知這貨是個楞頭青,見陸遠朝街對面走去,他也快步的追了上來,大有要當街跟陸遠糾纏的意思?!笆婧章莺莸慕逃査?,他剛才罵我了?!标戇h突然走向街對面,那是他正好看到了街對面站著的舒赫曼,既然身后這貨不依不饒的跟了過來,陸遠到是不介意要舒赫曼教訓一下這位橫肉兄。
突然在街上遇到了陸遠,舒赫曼也很是好奇,只是聽到陸遠的話之后,舒赫曼臉上原本的笑意突然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厲色。“小東西,老實給我站著吧?!备愤^街來的橫肉兄根本不會想到陸遠會跟舒赫曼這個大塊頭認識,見陸遠突然停住了腳步,那橫肉兄便伸出手來向陸遠的后脖頸抓了上去。
舒赫曼的表情變化被陸遠看的真切,猛然回頭見到那位橫肉兄正朝自己抓過來,陸遠到是也不閃避,就那么直楞楞的站著不動?!斑??”眼看著陸遠就快要被那橫肉兄抓住脖子,舒赫曼卻一伸手啪的攥住了那位橫肉兄的手腕。還沒等橫肉兄臉上的驚奇之色掩去,只見舒赫曼左手握拳猛的擊打在那橫肉兄的下巴上,啊的一聲叫,這位看著能有200斤的橫肉兄一個仰頭向后摔翻在陸遠腳下。
橫肉兄被舒赫曼一記兇悍的左勾拳擊倒,陸遠隨即笑嘻嘻的蹲下身子,撿起橫肉兄掉落的半截甘蔗,很是有節(jié)奏的敲著對方的腦門?!昂┴?,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巡捕房有關系,又或者你根本就是青幫的人。你我素不相識,你不但罵了我,還追過街來找我的麻煩。你這樣的人,如果不給你一個教訓,或許下一次你還會無緣無故的欺負其他人。你可要記住了,這個世界上,你得罪不起的人還有很多?!?br/>
橫肉兄用力搖晃著腦袋,似乎想要從被擊倒之后的眩暈中清醒過來,可沒成想起身站起的陸遠,卻猛的一腳踢在這貨的小腹上。陸遠出來的匆忙,并沒有穿著自己在德國定做的皮制軍靴,否則一腳下去,至少能把這位橫肉兄給踢個半死。狠狠踢了對方一腳,陸遠似乎還有些不滿意,便當著眾多路人的面,又狠狠賞了這貨幾腳。
“老板,他們怎么辦?也要狠狠揍一頓嗎?”周圍圍觀的人群當中,漸漸有人開始鼓噪起來,就在那些短衫漢子圍聚過來的時候,舒赫曼卻上前兩步,把陸遠護在身后的同時,一撩衣角把別在腰間的手槍抽了出來。大白天的當街動槍可不是什么好事,而敢這樣大白天當街亮出槍來的人又怎么能會是普通人,更何況舒赫曼明顯還是個外國人。
“滾吧,小爺我今天高興,就先放你一馬,如果再讓我在街上遇到你欺負人,可小心著點啊?!标戇h笑著又狠狠踢了對方一腳,這才施施然在舒赫曼的陪同下進了街邊的一家店鋪,舒赫曼和霍格的家人此刻就在這間店子里。陸遠兩人才剛走進店鋪里,被陸遠踢的已經有些吐血的橫肉兄,便馬上手腳并用的逃之夭夭,他已經決定再也不會來這條街了。
陸遠到時不很在意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畢竟自己也沒有吃虧,陪著舒赫曼和霍格的家人又一起喝過下午茶之后,陸遠向另一條街的玫瑰酒吧走去。“哈哈,看啊,這位英俊的年輕人是誰?。课也履闶切贞懙?,對不對?”站在吧臺后面的漢森裝作不認識陸遠一樣,和酒吧里的幾個熟客開著陸遠的玩笑。
陸遠對此到是也不生氣,把自己從柏林帶回來的禮物送上之后,陸遠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側著身子懶洋洋的靠趴在吧臺邊?!皾h森先生,我是來專門謝謝您的,您派人送去我家的禮物,我已經都看過了,非常好的禮物,我要多謝你。”陸遠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記沖對方擠著眼睛,倒是令漢森心領神會的時候差點笑了起來。